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個昏暗無光的小巷子,邢風和59前一後的,走在遍布著劣質霓虹燈管招牌街道上。
“你剛才下手怪狠的59姐。”邢風有些無奈的瞅著59的後腦杓。
“這附近的店你想挑點什麽就挑吧,算是我請你。”59用手在胸前在小牌子上一滑並沒有直接回答邢風的話。
幾乎是手臂滑動的同時,邢風的胸牌跟著那滑動的手也一起閃了一下,他心裡頓時就產生了一個念頭,3000博恩點已到帳。
“這博恩點是現在的貨幣嗎?唉不對,剛才義體的事還沒說清楚呢。”邢風原本的思路被這念頭打斷後又快速的繞了回來。
“而且剛才還說,這個義體的錢要從我任務行動金(相當於是完成目標的獎金)裡扣。”隨著回憶,邢風的思緒又被拉回到那個小巷之中的義體醫生那。
當時他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躺在那張醫療床上渾身酥麻僵硬,整個後腦杓連帶脖頸都傳來陣陣的疼痛。身邊的劉似仁正在往他的身上打著一隻外殼上烙著抑製劑三個字的鋼鐵針劑。
“醒了?感覺怎麽樣。”那原本對著針劑的臉抬起頭看著刑風,傳出了劉似仁富有親和力的聲音。
“劉大夫,59她去哪了?”邢風躺在床上輕輕的開口問。
“她說怕你太激動,先出去在門口等你了。你倆有什麽矛盾我也不摻和,等下出了門你們再好好聊。”
看著劉似仁那面對著自己溫和慈祥的笑容,邢風卻只是感覺到有一丟丟的惡心。倆人明擺就是一夥的,義體都是從這老頭這兒裡拿出來,他被59那樣對待這老頭倒把自己摘出去了。
看著邢風有些不善的面色劉似仁開口解釋道:“有時候我只是一名商人,客人只要付了錢來這裡挑什麽義體我是管不著的。至於拿去做什麽,怎麽用,又有什麽後果就更輪不到我去插手了。”
“小夥子你也不要怪我,老頭子我不是說了嗎?現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在這裡,身不由己才是正常的。比起你倆這點恩怨,我現在更想盡好一名醫生的職責,聊聊你剛才植入義體後的幻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邢風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輕聲的喘了一口氣,就開始講了剛才那夢中的事。
“那你就沒有懷疑過那邊是真的那邊是夢嗎?”劉似仁在聽完邢風的講述後,異常嚴肅的問著他。
“還真…沒有懷疑過,然後就是每次醒來就覺得之前奇怪的是夢,這邊倒是挺正常的。”
“反正比起那些夢,我倒覺得一覺醒來,穿越到未來更真實一些。”看著劉似仁沒有回話還是眉頭緊鎖的站著,邢風又接著說道。
“就是憑直覺覺得一下子到未來是真的,但是在夢裡也沒有考慮那麽些就是遇山開山,遇水架橋。”
“那你這次的夢和之前不太一樣吧?好像並沒讓你那麽慌張?”
面對這個問題,邢風就把之前的夢也講給了劉似仁聽。講著講著他有些頭疼,特別是講到了怪異的金屬的時候身體內傳來了一陣一陣異樣的情緒,他的眼前開始恍惚,耳後也開始傳來機械運動的聲音。
“別停,接著講!對你有幫助!”劉似仁帶著急迫的語氣,一手按著邢風的肩膀,把剛要因為不適要起身的邢風給摁了回去。
迷迷糊糊中,邢風就把他知道的一切大致的從嘴裡講了出來。
又過了一會,到了講完的這一刻時,邢風瞬間覺得如釋重負,
滿頭大汗的躺在了那還算是柔軟的治療椅上,身體上的不適也逐漸退散。 “好,我明白了,你的身體應該沒什麽大礙了,我給你抽管血再檢查檢查,要是還有問題會再通知你的。”一邊說著劉似仁一邊從玻璃櫃裡拿出一隻針管,插進邢風的血管裡。
“我說,劉大夫啊。你這靜脈都不找直接插的嗎?”邢風躺在醫療床上,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有些散漫,但是輕松說著。
應該是那個植入耳後的義體的功勞,邢風現在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體內和周圍一米左右所發生的一切,體內的血管動向,受傷位置的愈合。周邊空氣的流動方向,乃至是氣味,他都能僅憑心裡的感受就察覺到。
除此之外,他整個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即便是之前了解了霧靄城的基本信息都沒有讓他如此清醒。盡管自己過去的經歷和身世依舊未知,但這份清醒帶來的安逸卻始終圍繞著他的心頭。也就是這份安逸,讓他有功夫去向劉似仁問出一個這樣的問題。
“這義體你都裝了,還能怕這個嗎?況且動靜脈這種小問題…”指了指邢風的耳後,劉似仁繼續說:“這可是a型號的義體我好不容易搞到,給你裝上算是便宜你了。”
“a…?”
“小子,59還在門口等你呢。你就別在這多問了,在這個時代多待兩天就明白。我這邊血也抽完了,還等著做下一單生意呢,你身體要沒什麽問題就先出去吧。”
聽到劉似仁這麽說,邢風有些尷尬的從床上爬下來,看著自己被扎了兩針的手臂完好無損的擺在自己面前,又憑感覺在自己渾身上下巡視了一圈,感覺確實是沒什麽問題了。
只是劉似仁這話明擺著是趕自己走啊,他平時應該都不會有什麽新的患者,自己來之前醫療床落的都是灰。
不過這也沒什麽的,看著劉似仁略帶疲憊的眼框外加之前那混混欲睡的神態估計是自己沒來時忙了別的什麽事,邢風明白估計他是累了又不太方便對自己這個外人說,所以才趕自己走的。
可有一點邢風不明白,就是在他植入義體之後劉似仁對他的一整個態度仿佛發生了180度的轉變,從一個平靜的向晚輩分享自己經驗的老者,變成了一位暴躁的老頭子。
“難道是這裝義體,他虧本了嗎。興許他根本不是醫生,就是個有點手藝的二道販子。但是他和59好像很熟悉,難道這個年代警察還和二道販子交易嗎?”正想著,邢風便走到了那扇鐵門前。
隨著看門大漢緩緩的拉開那扇門,門外藍光中的59就出現在了邢風的眼前。
“在之後,她就告訴是她替我墊的錢,將來要從我手裡扣回來。還說不裝義體的話的話,我根本沒法生活和工作。”邢風不平的默默想著,對對於安裝義體的疼痛他倒是不太在意了,畢竟疼痛過去也就過去了,想想將來怎麽生活才是更重要的。對於錢的事情,他都懷疑這可能是一場仙人跳,他根本沒什麽事,是被下了什麽迷藥,拉過來隨便安了個什麽東西,然後就要工資裡扣錢。想想自己生活的年代,好像就有類似的事情,只是用的名義和物品不一樣。
“更關鍵的問題是那東西的價錢她也沒說,隻說還清之前以後我的那份她先替我領,剩下的給我不讓我餓死就行。這都什麽事兒啊!”
沒辦法,這個時代他又不熟悉。自然是沒有什麽話語權的,雖然很無奈,但也只能任人擺布了。
“想不到你融入這個時代還挺快的,沒我之前想的那麽笨。不過你現在也不要想太多,先在周邊逛逛散散心再說吧,這對你去適應剛裝義體的也有好處。”59說話的聲音打斷了邢風的思考。
邢風猛地回過神看向眼前,不知何時59已經把身體轉了過來,臉幾乎要貼在邢風的臉上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