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的調整思路其實很簡單,一面防接球,約翰森一個人頂不住博爾傑,那就再加一個;一面防傳球,李維需要提的更前,盡可能限制反擊的出球點。
而這麽簡單的調整,要說立竿見影的效果,那是不會有的。
最多只是博爾傑爭頂成功的概率從七成變成了五五開,李維時不時能干擾對方後衛的長傳,給隊友落位爭取時間罷了。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正如一開始說過的,兩支球隊互相知根知底,這場比賽注定是一場比拚內力的比賽。
只不過李維這個x因素的突兀出現,才給了奎羅斯和埃迪見招拆招的機會。
現在奎羅斯大體上熟悉了李維的特點,比賽也就隨之進入了新的階段。
曼聯的反擊成功概率不算高,但仍然是能製造威脅的;而防守端,曼聯的布置雖然很有針對性,但列農屢屢突破得手,難保不會出現意外。
兩邊都不能完全限制住對手的情況下,就看運氣站在哪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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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顯然也感覺到了局面的膠著,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原來作為一個中立球迷的時候,他是很樂於見到兩邊你來我往,誰也不能壓製誰的狀況的,那樣的比賽才足夠精彩。
但現在作為一個球員,對於這種無法掌控的局面,他是萬分痛恨的,他不希望把勝負交給虛無縹緲的運氣什麽的,他從來不信那些。
當然,哪怕他不是球員,只是利茲聯的球迷,其實也是一樣的感覺。誰都希望自己的主隊能場場屠殺,周周慘案,而不是雖然取勝,卻一場比一場艱難。
他很希望能做點什麽來改變這一切,但他忍住了。
上一次對曼聯,不就是這種欲望在作祟麽?
他可不會重蹈覆轍了。
但有的時候,成功和失敗其實只在一線之間。
而你不去做,就永遠也不可能成功。
在這種互相絞殺,誰也奈何不了誰的情況下,上半場的比賽逐漸進入了尾聲。
第43分鍾,列農本場比賽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在左邊路和西德維爾一對一了,而這一次的結果,與之前大多數都一樣。他只是用了一個簡單的上半身虛晃——事實上,他連這最簡單的晃動都已經不想做了,對方把守的左邊路外線,簡直就像是諸葛亮空城計裡中門大開的西城,根本就是一副任君采擷的架勢。
列農輕巧地便晃開了西德維爾,沿著外線切入。
西德維爾雖然放任列農走外線,但這不表示他會徹底坐視,否則列農完全可以沿外線切入後,再向內側變向製造射門角度。
所以他選擇從內側壓迫對手,迫使列農失去射門空間的同時,也對對方傳中的路線造成一定的干擾。
看著牛皮糖一般黏上來的對手,列農歎了一口氣,選擇了起腳傳中。
卡爾頓,就看你了!
然而中路的卡爾頓·科爾還是辜負了他的期望。
肖克羅斯本場比賽的發揮如有神助,原本就在身體條件上佔據優勢的他,本場比賽的預判和卡位也沒有犯過一次錯誤,每一次都牢牢卡在了科爾身前。
面對肖克羅斯寬闊的後背,科爾只能徒呼奈何。
這一次也不例外。
肖克羅斯準確無誤地判斷出了落點,眼看著這一球又要變成他的囊中之物,
被他牢牢卡在身後的科爾有些惱火起來。 上一輪我可是在你頭上完成了帽子戲法的!
科爾壓抑了半場的火氣爆發出來,出人意料地選擇了與肖克羅斯硬碰硬。兩個人幾乎同時跳起,在空中狠狠相撞。
說起來,科爾的身高體重,相比於肖克羅斯並沒有太大的劣勢,只不過被對手先聲奪人,他自己性子又不是很強硬,此後便一直有些畏縮。
可真要是豁出去了和肖克羅斯拚對抗,就算贏不了,也夠對方喝一壺的。
肖克羅斯也沒有預料到科爾這次竟會突然爆發,在空中的對抗吃了些小虧,不過憑借著對落點的準確判斷,他還是佔據了有利位置,搶先頂到了球。
但在科爾的干擾之下,他還是沒能發上力量,皮球沒有頂遠。
肖克羅斯的第二反應相當迅速,搶在科爾之前,把球大腳解圍了出去!
這一下肖克羅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皮球開的又高又遠,不過卻談不上什麽準度,畢竟是情急之下的解圍。
博爾傑也來不及搶佔有利位置,雖然在皮球開出之後,他還是象征性地向落點跑去,但相比於幾乎就在落點附近的拉希姆·約翰森,他顯然已經和這個球無緣了。
然而,意外偏偏就在此時發生了。
約翰森居然冒頂了!
