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塵順著老么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千言萬語也難以形容他此時感官上的震撼,自從踏上這次行程之後,就像進入了某個恐怖片的拍攝現場,如果這是拍戲,那他也不得不讚歎造型設計師變態的腦洞與審美。
只是事與願違,令人作嘔的場景讓陳塵的腎上腺素急速飆升,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這......是個什麽怪物?”
陳塵心想前腳剛脫離了相柳的追殺,後腳又進了這個醜陋怪物的老窩,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戰鬥,雖然傷勢已經基本痊愈,可是回想起來相柳那一尾巴把自己拍飛的場景,還是感覺胸前隱隱作痛。
“是女魃。”董教授說道。
“別管她是個什麽玩意了,我就想知道,她要是醒了,咱們能對付她嗎?”
陳塵看向老么,想得到老么肯定的答覆,畢竟這位大佬可是能跟相柳過幾招的,能救他們一次就能救第二次,身家性命可全托付在他身上了。
老么老么歎了口氣,心虛的看向別處,盡量避免與陳塵目光的接觸,並且無奈的搖了搖頭。
“女魃跟相柳不同,相柳在神話中的地位僅僅只是共工的臣子而已,女魃卻是天神的級別。”董教授說道。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怪物還是個BOSS?”
陳塵雙臂抱頭,眉頭緊鎖,心裡的防線似乎被擊潰一般,兩腳一軟,緩緩地蹲在地上。要是知道一關比一關難打,還不如剛才就睡死過去,死一遍總比死兩遍強。這下好了,到了挨打的時刻就醒過來,這不上趕著找虐嗎,都說身體意識到危險和疼痛會自動昏厥,怎麽到自己這,遇到危險還就清醒了呢。
“所以我們得抓緊尋找出口了,看看這圓室之內有沒有機關。”
話雖這麽說,其實董教授心裡也沒底,畢竟之前科考隊留下的線索到了眾神之台就結束了,從進入這個地宮開始,就得靠他們自己去摸索了。
這就像遊戲攻略一樣,入門級的教程到處都是,可一旦到了地獄級模式,能過去的都沒幾個人,想通關還是得靠自己。
老么是個行動派,曾經的職業習慣讓他做事很少去思考,此刻他也顧不上這幾個人的情緒,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整個圓室的牆壁都被人皮所包裹著,並沒有看到絲毫的縫隙。
董教授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種情況下,第一種選擇就是爬到面前的青銅鼎內部去,看看是否有逃生的機關。要是有還好,如果沒有,第二種選擇就只能用刀把牆壁上的人皮劃開去尋找機關。
董教授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能在青銅鼎內尋得生機,因為第二種選擇明眼看都是下下策,萬一牆壁上的人皮有神經跟女魃連著,把女魃弄醒了,肯定又是一場大戰。
“老么,你得爬到青銅鼎的內部去看一下。”
老么隨即縱身一躍,用手指死死的扣住青銅鼎表面的紋路,沿著青銅鼎表面的紋路迅速的向著鼎的上方爬去,身形矯健的像一隻猴子。不過幾分鍾的時間,老么就已經到達了鼎的最上方。
“教授,這鼎的內壁中好像有一些圖案。”老么站在青銅鼎上方的邊沿處向著董教授的方向壓低了聲音說道。
“把繩子放下來,讓我們也上去。”董教授說。
老么從隨身的包中抽出一條登山繩,把繩子的一頭固定在鼎的一隻耳上,在固定好後,把繩子的另一頭扔了下去。
鼎下的三人把繩子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雙手用力抓著繩子,腳下踩著鼎上凸出的一點紋路,緩緩的攀爬了上去。 到達鼎的上沿後,董教授拭去了臉上的汗水,仔細觀察著青銅鼎內壁的圖案。
“山海經果然是對山海圖的注解!”
