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極致的混亂
焦急地衝江衍幾人吼道,“馬上這裡就要爆炸了!求求你們放了我吧,你們也要抓緊時間逃才對啊!”
“爆炸!?”
陡然聽見這麽驚爆的消息,一旁打醬油的兩名神職人員瞠目結舌。
“對。”領頭簡直生死時速,“到時候整個四層都會被炸開!現在最多還剩四分鍾!”
艾瑞的心隨之一震,但他還有點理智,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江衍。
只見黑發青年垂眸思考了一秒,而後抬頭看向領頭。
“你們有離開這裡的手段,帶我去。”
不是詢問,不是商量,而是如同命令一般。
而這次領頭沒有拒絕,在兩名神職人員的束縛下,一瘸一拐地朝先前其他人逃逸的方向飛快前進。
大約兩三分鍾後。
“就是這裡了!”
領頭帶著他們走到了第四層的一處牆壁,臉上浮現出激動的表情。
這時先前逃逸的那群人也在這裡,不過在生死關頭,他們正著急忙慌地裝備上用於空降的防護服。
與此同時,一道被打開的小門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大約只有一人高,一次一個人才能勉強鑽出。
而這道小門之外,竟然就是收容所外部!
數百米高的風景透過小門呈現在眾人面前.
極近處的半空就是一條釣著收容所外圍建築的粗壯鎖鏈,呼嘯的風吹得幾人幾乎站不穩。
艾瑞看見了地面隱約屬於大片植被的綠色,滿臉不可思議地開口:“收容所唯一的出口,應該只有一層的那扇大門才對。”
就連收容所小小的天窗都是看似暢通無阻,其實自帶激光網的。
而除了天窗以外,任何樓層連通外界的通道,都是絕對不允許的!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艾瑞看向已經裝備好空降服的那群人。
“我們要不要也……”
“轟!”
突然,巨大的震蕩從遠處傳來。
四周開始劇烈搖晃起來,這之後,是聲比一聲激烈的巨響。
整個四層開始瘋狂震動,不斷有坍塌的磚石從頭頂掉下來,砸到地上。
“是爆炸!……爆炸開始了!”
領頭神情激動,瘋了一樣掙脫開束縛他的兩人,胡亂撿起另一件空降服往身上套。
江衍收起鎖鏈,看了眼身後的通道,隱隱約約的火光和煙塵正迅速從四面八方襲來。
他反手將還沒來得及穿上空降服的領頭抓住,單手拎起對方的衣領,對艾瑞等人說:“跟我來。”
隨後,江衍直接走到了那扇小門前。
藏在暗中,窺視者眾人的貝爾先是看了眼不遠處懸空橫貫而過,異常壯觀的粗壯鎖鏈,然後手腕一抖召出一條由雕塑組成的鎖鏈。
將其繞上外面空中的粗壯鏈條。
百米高空,是低頭看一眼就要頭暈目眩的程度,劇烈的暴風掀動兩人烈烈的袍角。
“你,你要幹什……”
領頭心頭狂跳,極度不安的話語還沒有說話,下一秒,江衍就縱身一躍而出。
“啊!”
男人尖利的叫聲劃過半空,狂風呼嘯而過。
江衍借著貝爾的鎖鏈,在千米高空蕩秋千似的繞過半空,而後劃過大半的弧度,穩穩落到了吊著收容所的粗壯鎖鏈上。
視野一陣瘋狂顛倒轉動,呼啦啦的風撲面而來,粗壯的鎖鏈微微搖晃。
隨著江衍松開手,領頭下意識抱住了身手的鎖鏈,以一個極其狼狽的面朝地姿勢將鎖鏈抱在身下。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不是自己的,仿佛已經狂跳出了體外,臉上一片冰涼濡濕,一抹才知道自己已涕淚橫流。
然後,江衍又看向還在小門裡正目瞪口呆看著他的眾人,飛快道:“下一個。”
最終,艾瑞三人加上一個領頭,都站到了收容所外的粗壯鎖鏈上,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轟!”
