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下士既無法阻止一名隊友擺爛,又無法阻止另一名隊友獨走,痛心疾首又無可奈何。
他來來回回轉了五分鍾,瞅了瞅一臉隨和的老人家,又看了看固執異常的市長親信,惱火地問道:
“現在該是正面了吧。”
作為被質疑的一方,硬幣領主半睜著眼睛,習慣性地掏出煙盒,卻發現臉上套著氧氣面罩,無法愉悅。
沒有尼古丁,就沒有好心情。
領主皺著眉頭反問道:
“你是在問我,還是在問我的五角錢?”
下士暴跳如雷,“有區別嗎?我是在問你,和你的硬幣!”
“硬幣已經是反面了,它建議你跟我一起按兵不動,至於我,我建議你隨便。”
隨便?
下士戎馬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無組織無紀律的建議,士兵以服從命令為第一原則,而在執行任務前,戰爭部長已經向他詳細說明了硬幣佔卜的可靠和正確。
在他看來,硬幣的結果幾乎等同於上級的命令。
現在這個上級建議自己隨便。
媽的,真是腦癱!
要不是殺害戰友會上軍事法庭,下士真的想衝著硬幣領主來一發,看著這個沒聞過火藥味的蠢蛋骨頭蘸汽油。
但是沒辦法,既然大家一起執行任務,就要熟練運用妥協的智慧。
下士乾脆也坐到地面上,發出最後通牒:
“再拋一次硬幣吧,如果這次還是反面,我們就關掉手電筒原地待命。”
硬幣領主聽話地照做了,這次佔卜的結果是正面。
下士歎了口氣,感慨時事變幻無常。
“既然是正面,我們該跟著沐白執行任務了吧。”
“不行。”
“為什麽?明明硬幣已經是正面了!”
“這次我的佔卜問題是能不能摘下氧氣面罩,我想抽煙了,你沒看到我連打火機都拿出來了嗎?”
“媽的,真是腦癱!”
面對下士的怒火,硬幣領主並不理會,他摘下面罩,左手擋住管道深處吹來的冷風,點燃煙卷。
下水道的空氣出乎意料的好,很適合抽煙,什麽有毒氣體?專家就知道瞎扯。
硬幣領主把撕開的煙盒懟到下士臉上。
“要嗎?”
“不要,紀律要求不能在執行任務時吸煙。”
“確定不要?市長也抽這個牌子。”
下士想了想,最終還是從金屬盒子裡抽出一根,用對方的打火機點燃。
如此,分歧煙消雲散了。
為防止電量耗乾找不到回去的路,兩人關掉手電筒,讓偌大的下水道回歸黑暗,只剩下兩個光點飄忽閃爍。
過了一會兒,下士重整了一下麻醉的神經,問道:
“任務看來是無法完成了,上去之後你打算怎麽跟那幫穿西服的交代?”
此類問題,硬幣不屑,他咧開嘴角,吐出繚繞長煙。
“任務失敗沒什麽丟人的,像老河這種可能會永遠不會消失的詭域,普通人下去就是送死,我相信上級會理解我們的難處。
無論如何,你作為軍方助勤人員,不會被市廳刁難。”
下士歎了口氣。
“你有所不知,其實我是自願參加這次任務的。”
“哦?自願來送死?”
“是來學習對付詭秘的經驗,鄰市孱弱,很快就會失去抵禦詭秘入侵的力量,當局相信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兩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下士先開口道: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硬幣領主一臉茫然,對方頭腦這麽簡單,竟然還有機會接觸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說吧,我相信目前狀況還有惡化的余地。”
“還記得你下井前拋進下水道的那枚硬幣嗎?”
“記得,關於你幫我撿硬幣這件事,我已經感謝過你了。”
“感謝就不必了,那枚硬幣的佔卜結果其實是反面,我把它翻到正面還給你,只是不想看到你扭扭捏捏不肯下井。”
“……”
果然,硬幣一開始就不建議普通人來執行這次任務。
等沐白回來就草草結束任務吧,這麽長時間了,估計那小子也該知難而退了。
就在這時,管道深處傳來沉悶的爆破聲,像是來自深水的炸藥。
下士反應很快,一手端起槍,一手打開手電筒,環視周圍空間。
並沒有怪物出現,但是,一件更棘手的事情發生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教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