董教授激動地雙手抓著壁沿,讓身體垂到內壁中,連滾帶爬的落在了大概有一米高度的內壁之中,他用自己的袖口輕輕除去了圖案上的灰塵。
圖案在青銅鼎的內壁上暗金流動,就算經歷了上千年的時間,用鎏金刻畫的圖案在昏暗的圓室內依然奪目。董教授雙手顫抖的撫摸著這些圖案,就像一位虔誠的信徒終於找到了他信仰的神明。
“這些畫似乎是被刻上之後,用了鎏金工藝,讓金液附著在凹陷紋路的表面。我印象中,關於鎏金工藝最早的記載是在春秋戰國時期,沒想到這種工藝比記載中出現的更早。”
董教授對著他們眉飛色舞的講述著歷史的樣子,像極了歷史課上,聲情並茂的老師完全沉浸在自己宏偉的歷史世界中,全然不顧講台下已經睡成一片的學生。
董教授作為一個學術派的專家,可能追尋真理就是他人生的唯一追求了,學術上的突破高於一切,甚至於自己的性命。
“鼎內所有的圖案,似乎是以一個人遊歷各國的的形式刻畫出來的。從典型的人物造型來看,這其中出現了女魃、相柳以及誇父。說明了這個鼎上的圖案對應的是山海經中的大荒北經。”董教授說道。
董教授像個博物館向導一樣,滔滔不絕的介紹著,陳塵聽得倒是津津有味。鼎中圖案上的遊人始於附禺山,終於章尾山,一路上遇到的鬼怪山神多不勝數。
陳塵好奇起來,這位遊人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面對這些可怕的怪物毫不畏懼。他眯起眼睛,細細的觀察著圖案上刻畫的遊人,越看越不對勁。
“你們說,這畫上各個地方的人類與怪物,要不就赤身裸體,要不就獸皮樹葉的,怎麽這位遊人身上的衣服我看著像布藝的呢?”陳塵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李師傅聽聞一下子來了興致,也仔細的打量起來:“嘿,你別說。這長褲短袖的款式還挺複古,這上衣還是個帶扣的襯衣。他背這包還是個斜挎公文包呢。”
“難不成是有人穿越回去了?”陳塵好奇地說道。
“很有可能是某個機密穿越項目,把某個老幹部弄回去了,你看這遊人的打扮都是老幹部風格。”李師傅打著哈哈說道。
董教授看了一會:“確實有點奇怪,老么你把遊人這部分仔細拍一下,我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老么點了一下頭,拿出相機對著遊人的部分一張不落的拍了起來,邊拍邊說:“教授,這上面除了圖案好像還有些文字。”
“確實是文字,還是夏篆,也是甲骨文的一種。由於缺乏資料,目前我也無法破譯所有的文字。我剛剛粗略的翻譯了一下,大概意思是九鼎為大禹所造,並且像這樣的鼎有九個,此鼎內含某種力量,稱之為土鼎。”董教授解釋道。
“原來每個鼎都有自己的名字,眼前這個是土鼎,難不成還有金木水火?”陳塵說道。
“那五行也不夠命名九個鼎的,這也不夠數啊。”李師傅接話道。
“有句話說得好,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也就是說五行之外還有其他行呢?”
“你是西遊記看多了吧。”
“......”
老么面對著你來我往吵的不亦樂乎的兩個人,怒氣值攀升,甚至想上去一人給一巴掌,他強忍了一下吼道:“不想死就別吵了,抓緊看看有沒有能活動的機關,等出去你倆約個地方使勁嘮。”
看著生氣的老么,陳塵和李師傅尷尬的摸了摸後腦杓,分頭行動,迅速用手摸索著內壁。但是排查了一陣之後,並沒有發現所謂的機關。
四人一臉沮喪的蹲坐在鼎內,沉默了一會之後,董教授說道:“為今之計,只有去人皮牆上找找線索了,咱們得把這些人皮用刀劃開。”
“這不找死嗎,這人皮可連著女魃,我才不乾。”陳塵憤憤的說道。
“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李師傅說道。
三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信任。
死馬當活馬醫,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強,雖然李師傅看起來沒那麽靠譜,可萬一行得通呢。
“你說說看?”董教授說道。
“你們還記得我們之前是怎麽進到這裡的嗎?”李師傅問道。
“是因為......陳塵的血?”老么說道。
“沒錯,或許現在用這個辦法也行得通呢, 咱們把血滴在這個鼎上,萬一能激活什麽開關呢。”
“用誰的血?”陳塵在一旁聽後戰戰兢兢的問道。
老么思考了一下,緩緩地看向陳塵:“也不是不行,試一下也沒什麽損失。”
陳塵面對著三人熾熱的眼神,不斷地往後退著,可是狹小的空間又能退到哪裡去呢,他的後背緊緊的貼著鼎的內壁,看著慢慢走向自己的老么和李師傅,感覺自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這種明知對方會傷害自己,卻又無法逃脫的恐懼感簡直令人頭皮發麻,陳塵大喊:“你們不要過來啊。”
老么和李師傅一臉壞笑的走向陳塵,不顧三七二十一,老么死死的摁住胡亂掙扎的陳塵,李師傅則拿著一把小刀在陳塵的手指上比劃著,學著電影裡的橋段,用凶狠的口吻說道:“你可不要怪兄弟,都是為了活命,忍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隨後,用小刀在陳塵的手指頭上淺淺的劃了一道口子,用力捏了一下,幾滴血落到了鼎的表面。
老么松開陳塵,陳塵站起身向著李師傅的屁股就是一腳:“你拉的口子有必要這麽多戲嗎?”
李師傅捂著屁股躲避著陳塵的追擊。
“我告訴你倆,等回去了必須給我加錢,不加錢我就去投訴你們。”陳塵憤恨的說道,嘴中的牙齒咬的吱呀作響。
“消消氣,就當是體檢了。”老么從包裡掏出一塊粉色的創可貼,給陳塵貼在了手指上。
陳塵一臉嫌棄的看著食指上的一抹粉色,“什麽體檢,我怎麽感覺我有點像祭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