或許是和博爾傑纏鬥了半場的緣故,約翰森無論精神還是身體,都時刻緊繃著,每一次爭頂也都不得不扛著對手起跳。
這一次突然沒有了博爾傑和他身體對抗,完全自主的情況下,反倒是有些不適應,居然判斷錯了落點,跳早了。
更槽糕的是,他心裡一急,加上前半場體能消耗過大,落地的姿勢有些別扭,竟是倒霉地崴到了右腳,一時間卻是爬不起來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了餡餅!
博爾傑瞬間有了動力,全速朝著皮球追去。而此時距離他最近的雷迪·庫克,也隔著十多米遠,根本來不及阻止他。
在禁區前沿,博爾傑穩穩地停住了皮球,面對出擊的卡森,直接選擇了大力轟門。
距離太近,球速太快,卡森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皮球筆直飛入了球門上角。
1比0!
在僵持了半場之後,利茲聯後場一次極為業余的失誤送了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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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平時溫文爾雅的大衛也忍不住了,一腳踢飛了身邊的礦泉水瓶,“這特*麽的什麽運氣啊!”
“你以為是運氣?”埃迪卻沒有像預想的那樣暴跳如雷,只是一張老臉陰沉的可怕,“我們上了奎羅斯那個老家夥的當了!”
“什麽?”大衛完全沒反應過來。
“我原本隻以為他是簡單粗暴地玩長傳衝吊,現在我才明白,這家夥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著我們跳了,”埃迪看了一眼隔壁大肆慶祝的對手,“大衛,你有沒有注意到,對方的長傳永遠在找拉希姆這一側?”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這樣啊。但這又怎麽了?”大衛有些不解,“拉希姆是我們最好的中衛,對手一直找他這一側,不是好事嗎?”
“想想三年前的歐洲杯決賽吧,法國人一直攻擊的對象是誰?”埃迪的語調平靜,但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拉希姆一直和對方的中鋒肉搏,無論是壓力還是消耗都比平時大得多,時間長了難免出問題。”
“而且,對方的中鋒可以失誤,但拉希姆只要犯一次錯,就無可挽回了。”
“不是這個球,也難保不是下一個球。”
大衛默然,他已經明白了埃迪的意思。
三年前的歐洲杯決賽,法國人一直把攻擊的重心放在意大利後防核心、當世最好的中後衛之一——卡納瓦羅身上,結果自然是屢屢碰壁。那時候看比賽的大衛都覺得勒梅爾一定是失了智,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戰術布置。
一直到比賽的第93分鍾,卡納瓦羅這堵牆在重壓之下終於轟然倒塌,他在禁區右側的解圍失誤給了維爾托德機會,打入了絕平進球。
而最終特雷澤蓋在加時賽打入了歐洲杯歷史上最後一粒金球,讓意大利人突然死亡。
滴水可以穿石,在法國人的進攻洪流不斷的衝刷下,即便是堅若磐石的卡納瓦羅都有了漏洞,遑論現在的約翰森呢?
大衛忽然間感覺到了自己和埃迪、和奎羅斯、和勒梅爾這樣的教練之間的差距。
這種戰術,說穿了就是賭博,逮著對手的後防核心打到底,贏了是出奇製勝,輸了那就是頭鐵。
而以他四平八穩的性格,永遠也不會做出這種戰術抉擇。
甚至,如果不是埃迪點破,他都看不出那是個戰術安排。
難道說,一流的主教練都應該是個賭徒麽?
他一時有些沮喪。
“奎羅斯那個家夥,確實不是浪得虛名啊,”埃迪仿佛看出了大衛的心事,拍了拍他的肩頭,“不過戰術布置只是主教練的工作裡一個很小的方面,如果你能訓練出一支實力遠比對手強大的隊伍,再怎麽樣出奇的戰術,又有什麽用呢?”
“我明白的,埃迪,”大衛苦笑了一下,“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拉希姆受傷了,肯定要換上一個中衛。其他的,不用動,等到中場再調整吧。對方那個中鋒這樣踢了半場消耗也很大,下半場再想故伎重施,基本也是不可能的。”
受傷的約翰森一瘸一拐下了場,他有些羞愧,但埃迪沒有說什麽,反而是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背,便讓他跟隊醫去檢查了。
目送著隊友下場,李維有些不甘。
不是因為輸了這場本賽季就提前結束的賭約,而是他單純的想贏,他很想去決賽看一看,看一看那座英格蘭的青年足球聖杯,到底有怎樣的風光?
