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伯爵的語氣,還有未說完的話。
事先做好這方面功課的江衍點了點頭,沒有讓場面陷入尷尬。
他先是讚同約瑟塞伯爵對黑教堂的看法,然後又接過話茬,說道:“您覺得合作的內容哪裡有問題呢?我們可以先簡單探討一下,如有重大決策問題,我可以回去後再跟安主教等人說明情況。”
嘴上雖然說著可以探討細節方面的問題,可實際上江衍巴不得約瑟塞伯爵直接掀桌,拒絕商業談判。
因為只有對方主動掀桌,他才可能在不費腦筋,不用冒著生命危險跟黑教堂攤牌的情況下,迫使兩者之間即將達成的合作土崩瓦解。
不過約瑟塞伯爵似乎並沒有掀桌的打算,他先是喝了一口泡好的上等紅茶,悠然自得地說明紙張上的不對等條款。
“根據教堂提供的合作內容來看,我不光需要把一部分莊園的建築移開,為你們搭建一條通往主城區的便捷道路,還要出錢投資新的小型教堂,找那些愚昧無知的貴族們,宣傳教堂的好?”
“有趣。”
約瑟塞伯爵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克制面部的表情。
江衍沉默了,他意識到教堂的條款對於一位家世顯赫的貴族來說,其實是吃力且不討好的大餅。
因為約瑟塞伯爵不光要出錢,出地,出人和力,還要冒著被彈劾的風險去洗腦那些同樣有錢的貴族。
而作為主動合作方的教堂,表明在紙張上可以直觀感受到的誠意,就是會聘請約瑟塞伯爵作為教堂歷史上唯一的紅衣主教。
聽起來紅衣主教的身份比安的身份還要高貴,在教堂享有的權力比任何人都要高的多。
但實際上是否真的如教堂所說,教堂是否會在後期為約瑟塞伯爵跟永恆莊園傳教,招收信徒還真的不好說。
歷代權力被君臣駕控的國王又不是少數例子。
更別說區區一個教堂。
考慮到這一點後,江衍明面上的表情自然就更加虛偽了,只見他笑吟吟地說著:“投資教堂是會帶來一定的風險,但風險難道不是可控的因素嗎,而且無論在怎麽說,永恆莊園是伯爵您的私人財產。”
停頓了會,江衍再次開口,打斷約瑟塞伯爵的思考。
“如果教堂後期沒有履行承諾,讓您收獲比投資更大的收益,那麽您作為永恆莊園的主人,完全可以收回教堂通往主城區的一切建築和道路,到那時,所有貴族都會知道教堂不守承諾。”
“這個提議倒是不錯,我可以考慮考慮。”
約瑟塞伯爵又不是傻子,或是白撿莊園跟頭銜的幸運兒。
作為一位曾經付出過許多東西,失去了一些無法挽回東西的人。
自然能從江衍的話語中察覺到言語漏洞。
不過考慮到對方大老遠從黑教堂跑出來,深夜還被叫來書房談話。
“心地善良”的約瑟塞伯爵決定先放江衍一條生路,不把兩者之間要合作的內容說的太過於絕對。
眼下跟黑教堂撕破臉不是最優的選擇。
他還需要……
還需要安用教堂的名義,為他找到更多優質的靈魂,用來救贖那些無法挽回的過往。
想到這裡,約瑟塞伯爵用指尖敲了敲桌子,給江衍留了準話。
“今夜有關合作的內容就先到此為止吧,具體的細節內容我還要再考慮考慮。”
“您慢慢想,不急,教堂給了我足夠的時間與您洽談合作的內容,
敲定一些我能定奪的細節問題。” 今天是江衍來永恆莊園,會見約瑟塞伯爵的第一天。
還未開展支線任務,獲得獎勵的他不是很著急。
他更願意眼面前神情變得有些疲憊的伯爵,在最後一天再說明不跟教堂合作。
當然,他也只能想一想。
通常高星級副本的支線衍生任務,肯定不會跟玩家預料中的一樣簡單。
不然它也不配稱為規則制定的高星副本了。
江衍的話沒有得到伯爵的回應。
約瑟塞伯爵冷淡嗯了一聲後,沒有把江衍趕出去之後再離開。
而是主動先行一步,離開書房。
在約瑟塞伯爵離去的時候,江衍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臉龐。
不知是不是夜已深,人容易沒精神犯困的緣故。
約瑟塞伯爵的頭髮,在燈光的照耀下好像有那麽一瞬間變得灰白。
原本看似年輕的臉龐,也透露著一股老年人獨有的朝暮之氣。
不明所以的江衍跟在約瑟塞伯爵身後,一同離開裝修豪華的大書房。
正當兩人走到門口,一旁等會多時的管家似乎看出伯爵的疲憊, 江衍的精神活力依舊很充沛。
管家不由得詫異了幾秒鍾。
就在管家分神時,一旁脾氣開始變得不太好的伯爵清咳一聲。
成功讓走神的管家回歸最飽滿,無可挑剔的狀態。
中年管家先是對約瑟塞伯爵說道:“主人,您房間已經收拾妥當了,助眠安神的東西也已經就緒,隨時可以就寢了。”
“我知道了。”
約瑟塞伯爵目中的煩躁之意越來越明顯,凝聚在對管家的吩咐之中。
“照顧好貴客,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他扭頭看了一眼江衍,點了點頭,從容不迫地離開了書房。
對此,江衍聳了聳肩,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八卦道:“伯爵很容易犯困嗎,還是睡得都很早,他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真的沒有問題嗎?”
管家被江衍提出的問題噎了一下,臉上格式化的笑意明顯少了不少。
“伯爵大人每日要為莊園的開銷,接待的貴族客人種種事情費神,疲憊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所以一般很早就上床就寢睡下,很少有在這個點還在書房喝茶。”
善於玩弄人心的管家試圖讓江衍背負罪惡感,為大晚上勞煩約瑟塞伯爵還要專門跑到書房談合作,感到不安跟羞愧。
只有這樣,添加在牛奶中的藥效才能發揮更強勁的作用。
使得眼面前看似精神十足的少年,早早陷入夢鄉。
管家看向江衍的目光帶有濃濃的惡意,但這種惡意又被隱藏在虛假的面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