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的打鬥可不會因為蘇覺的突然插入而停止,一陣陣氣浪從巫幽蘭與“邪神”戰鬥的地點擴散開來。
蘇覺好似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但是好在這葉扁舟並非破舊的木船,而是精鋼打造的小艇。
遊龍步法展開,蘇覺已經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最快,祭力奔湧之間覆蓋手掌,猛地出手抓住一滴“邪神”的血液,飛速向著戰場之外退去。
血液入手的一瞬間,蘇覺一個踉蹌,他著實沒有料到僅僅是“邪神”的一滴血液就有如此重量,常言道:練髓如霜,練血汞漿,蘇覺也早已做到相同的境界,但是哪有“邪神”這般誇張。
這一滴血液足足有著上百斤的重量,入手後即使有著祭力的壓製,它依舊在跳動掙扎,稍一走神就幾欲脫手而出。
蘇覺一邊壓製著“邪神”的血液一邊向著遠處狂奔,直到巫幽蘭和“邪神”都化作了兩個小點,蘇覺才停下了腳步。
這裡的距離正好,既將戰場保留在視野之內,又不至於在進行厭勝之術的儀式時受到打擾。
蘇覺看著周圍掉落一地的殘破兵器和這片無數人與“邪神”及其眷屬廝殺留下的戰場,嘴角掛起來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了一下心緒,這次蘇覺準備玩一把大的,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一條命。
到了這個距離,“邪神”血液掙扎程度已經削弱了不少,反而開始散發出一種誘惑,想要引誘蘇覺將其服下,蘇覺絲毫不為所動,隨手用祭力凝聚成絲線,將血液捆縛在原地,隨後開始了自己的準備。
一件件殘破的兵器被他從地面拔起,揉搓成球後再以止水踏火咒熔煉,最後將自己的血液潑灑其上。
半個時辰之後,一個可以容納蘇覺盤坐其上的祭壇出現在了戰場之中。
熔煉祭壇的過程中,蘇覺也一直在觀察著戰場的情況,戰況只能說是暫時佔據上風。
巫幽蘭依舊手持願之槍將“邪神”壓製,期間甚至進行了幾次爆發,只不過一直不能對“邪神”造成致命的傷害,而在一旁輔助的大祭司則被“邪神”使用另外的手段纏住。
“邪神”的血液撒落之處,不但環境的改造被加速,大地之上還憑空生長出了無數的“長生肉”,這些“長生肉”的活性前所未有的強,堆砌成了一尊體型龐大的怪物,不斷向著大祭司發起攻擊。
“長生肉”形成的怪物在“邪神”的掌控之下變得棘手異常,大祭司雖然不至於險象環生,但也被怪物死死纏住,分不出手繼續給予巫幽蘭助力。
蘇覺手上的動作不禁更快了幾分,揮手之間祭力凝聚成的絲線從指尖探出,一張閃著金光的大網以祭壇為中心,在無數的兵器之間交織。
這會兒要是有人從空中向下俯瞰便會發現,這些金線並非雜亂無章,一個個金線編織成的咒文正在緩緩浮現。
蘇覺幾乎將自己的體內的祭力消耗了九成才停了下來,額頭已經微微見汗的他盯著空蕩蕩的祭壇,終於到了最後一步了,但願他的設想可以成功。
一把抓起被束縛的“邪神”血液,蘇覺在祭壇之上盤膝而坐,那一滴“邪神”的血液漂浮在他的身前。
蘇覺的心神開始向右手之上的印記沉去,這厭勝之術的最後一步,還需要這十萬裡大山助他一臂之力。
嗡——!僅僅一瞬間,這處古戰場上的所有兵器都開始蜂鳴,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飛出,
而身處祭壇之中的蘇覺身上光華翻湧。 紅色的血氣像是一條長蛇攀附上蘇覺的身軀,黑色的煞氣形成利爪在他的周身遊蕩,還有那一抹不甘的戰意化為一面戰鼓懸浮在蘇覺的頭頂。
這些被喚醒的力量暴戾無比,蘇覺的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血痕,但是他好像毫無知覺,這些狀況他早就預料的到了,而且他現在的全部意識正在跟十萬裡大山對接。
在十萬裡大山的印記中,蘇覺的感官再次與大山相連,他的視角越升越高,最後從天空俯瞰著整條峽谷和峽谷之下的戰場。
就在這一刻,蘇覺終於達成自己目的,他向十萬裡大山借來了足夠的地氣。
一抹土黃色的地氣從蘇覺腳底的祭壇升起,逐漸將整座祭壇包裹,蘇覺忽地睜開了雙眼,他的眼中滿是震撼。
這將會是前無古人的厭勝之術,就算是傳說之中的釘頭七箭書,從氣魄上也差上幾分。
氣息盤桓千古不散的古戰場,就難尋至極,更何況極少有人能夠跟山川和自然的意志溝通, 將地氣引入一場厭勝之術當中。
而現在蘇覺將為這次的厭勝之術添上最後一把火,那就是祭品——“邪神”的血液和他自己。
畢竟沒有比靈魂中擁有一抹神性之人,更適合作為祭品了。
心念一動之間,蘇覺的身體開始融化,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蘇覺便消散在了祭壇當中。
與他一齊融化的還有祭壇之外無數的兵器,它們統統化為了一縷縷清氣扎入了祭壇之中。
主陣之人已經死亡,厭勝之術卻沒有停止運轉,祭壇中的“邪神”血液像被什麽點燃了一般,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化為了灰燼。
伴隨著灰燼灑落,包裹祭壇的地氣開始緩慢收縮,祭壇本身也開始溶解。
不一會兒,祭壇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無一物,一聲龍吟在空中炸響,一條通體土黃,還摻雜著血色和黑氣的巨龍騰空而起,一點金色的神性為這條完全由各種能量組成的巨龍點睛,隨後它便直奔“邪神”的方向而去。
在巨龍離開一兩個呼吸之後,一個人形緩緩在空氣中凝聚,蘇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戰場之中。
虛捂著額頭,蘇覺現在的意識略微有些恍惚,這次到底是玩大了,即使身處遊戲,使用生命值的復活也是絕對的規則,但他的靈魂還是感覺到一陣虛弱,其上的那一抹神性更是黯淡了許多。
好在到底還是在遊戲中,這股虛弱只是暫時的,依靠時間可以緩慢恢復,不至於造成根本性的損傷,要不然蘇覺可就真是欲哭無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