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成疑惑地看了一圈。
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語氣的疑惑是實打實的:“不應該……”
而一旁白哥和全職打工人都已經跑出了門口,剩下那個傷疤臉的玩家也皺著眉,推開了還沒做好的飯。
評委都走了,初賽階段進行不下去了,反正也沒有彈出什麽初賽失敗的提示,暫時放棄也問題不大。
“你怎麽……”旁邊蒙面的女人似乎想要阻止他,但馬上也收起了面前的廚具和食材,往廚房門口退去。
他們都看見,一股股洶湧的紅色水流,從八個出餐口那邊噴湧而來。
猛烈的腥臭順著血水的湧流不斷散發,水流極快,頃刻就淹沒了廚房的底部,一些空桶隨著血流逐漸漂浮。
而古成站在還沒被淹沒的一小塊乾燥的地面上,切了一聲。
“動靜鬧這麽大。”
然後他慢慢往門口走去,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那洶湧而來的血海。
……
楚江廚刀的刀刃是用來處理食材的,面對被粘在神龕壁上的金杯,除了當做撬棍一點點撬,黎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猩紅鋸肉刀也不是不能用,但那個東西太大了,不怎麽方便。
第一下,楚江廚刀的刀刃處發出了清脆的哢聲。
“……沒斷吧。”
第二下,黎迦覺得手中金杯和廚刀相觸碰的地方松動了一絲,心中微微喜悅。
第三下,他乾脆咬住黑傘的傘柄,兩隻腳蹬在了神龕上,用力將金杯往外扒拉。
哢啦。哢啦。哢啦。
明明金杯和神龕相連的地方,非常之小,可傳來的阻力卻讓黎迦錯覺,自己向外拔出某種碩大無朋的東西。
一股股溫熱腥臭的紅色水流,順著傘邊降落,澆淋黎迦的臉,嶄新的刺痛,灼熱了他的神經。黎迦渾身一顫,發現這場從天而降的血雨越來越大了。
不行,得快點。
一下,一下,再一下。
黎迦咬著牙,忍受痛楚,一刻也不敢松開。他害怕自己萬一松懈,情不自禁就會落掉黑傘,變成這血海的一部分。
終於,金杯隨著一陣徹底斷裂的清響,被他拔了下來。
【枉死城之杯】
【描述:循環中心十位位主任合力打造。“第一廚師”第一名的獎品。放在該放在的地方。】
【可使用等級:本場詭異遊戲副本限定為0。】
黎迦露出了笑意。
但這個笑容隻持續了不到一秒鍾,馬上就打破了。
漫天的血雨裡,兩根巨大的紅色柱子,轟然而下,差點捅穿他手裡的黑傘。
“……該不會是拿走這個杯子後,招來的玩意兒吧……”
黎迦趕緊翻身一滾,不顧血水浸沒身體帶來的疼痛,一瘸一拐,咬牙扶著神龕,再次側身避開。
抬頭看去,那兩根紅色的柱子在襲擊黎迦之後並沒有停止,依然在血海裡翻翻攪攪,仿佛在找著什麽。
“那東西看著,好像是……”黎迦拄著傘柄,臉色微變。
那兩根紅色柱子——就好像放大過後的筷子。
“說起來,我記得……”
在第一次進入那個玩家大廳的時候,系統有提示說進入了新的地圖。
但之後不管是進入食材餐間活大部,還是被撐傘人送到這裡來見楚江主任,系統都沒有什麽表示。
這個遊戲副本到底什麽情況。
黎迦第一次對這個詭異遊戲系統產生一點微小的怨念,
但他馬上搖頭,將雜念打散。 已經拿到了本來該第一名才能拿到的金杯,也驗證了很多想法,這一趟被抓,不虧。
接下來就該思考,怎樣才能從這裡離開了。
那兩根紅色的柱子還在血海裡翻攪,每一下都帶起兩三米高的水花,破碎的各種內容物和血花一起飛濺。
得快點走了,按照那東西的碾壓法,早晚捅到黎迦身上來。
“第一輪在食材餐間活大部的時候,我需要先找到門,然後用青銅牌開門。”
黎迦喃喃自語。
在這裡,我手裡有一個金杯,面前有一座神龕……門在哪裡?鑰匙又會是什麽?
到這裡,黎迦突然一頓,他看一下手裡的金杯,緩慢一笑。
“這就是燈下黑嗎?我居然忘了這個東西。”
他拿著金杯和黑傘,伸手將金杯按進神龕裡,慢慢轉動。
十八層的神龕……面前放金杯的地方,不就是門嗎。
和那一次用青銅牌開門不一樣,這一次他按著金杯轉動,手從沒離開金杯。
金杯和青銅牌不一樣,可不能留在這裡。
隨著他的動作,神龕自行擺正,在頭頂那一雙巨大筷子的翻動之下,只有此間屹立不動,仿佛海中燈塔。
而旁邊的血海也真正像真正的海水一樣,在神龕下形成了一個漩渦。
——一個剛剛足夠一個人通過的漩渦。
在紅色的筷子即將再一次擊中黎迦頭頂時,他投身進了那個血海漩渦之中。
腥臭塊狀的髒器,骨頭斷茬無數,類似或者相同的東西在身邊,浮沉翻湧,熏得他腦子都快不清醒了。
又在下一刻,黎迦感覺自己的雙腳觸到了大地。
然後傳來了一股細小的浮力。
我不是出來了嗎?怎麽這裡也有……?
黎迦一定神,發現自己站在那個通往大廳廚房的通道三岔路口處。
只是,石製的通道都已經被血水淹沒了一半。
怪了,怎麽會這樣?總不能是我乾的吧……
黎迦摸著黑傘,決定堅決把這件事和自己的關系撇清。
走在這裡,腿腳上沒有覆蓋布料的地方依舊能感受到微微刺痛。
通道這個深度的水……
考慮到很多玩家都在食材餐間和鬼怪進行過戰鬥,傷口可以恢復,但破損的衣物不會,所以他們或多或少要避開這種血海,就不能留在原地。
黎迦先撐著黑傘去了廚房,但廚房裡沒有一個人。
出餐口歪歪斜斜。燈籠在紅水裡漂浮,碗筷盤子像魚一樣。
沒有人嗎?
黎迦看著出餐口,判斷血水是從出餐口裡湧進來的。
於是他轉身,走出了廚房,往大廳去。
推開大門的瞬間,血水從大廳裡流了出來。
腳下也沒有什麽可以不依靠黑傘,就直接踏足的地方。
只有大廳中央的長桌,因為足夠高,還能作為立足之地。黎迦抬眼,看見了玩家們。
他們或坐或立,佔據了桌子。
“誒,猩紅屠夫你沒事啊,”全職打工人站在桌邊,立刻朝著黎迦這邊揮手,語氣照樣活潑。
“沒事。”黎迦笑笑,只能說,被人直接大聲稱呼ID那確實有點羞恥。
他一邊跟全職打工人說話,一邊注意到,桌子上其他幾個玩家的站位有點奇怪。
古成,白哥和全職打工人都站在一邊,而另一頭,那個曾經他懷疑過的傷疤臉,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裡,兩手插兜,表情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