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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神在低語》第三百六十七章 到底誰是小醜
新宿禦苑的周邊就是信濃町,以江戶時代德川幕府的家臣內藤家族的舊居命名,如今這裡遍地都是高級公寓和高檔塔樓,從陽台眺望出去就可以看到赤阪皇宮和明治神宮的外苑,可以說是相當高級的住宅區了。

 因為這裡靠近幽熒集團的總部,也是極少數沒有被實驗體侵襲的住宅區。

 月姬從窗外望去,午後的街上靜得像是一幅畫。

 說來也奇怪,本以為實驗體會攪亂整個東京,事態會持續惡化。

 誰都沒想到,天剛一蒙蒙亮,實驗體們就已經集體消失,不知道躲在了什麽地方,就像是古老傳說裡畏懼陽光的吸血鬼們,遁入了黑暗裡。

 “如今對實驗體的分析還在進行中,幽冥剛剛成立了專項組,聘請了大名鼎鼎的亞倫博士來擔任組長。這是曾經就任於以太協會的煉金科學家,在生物科技和煉金再生等技術領域,都是毫無爭議的世界第一人。”

 蘇有夏打著哈欠,隨手把一疊文件扔在沙發上,懶散說道:“最好祈禱這些家夥是出於某種生物的本能才躲起來的,而不是受人操控。

 喪屍片,大家都是看過的。

 沒人會希望這種怪物出現在現實,因為這對現代文明是毀滅性的衝擊。

 倘若有人能控制這些喪屍,那麽它們的危險程度無疑會增加十倍。

 尤其是這些實驗體的破壞力,可比喪屍群要大得多。

 “還沒找到麽?”

 月姬把玩著手裡的貓臉面具,冰雪般精致的容顏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自從在那座高架橋上跟白判官一戰以後,他就消失了。”

 蘇有夏半倚在沙發上,眼角眉梢似顯慵懶,安撫說道:“如今不止有我在找他,整個黑暗世界都在找他。我在各大家族都安排了眼線,倘若有消息的話我們會第一時間截獲的。畢竟小顧也不是什麽善茬,他如今就像一頭哥斯拉。”

 月姬嗯了一聲,目前的她倒是很鎮定。

 雖然男朋友丟了,但是她卻並不擔心。

 因為目前的顧見臨,真的就像是一頭哥斯拉,逮誰滅誰。

 而且景先生目前就在東京。

 那是個很可靠的男人,不會就這麽看著自己的師弟出事。

 再加上,東京這座城市,竟然也有影子的存在。

 顧見臨曾經跟她解釋過,總會長麾下有這麽一個神秘的組織。

 這個組織裡的人就像是生長在黑暗裡的影子,本身的存在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只會默默地生根發芽,以信念和傳承為根莖,在陰暗的角落裡茁壯成長。

 這是總會長為了對抗隱修會的控制,從而專門成立的組織。

 倘若隱修會的慣用手段就是推動世界的大勢,從而完成自己的目的。

 那麽影子們,就是在暗中監視,並左右局勢的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當月姬聽說過影子這個組織以後,自然而然地想通了很多的事。

 比如當年老師帶著她四處遊歷時的一些怪異行為。

 包括最後一次行動,把她給出賣的事情。

 隔壁的書房裡響起槍械的碰撞聲,那是有人在組裝她心愛的槍械。

 薑明硯一生中最離不開的就是她的槍械,她的武器庫裡堪稱熱武器的博物館,牆壁上的展櫃裡都是她精心收藏的槍支和子彈,經過她的保養都是隨時可以拿出來用的殺人利器,而不是只能用來觀賞的玩具。

 那個女人現在正在給她的狙擊槍打磨拋光,給各式零部件上油。

 事實上在半年前,月姬一直都是跟著老師闖蕩世界,幾乎從不跟自己的生母見面,也很少會跟薑家或者黑暗世界裡的人接觸。

 這是因為顧辭安當年一直把她保護得很好。

 從這裡也能看出他作為影子的權限。

 直到老師有一次心事重重地回來,二話沒說要帶她去見一個人。

 月姬當時還滿懷好奇,直到在機場遇到那個凌厲如刀鋒般的女人。

 從此她就失去了自由。

 與此同時,她也變相得到了新的保護。

 如今想來那個時候的老師,應該已經預感到了危機,提前給她安排了後路。

 “無論怎麽說,這都是你媽。”

 蘇有夏盤膝坐在沙發上,咬著一塊切好的西瓜,澹澹說道:“昨晚她還是很擔心你的,甚至有想過親自出手帶著你離開,好在小顧的戰鬥力足夠強悍。”

 月姬板著臉說道:“我媽不是你媽?”