在一下比一下更激烈的爆破聲中,終於爆炸衝開了四層的牆壁,以那扇小門為原點將大收容所衝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滾滾煙塵伴隨熱浪自洶湧而出,一刹就把領頭熏得灰頭土臉,抱著鎖鏈瘋狂咳嗽。
而就在這時,隨著艾瑞的一聲驚呼,幾人注意到先前跳傘的那群人如今已經成了一個個小黑點。
此時此刻,那些小黑點突然一個接個爆開,如同濃煙中點綴的螢火,倏忽而墜落。
領頭似乎一下子呆住了,瞳孔驟然瞪大。
江衍俯瞰見這一幕,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才對陷入呆滯的領頭說:“看來你的奧沒打算放你們離開。”
等到爆炸逐漸過去,幾人才又在江衍的幫助下,重新回到了第四層內。
如今的第四層已經徹底毀的乾淨,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又有颶風不斷從爆出的巨大豁口湧入。
艾瑞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頭頂完好的天花板,“還好,上層和下層似乎沒有被爆炸捅破。”
但是江衍卻平靜道:“這樣一來,四層就是現今整個大收容所最大的‘門’了。”
黑發青年突兀的話語叫眾人剛剛平複下的心再度一亂,他們紛紛看向他,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只要抵達四層,就可以暢通無阻地離開這座收容所。”
江衍說著看向失魂落魄的領頭,“奧大人想必就是這樣安排的吧,那種氣體還有哪些樓層有?”
“我不知道,其他樓層並不是我負責的。”
半晌,領頭沙啞開口,雙眼發紅,“但是爆炸是計劃開始的信號。”
艾瑞霍然瞪大了眼睛,“那也就是說!”
“警報!編號4114從五層十二區出逃,請中三層的各位職員做好攔截準備和防禦工作!”
“警報,編號3471從五層……”
“警報,編號5418六層……”
一聲接著一聲的警報聲從殘余的廣播中連連傳來。
後來,仿佛是越來越多的信息無法說完,播報的電子音出現了紊亂與卡殼。
幾個呼吸後,電子音換成了人聲,聲嘶力竭地大吼:“中三層出現不明緣由大規模暴亂,當前警力恐怕無法支撐多久,請求其他樓層火速支援!”
艾瑞呆呆地看向江衍,“那些怪物要來了?
江衍拿起鎖鏈,“已經來了。”
頭頂天花板的震感越來越強烈,似乎上層正有很多龐然大物在狂奔突進。
世界仿佛隨時會坍塌一般,艾瑞飛快回神,“我們現在怎麽辦!?”
神職人員露出了天崩地裂的呐喊神色,似乎找回聲音後就會立即尖叫起來。
江衍將轉了一下手指,“你們立刻帶著這個人去電梯。”
被江衍指著的領頭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大人舍棄了他們”的事實徹底打擊,如今隻一動不動地癱坐在地上,喪失了反抗意志。
“去三層找馬列典獄長嗎?”
艾瑞急忙問。
“不,你忘記了嗎,奧也在三層。如此大的動靜馬列不可能沒有察覺到卻遲遲沒有反應,應該是他那邊出了什麽狀況或許正分身乏術。”
“那……”
無法保持如同黑發青年一樣的冷靜,六神無主的幾人努力聽著對方分析。
“去一層和二層,通知那裡的職員去支援馬列,然後去找其他交換生。”
江衍將地上的領頭提起來扔給他們,“這是重要的證人,別讓他死了。”
飛快地交代完這些話,江衍從斷壁殘垣中劈開一條通往電梯的路。
“好好活著。”
他說。
艾瑞等人深呼一口氣,迅速架起男人朝電梯奔去,下一秒又猛地回頭看向站在原地不動的江衍。
“你怎麽辦?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
青年似乎輕輕笑了一下,卻沒有回答他們,隻輕輕催促道,“去吧。”
艾瑞知道現在不是繼續糾結的時候,他狠狠咬了咬牙,選擇相信黑發青年,“保重!”
江衍在艾瑞等人通紅的眼神中緩緩消失,看不見蹤跡。
然而與他們所想的“獨自留下來斷後的悲壯青年”所不同,。
江衍慢悠悠地舒展了一下五指,嘴角露出一抹興味的笑。
仿佛將睡未睡的雄獅終於嗅見了難得的獵物,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露出懶洋洋的興奮姿態。
“轟!”
