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沒有回話,只是牢牢地抓著面前之人的手無語凝噎,虛弱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將這裡毀掉吧,一定不能讓邪神跑出去,它是不應該存在的災難,它……”
突然之間,那人身上的菌絲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擊一般開始舞動,有不少甚至向著大祭司刺去,這些菌絲並未對大祭司造成任何影響,但是懷中之人的意識卻再度模糊起來。
“墓地……殉岩寨……墓地……他們都在……”
翠綠色的能量像是不再起效一般,面前之人的狀態迅速惡化著,但他依舊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抬手指向窗外,指向苗寨的深處,像是要為眾人指引方向。
手指抬起好像耗費了他的最後一份力氣,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菌絲已經幾乎將他的另外半邊身體也侵蝕殆盡,最後的聲音從他的喉嚨中擠出:“殺……我……我不想變成……”
眼淚從大祭司的眼眶中湧出,但是他下手的極為果斷,翠綠色的能量亮起,所有的菌絲全部枯萎。
失去了菌絲,面前之人也失去了最後一份支撐,閉上了眼睛。
大祭司緊緊抱著懷中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殘軀,沉默著緩緩起身,走出草屋,將屍體埋在屋後的藥園之內。
直到大祭司豎起簡易的墓碑,蘇覺和巫幽蘭才從他的口中得到了這人的來歷。
此人名叫悠昭,是大祭司的摯友,一身醫蠱之術完全不在大祭司之下。
只不過二十年前,幽昭說要前往殉岩寨探尋長生之秘,隨後便一去不返,沒想到如今再見,便是永別。
大祭司處理完悠昭的後事,聲音略顯低沉的開口說道:“繼續前進吧,按照昭的說法,村寨的墓地那裡應該有著什麽。”
看著他略顯低沉的神情,蘇覺和巫幽蘭也沉默著點了點頭,一行人直奔墓地而去。
一刻鍾後,蘇覺一行看著面前成片的墓地若有所思,墓地本身極為普通,荒地、石碑,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墓地的位置並不一般,墓地之後便是一條裂谷,這裡應該就是邪神真正的所在之處。
聽了悠昭的提示,蘇覺還以為到達墓地就可以見到已經變成怪物的寨民,或者這裡有著什麽陷阱在等著他們,但是現在看來,這裡倒是和村寨之內一樣平靜。
大祭司則掃視著一排排的墓碑,突然之間他像是發現了什麽一般,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一座墓碑之前,蘇覺的目光跟隨大祭司而動,當落在墓碑上的一刻,蘇覺也感到心中一震。
墓碑上沒有什麽稀奇之處,無非是雕刻了墓主的名字和生平,但是正是墓碑之上的名字吸引了蘇覺和大祭司的目光。
殉烈,之前苗寨受襲之時領頭之人的名字,但是即使已經變成了怪物,保持著些許人類意識的寨民也應該不會給自己做墓立碑吧。
至於墓碑是在殉烈死後新立的,那更是無稽之談,且不說殉岩寨是怎麽得到殉烈身死的消息,單單就這塊墓碑就是一副飽經風霜的樣子,碑底的泥土甚至略微滲進了碑內,這絕對不是短時間可以形成的。
那這裡的墳墓到底為何會被建造?
心念一動之間,蘇覺和大祭司對視一眼,看著對方眼中的神色分明是想到了一起,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將墳墓挖開。
殉烈是什麽一副非人之像,蘇覺和大祭司可是清楚,所以對於它的墳墓自然是沒有半點忌諱。
沒有絲毫猶豫,蘇覺和大祭司迅速將墳墓挖開,
而墳墓之內的景象瞬間令他們明白了什麽。 一個紅木打造的棺材擺放在墓坑之內,奇怪的是這具棺材並沒有棺蓋,細密的菌絲將整個棺材內部覆蓋,隱隱還殘留著一絲“長生肉”的碎屑。
一副真切的畫面在蘇覺腦海中閃過,不知什麽時候的一天,一群人敲鑼打鼓的抬著一具棺材來到此處,棺材中躺著他們已經逝去的親人,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傷。
因為他們知道,只要將棺材埋下,棺材中的親人便會死而複生,並且長生不死。
棺材並未蓋上棺蓋便埋入地下,在眾人不知道的土壤之下,菌絲悄無聲息地佔據了逝者身軀,最後逝者從墳墓中自己爬出。
眾人都慶賀著他的新生,慶賀著他將長生的力量帶回寨子,墳墓被重新填埋,墓碑被作為新生的紀念。
但是無人知道面前之人已經是邪神的傀儡,這或許便是殉岩寨第一次被邪神蠱惑之時的場景。
蘇覺叫上大祭司迅速行動起來,一座座墳墓被挖開, 墓中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蘇覺的推測多半沒有問題。
了解到殉岩寨墮落的始末,對現狀沒有一點幫助,除了心中多了幾分感歎之後,蘇覺一行仍然疑惑著悠昭臨死前為什麽會讓三人前往這裡,難道這裡還有著其他秘密不成?
總在這裡耽擱也不是什麽好事,一旁的巫幽蘭已經開始催促要盡快下到裂縫之下,抵達封印“邪神”的遺跡。
確實,擊殺“邪神”才是現在的重中之重,就算是這裡真的有著什麽關於“邪神”的秘密,只要“邪神“一死也就沒了意義。
但不知為什麽,每當自身靠近裂縫,蘇覺的心底便會升起一絲警惕,有著冥冥之中的聲音提醒著他絕對不能從裂縫直接向下。
這股警惕感甚至不是來源於危險感知,而是蘇覺的某種直覺。
蘇覺也不猶豫,他將自己的感覺也告知巫幽蘭和大祭司,此話一出,巫幽蘭也不再著急,到了三人這個實力,沒由來心血來潮之感絕對不能忽視,即使看不出來,或許這道裂縫真的有著什麽問題。
那現在又該怎麽辦呢?冥思苦想之間,蘇覺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一個墓碑之上,這個墓碑稍微有些與眾不同,材質是更加珍貴的玄武岩,大小也要比其他墓碑略微大上一圈。
更關鍵的是墓碑之上的名字——殉岩寨大祭司,殉離。
或許殉岩寨大祭司的墓碑中會有著什麽重要的線索,雖然只是一個沒由來的猜測,但是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蘇覺還是招呼上了大祭司,將面前的墳墓挖掘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