 “我是成年人,有沒有媽都管不著我。”

 蘇有夏笑眯眯說道:“而你不一樣,你是未成年。”

 月姬面無表情,抓起天叢雲劍就準備離開。

 砰。

 書房的門被打開。

 薑明硯一襲黑色的長風衣,帽簷的陰影遮住精致又寒冷的面容,她的雙手拎著沉重的金屬武器箱,走起路來會響起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如果你想離開的話,也可以。”

 她冷冷說道:“我不攔你。”

 蘇有夏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刻板冰冷的母親和青春叛逆的女兒。

 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月姬轉過身,驕傲地抬起下巴。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還有什麽話好說。

 昨天顧見臨展露出的強悍實力,足以讓她這個聖域級都膽戰心驚,從凌晨到現在她再也沒有說過半句怪話,更沒有再對婚約的事情提出任何質疑。

 畢竟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事實就擺在眼前,無可否認。

 月姬作為她的女兒,在挑男人的眼光方面的確是甩了她十條街。

 當年薑家的人來找到她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想法,只能想著委曲求全,以最妥善的方式保護好兩個心愛的女兒,而她的丈夫自然就成了犧牲品。

 這個故事在多年後的再次發生在她的女兒身上,走向卻截然不同。

 薑家人再次找上門來。

 薑家人被打爆了。

 好吧,薑家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被人打爆的。

 總之就是被打爆了。

 甚至連黑白判官都死了,一夜之間死了兩個聖域級。

 只因為黑暗世界對那個少年實施了圍剿,便付出了慘痛的傷亡代價。

 如今整個黑暗世界都在震動,這特麽就好像一群獵人冬天去野外的山洞裡面狩獵巨熊,結果卻一不小心喚醒了哥斯拉,然後慘遭團滅。

 你說你惹他幹嘛。

 薑明硯親眼目睹高架橋上的一戰以後,都覺得薑家人是在作死。

 你不能說他們菜。

 只能說對手已經強悍到完全不講道理了。

 當然,她還可以說,婚姻大事並不只能看實力,還要看雙方是否合適。

 只是這種話在普通人的世界裡說說可以。

 在黑暗世界,完全就是一種屁話。

 因此她換了一種方式,不讚同也不反對,先觀望一下再說。

 此刻的她對於那個少年也很好奇,改天親自去司家拜訪一下就好。

 而且就在剛才,她還查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以太協會行動組已經在昨晚凌晨五點抵達東京,為了實驗體的事情。”

 薑明硯冷冷說道:“目前東京的政府已經被他們控制,八岐社心有不滿卻無力反抗。幽冥和軍師親自帶隊去了皇居,要跟他們談判。”

 蘇有夏眯起美眸,這是以太協會和幽熒集團做出的妥協,因為隱修會的潛在威脅實在是太大,他們不想立刻就在東京開戰,因此談判是很有必要的。

 問題在於,談判不代表真的不打。

 因為談判桌上本就是一種戰場。

 以太協會這次有多麽強勢,她也是有所耳聞。

 如果真的在談判桌上打起來,也不算什麽新鮮事就是了。

 “跟我有什麽關系?”

 月姬抬起清冷的容顏,面無表情說道:“我沒把自己當黑暗世界的人。”

 薑明硯冷笑一聲。

 有句老話叫做知女莫若母。

 這些年薑明硯沒有對她盡過絲毫的撫養義務,也一直都跟她生活在兩個世界裡,但卻因為有一個人的存在,卻能夠見證她一路走來的成長。

 那個人就是顧辭安。

 如今想來顧辭安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作為老師也是無可挑剔的,他把自己學生這些年來的成長做成影集,記錄著她生活的一點一滴。

 不定期的寄到東京,送到她這個生母的手裡。

 顧辭安作為老師,並不僅僅是要教導學生如何在超凡世界裡生存,也沒有隻想著讓她變得有多麽強大,他真正的目的想要治愈她支離破碎的童年。

 跟過去和解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顧辭安卻在嘗試。

 或許是把對兒子的虧欠,以另一種方式補償到了學生的身上吧。

 當年顧辭安也是第一次做父親,卻把一切都搞得一團糟,等到真正成熟了以後又遇到了一個跟自己兒子那麽像的女孩,自然就會疼愛有加。

 薑明硯很感激那個男人,也想過該怎麽補償他的兒子。

 誰能想到,兩個孩子非要湊在一起談戀愛。

 “以太協會的行動組裡有一個人,以太協會有史以來最具天賦的繼承人,毫無爭議的總會長候選者,秩序世界未來的王座,代號雷霆。目前有一種很流行的說法,總會長有意讓雷霆和麒麟結合,共同肩負起人類世界的命運。”

 薑明硯澹漠說道:“就像是四百年前的太清和太華。”

 蘇有夏吃西瓜的動作微頓,偷偷抬起美眸打量著自己的妹妹。

 月姬眼神悄無聲息的銳利起來,隱隱透著孤寒。

 “黑暗世界有不少人都去看她了,想看看秩序世界未來的女主人到底長什麽樣子。如果不出意外,等她晉升九階的時候,就是她來到東京宣布統治的那一刻。能夠近距離觀察人類世界未來的支柱,這種機會可不多。”

 薑明硯瞥了女兒一眼,眼神隱隱透著一絲嘲弄:“而這位未來的女主人,這會兒的心情可不怎麽好,因為黑暗世界的人剛剛圍殺過她的男朋友。”

 女人之間的相處永遠是話裡藏針。

 哪怕親生母女也不例外。

 你在這裡一口一個你男朋友。

 偏偏在秩序世界,人家卻又成了別人的男朋友。

 你們倆到底誰是小醜?