就在艾瑞等人乘坐的電梯剛離開之後,屬於電梯的通道立即被上層向下的大軍所堵塞。
這是它們唯一可以離開自己樓層的道路。
然而對於成百上千的怪物,還有大大小小的怪談來說,這狹小的通道實在是太擁擠了。
仿佛被強硬塞進一個小小的瓶口一般,窒息的感覺讓所有存在都越發暴虐。
空氣,自由,風的氣息!
在無數的嘶吼聲中,它們猛地感覺到了空闊無阻的空氣氣流。
那意味著完全能夠容納它們的通道,意味著外面的世界——已近在眼前!
瞬間,上層順著電梯通道往下攀爬的怪物們方向一轉,猛地衝開了四層的快捷通道出口湧入!
下一秒,整個四層完全敞開的環境暴露在了它們眼前。
不遠處就是一個巨大的豁口,外界的狂風呼啦啦地湧入,無比清新的空氣讓粗糲刮過的暴風都變得令他們狂喜。
當然,也有一些怪物選擇了通過隧道繼續向下,但就像堵塞的車流一般緩慢稀少。
江衍打量著一個個從快捷通道內掙扎爬出的異種。
它們抖落身子,露出長久壓抑後終於得到釋放的戾氣和心潮澎湃,向象征自由的豁口狂放恣肆地張開獠牙。
這些異種看起來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滿心滿眼只有重獲自由。
下一秒,直接朝著豁口狂奔而來!
“這可不行。”
黑發青年低聲喃喃,隨後倏然抬眸,召喚出古書。
自從他讓命運類的怪談和靈魂類的怪談複蘇後,擁有的次數從三次轉變成了六次,翻了一倍。
與此同時,潛藏在暗中的貝爾出現在眾多生物面前,手中的鎖鏈如一閃而逝的流星雨般劃過。
瞬間,一道難以言喻的恐怖波動夾雜著無形力量橫掃而過。
走在最前面的一整排怪異生物,頓時像被揮退的排浪,在此起彼伏的痛吼中,猶如被重錘擊飛般向原路飛回。
潑灑的鮮血與貝爾妖異張狂的眼眸映染出奇異的輝光,流露出動人心魄的光澤。
鎖鏈清掃了前方一大片的怪物,給後方造成了極大的阻礙。
隨著時間流失,越來越多的怪物被貝爾擊退。
它們被逼無奈,只能放棄逃生通道,意圖用力量撞擊牆壁,造成另一個逃生門。
可是貝爾沒有給它們二次重創收容所的機會。
不光是貝爾,此時此刻,黑發青年早已從古書找出了新的思維規則,他凝視著遠方的怪物,冷冷道:“前方,禁止通行!”
另一邊,大收容所三層。
十分鍾前,馬列將出逃的怪物擊倒,帶著一眾下三層的職員望向緩緩走來的一行人。
“奧,你失職了, 帶著你的垃圾滾。”
“哈哈哈,不愧是馬列,果然這一隻怪物不會是你的對手。
“可惜你是大收容所的典獄長,如果是在外面的話,想必早就在這個世界混出一番名堂了吧,但很可惜,這裡是屬於我的世界。”
馬列微微皺眉,望向面前有些不對勁的男人。
隨後下一秒,馬列猛地向一邊翻滾而去。
只見無數怪異的怨氣生物從影子中生長出來,向毫無防備的下三層職員們伸出利爪。
瞬間一片慘嚎,血流成河。
“我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宰,只有我才能帶領你們走向新世界,馬列,作為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強者,收容所的典獄長,我希望你能加入到我的隊伍當中,跟隨我清理那些殘渣。”
奧微微抬手,示意他的手下停止攻擊,不再迫害面前的職員。
而此刻,對面唯一還站立的,便只有反映最為迅速的馬列。
奧向對方伸出手,露出高高在上的微笑。
“到我這邊來吧,馬列,只要你加入我,我可以讓你繼續當收容所的管理人員,並且享有崇高的待遇。”
然而馬列隻望著被重傷的其他部下深呼了一口氣,胸膛起伏,滿含殺意地笑了。
“你這家夥,胡言亂語些什麽,難道是想往上爬想瘋了,產生精神分裂了嗎”
“你!”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手,冷淡道:“看來馬列典獄長是拒絕了,那麽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