他攥緊了拳頭,望向了曼聯球門的方向,他有些痛恨自己為什麽只是一個防守球員?在這種需要進球的時候,他根本沒法幫上球隊。
可惡!
如果系統能給我梅西的附身訓練而不是對抗訓練,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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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利茲聯的運氣已經用光了哈!”惱人的聲音又在安迪·格雷頭上響了起來,他不用抬頭也知道,一定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斯特雷德福德。
“哎呀,曼聯那個中鋒還真不錯,到底要不要簽他呢?”
“那個中國人好像已經毫無辦法了呢!”
“安迪,要不要考慮跟那個中國人解約呢?對方看起來毫無前途啊!哈哈哈哈!”
安迪沒有搭腔,只是死死咬緊了嘴唇,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不是怕了對方,只不過,他清楚地知道,在足球場上,只能靠實力說話。
而輸家,是沒有話語權的!
李,你特*麽的倒是給我加油啊!
安迪在心底怒吼出聲。
李維自然聽不到安迪的心聲,而埃迪以不變應萬變的布置,也很難讓利茲聯在上半場的最後幾分鍾裡改變局勢。
於是,在曼聯打破僵局之後,利茲聯也沒有再發起什麽有威脅的攻勢,兩邊都無心戀戰,各自持球時倒了倒腳,主裁判便吹響了上半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李維隨著大部隊一起進了更衣室,埃迪已經早早等在那裡。
就在所有小球員戰戰兢兢,幾乎是屏息以待雷霆的時候,埃迪的話卻讓人大吃一驚。
“上半場我犯了錯,我們的戰術被對手針對了。”
所有小球員震驚之余,卻也松了一口氣。
不過此時的埃迪卻話鋒一轉,“但是,這不是我們落後的唯一理由。”
“拉希姆,上半場你很努力,但是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了,作為中後衛,一次失誤就可能葬送全隊的努力!更何況那是哪怕業余球員也不會犯下的低級失誤!”
約翰森深深地低下了頭。
隨即埃迪又轉向了列農:
“阿朗,你上半場在幹什麽?除了下底傳中,你什麽都不會了嗎??!”
列農有些不服氣,明明是因為對手放棄外線死守裡線,才迫使他不得不變成了傳中機器。不過,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跟頭兒當面互懟,只是微微扁了扁嘴。
但就只是這一點細微的表情,已經足以讓埃迪發現他的不滿,一句話就讓列農泄了氣:“你特*麽已經蠢到不會和隊友配合了嗎??啊?”
對啊,明明不用死抱著下底的,明明可以和隊友打配合的,列農這才反應過來,羞愧讓他漲紅了臉。
“還有你,卡爾頓,你的腦子呢?我還以為我在看wwE擂台,你為什麽一定要和對方的中後衛肉搏??跑位、牽扯、回撤,你一個都不會嗎??”
科爾趕忙捂住了臉。
所有小球員都低下了頭,像教室裡被班主任訓斥的時候一樣, 生怕下一個就會點到自己。但埃迪的叱罵似乎到此為止了。
“好了,廢話我不多說了,我隻問你們一遍,”埃迪環視著更衣室裡的所有人:
“這場比賽你們還想不想贏?”
“決賽你們還想不想去?”
“這座冠軍你們到底要不要拱手讓給曼聯的雜種們??!”
“當然要贏!”
“死也要死在決賽!”
“冠軍是我們的,誰也別想搶走!”
小球員們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那麽現在,”埃迪滿意地點了點頭,“我需要一群戰士,一群哪怕是死也要勇往直前的戰士,一群為了勝利可以拋棄一切的戰士!告訴我,你們是這樣的戰士嗎?”
“是!是!是!”
所有小球員都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很好,那我現在就來告訴你們,下半場該怎麽踢爆對面的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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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利用中場休息的時間,把他的戰術調整思路一股腦兒傳授給了小球員們。
說穿了其實也沒什麽,無外乎幾處微調,比如列農需要加強和隊友的配合,科爾需要更靈活的跑位等等,畢竟在這場雙方互相知根知底的比賽裡,想要出奇招是很難的。
事實上,相比於這些調整,更重要的還是前面那一番話——調動起所有小球員的鬥志,才是這場注定以比拚內力為主的比賽裡,真正的勝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