 蘇有夏以手扶額,對在天國的顧叔叔說了一聲抱歉。

 或許顧辭安也沒有想到這對母女的關系竟然惡劣到這種程度,哪怕他被人穢土轉生再活一輩子,也見不到她們母慈女孝的一幕了。

 】

 月姬轉身就走,白金色的短發在午後的陽光裡飄搖,卻似顯凌厲。

 本來她對這場所謂的談判沒有任何興趣。

 如今雷霆卻來了,那她就必須去看一看了。

 這個女人的一切都跟她有關系!

 ·

 ·

 “哼,一群小醜。”

 雲雀倚在停屍房的座椅上,嫌棄地噴著消毒水,揮手散去撲面而來的異味:“真當我是好欺負的?就算失憶了,我也是他們的姑奶奶。”

 顧見臨打開白熾燈,戴上口罩和防護服,像是個研究員一樣,低頭打量著鐵床上的屍體,低聲說道:“沒想到你居然連屍體都帶回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有機會近距離觀察一位祖的屍體。

 而且是一位古老的祖。

 鐵床上躺著的正是那個白發的少年,毫無疑問她是燭龍氏族的一員,古神化以後的原始姿態是一尊猙獰可怖的蛟龍,這種形象在遠古時代倒是很常見,時常在江河或者大海裡翻騰咆孝,如今想來應該是驍勇善戰的戰士。

 否則也不會留下這麽多的古代傳說。

 “蛟龍屬的祖應該還是蠻多的。”

 雲雀從椅子上跳下來,宛若幽魂般虛化,飄到他的身邊。

 顧見臨如今已經習慣她這種女鬼般的行為,只是跟她湊得實在是太近,她的微微蜷曲的發梢垂落到他的臉頰邊,哪怕她此刻是在虛化狀態,也能回憶起那種若有若無的觸覺,還有近在遲尺的蘭麝香氣,讓人心神蕩漾。

 他本能地遠離半步,好奇問道:“這家夥應該不會突然復活吧?”

 古神族都是有不死性的。

 “看來古神族的事情,你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啊?”

 雲雀抬手虛戳他的額頭:“太華怎麽教你的?”

 顧見臨又不說話了。

 “對於古神族而言,她們的確是永生的。但永生實際上是一個偽命題,或者說是一個悖論,因為沒有人能夠證明自己永生。哪怕你活了十萬億年,你也不知道明天你會不會死。因此,永生無法被證明,只能被證偽。”

 雲雀冷哼一聲:“對於古神族而言也一樣,或許只有古之至尊是真的殺不死吧,哪怕真的被殺死了,千萬年後她們依舊會再度蘇醒。而對於祖和始祖而言,如果你能夠取得她們的神髓,她們的確可以轉生復活。”

 “這個過程需要很久,最少也是千年的跨度,重生以後她們只是擁有同源力量的全新個體,已經不再是之前你所認識的古神族了。”

 她解釋道:“比如夔,如果有人取得她的神髓,利用儀式將她轉生復活,那麽數千年後你的確能見到一個新的夔。但那個夔不會記得你,她也沒有過去的記憶,意識思維跟過去也沒有任何關系,只是同名同姓,長得一樣,力量同源。”

 “原來如此。”

 顧見臨恍然大悟:“那你記得眼前這個人麽?”

 雲雀凝視著鐵床上白發少年的身體,久久不語。

 這是他們的戰利品。

 經歷過昨夜的一戰以後,他們的收獲是前所未有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組織反攻,一下子就抓住了隱修會的馬腳。

 甚至還收獲了一具屍體。

 之前也不是沒有接觸過隱修會成員的屍體。

 問題在於那些人的級別都太低。

 而此刻他們的手裡竟然有一位古老的祖。

 從這位祖的身上, 或許能看出很多東西。

 世界上罕有如此完美的屍體,就像是通體以白玉鑄就而成的軀體,蒼白的肌膚透著晶瑩的光澤,隱約還能看到血液在青色的血管裡流淌。

 隱約透露出一股異香。

 哪怕死後她都保持著呼吸和心跳,這是驚人的肉體活性。

 她被層層白布所纏繞,封印著體內流淌的靈性。

 如今想來,古埃及製作木乃尹的技術,或許也是模彷著古神族的文明。

 “記不住。”

 雲雀以手扶額,眼神裡浮現出一絲迷惘。

 “要不然,你鑽進我身體裡試試?”

 顧見臨認真說道:“我們用時間回朔加上側寫,找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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