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的車程沒有十分鍾。
因為研究所在臨近郊區的地方,周圍都是低矮灌木,沐白很容易就能看到那座乾淨整潔的實驗樓,上面掛著大大的“D”字。
司機完全不理會路邊黃色表盤上的限制車速,一路飛奔到研究所,看到保安亭沒人,直接撞斷道閘杆,把出租車開進地下停車場。
地下停車場出奇的安靜,燈光昏黃,照在每輛車的玻璃上。
前方有電梯,可以直接進入研究所。
把車停好後,零號打開車門,示意沐白下車。
這個地方怪怪的,沐白能察覺到,他不情願地跟司機師傅說了聲謝謝,便徑直走進電梯。
目送沐白走進電梯後,零號長籲一口氣,癱在椅子上。
不管怎樣,他的任務大功告成了,雖然過程焦灼,但最終結果是好的。
這次行動級別很高,圓滿完成後,總局給的獎金抵得上三個月工資,零號自己也有老婆孩子要養,不可能不心動。
他安靜調轉車頭,想把車開出停車場,卻發現,身後那條通向地面的斜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零號半信半疑地沿著筆直的車道向前駛去,穿過一列又一列黑白斑斕的私家車。
然而很快,他又回到了先前沐白下車的位置。
前方,通往研究所的電梯紅燈閃爍,像是在嘲諷迷途羔羊。
零號立刻調轉車頭,反方向試了幾次,還是一樣。
找不到出口。
永遠有路可走,永遠回歸原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身為總局經驗豐富的觀察員,零號本身通過了高階專項培訓,也經歷過幾次詭秘事件,他走下車,看著寂靜的黑暗和凝固的燈光,心中漸漸有一個不妙的假設:
他所處的地下停車場,是,生長狀態下的詭域。
不斷生長的詭域,會盡一切可能禁錮並同化身在其中的觀察者,為此可以扭曲物理法則和因果定律。
所以,不是他找不到出口,而是出口自己消失了。
可憐的觀察員感覺喉嚨湧上一股無名業火,空有滿腔怨氣無從發泄。
他本來打算,這單搞定後,下午陪老婆兒子看電影的。
媽的,這跟計劃的不一樣啊!
媽的,普通人活過詭域周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媽的,那幫坐辦公室裡喝茶的分析師為什麽沒料到這種情況?
然而很快,惱怒逐漸變成恐懼。
地下停車場的燈光,肉眼可見的,越來越暗了。
這是空間走向扭曲的特征。
零號立刻連線總局,希望辦公室那邊的分析師能給出救命稻草,再不濟,至少也該提些合理建議。
然而,分析師回應迅速,卻隻給出了完全沒用的模板化答覆:
“不要慌張,我們已經派出專員前往處理,請隨機應變。”
不問還好,一問,反而確定了零號心中預想的最壞的情況——當前形勢完全在分析師預料之外。
這次,只能聽天由命了。
零號歎了口氣,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家人的晚餐、剛參加工作時寫的遺書……
還有,後備箱裡的武器。
……
……
……
另一邊,
沐白站在電梯的角落,看著“-1”熄滅,“1”的按鈕亮起。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走出電梯。
不要忘了,
自己是來工作的,見到同事和領導該說什麽話、擺出什麽表情、怎麽打招呼,都要事先準備一下。 先把文件準備好吧,一會兒見到負責人可能要用。
沐白打開桶型空間,取出那封研究所寄來的錄用信。
信封是乳黃色的,邊緣有冷酷的直角花紋。
他拆開信封,看到裡面只有薄薄一張紙,正面只是些普通的條款和協議,而背面……
不知道誰用紅筆寫下幾個驚悚的大字:
“救救我們”
這個玩笑開得不好。
沐白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驚訝還是該憤怒還是該困惑還是該恐懼。
背面居然還有字!
救救誰們?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外面是待客廳,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燈光慘白,在光滑的金屬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倒影。
沐白一臉疑惑,他前腳剛踏出電梯,眼前就出現了熟悉的半透明文字:
【記錄人已正式進入055號詭域,清潔作業開始】
緊接著,那本大書出現了,不等沐白回應,直接翻到第五十五頁:
【055號詭域】
【代號:研究所】
【本次清潔任務是:
1.找到並摧毀咖啡機
2.殺死研究所負責人
3.完成技術科的分析光譜
注意:該詭域正在生長, 請不要刺激意識體,否則將提前面對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