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肖克羅斯和托雷拉知道李維把他倆當做了屋子裡的路由器、水杯之類的雜物,估計能氣得發抖,就算付出紅牌的代價怕也是要廢了他。
所幸,他們並不知道李維的心聲,而出於擔心定位球的心理,在身體對抗上也並不敢太過分。
這才給了後者左右逢源的機會。
不過這樣的局面也維持不了多久了,另一名曼聯中場也已經準備加入戰局。
在兩個人的防守下,李維已經是左支右絀了,再來一個,他自忖恐怕撐不了一時半刻。
他必須出球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護球和護球中能做出下一步處理,實在是兩碼事。
米克爾護球水平天下一流,但他也不能在原地盤帶中送出精準直塞,而是在切爾西變成了回傳球大師。
而像李維這樣,利用不會動的障礙物訓練,或許護球技術更出色了,但在下一步的處理上,和實戰就差得更遠了。
他隻覺得眼前四條腿晃來晃去,有如走馬燈一般,簡直讓他眼花繚亂。
在這種情況下,能夠躲過所有人的伸腿他已經用盡全身的力量了,更不用說找到空當,送出傳球了。
但局勢逼得他不得不迎難而上。
好在李維每每能在最緊急的時候迸發出超越平時的能力,就如同高中時代的那場考試一樣。
愈是局面緊張,他的心境反而愈是空靈,竟覺得兩名對手的動作都變慢了似的,眼前的畫面也似乎不再讓他迷亂,而是變成了簡單的點、線和面。
他不清楚這是為什麽,一直以來他隻覺得是自己有急智而已,殊不知這其實正是一種天賦!
就如同《刺客聯盟》裡的詹姆斯·麥卡沃伊,在生死時刻腎上腺素飆升,居然能看清一秒振動330次的蒼蠅翅膀!
現實固然不像《刺客聯盟》那樣誇張,子彈拐彎也太過匪夷所思,但也不能否認,這個世上總有些人是能人所不能的。
麥卡沃伊得到了安吉麗娜·朱莉的指引,終於讓他的天賦揮灑自如,而李維,又會在何時兌現他的天賦呢?
且不說李維何時能將他的天賦兌現,只看這一球,在進入這種莫名的狀態以後,他終於從人縫中找到一抹熟悉的白色!
然後他不再遲疑,左腳一扣躲開肖克羅斯再度襲來的右腿,接著用右腳把球從那道狹窄的縫隙中挑了出去!
接到球的是安迪·沃克!
實際上,沃克並不是一個最合適的傳球對象,在他的面前,曼聯的左後衛托米·勞已經就位,並非處於空當。
而殺入禁區內的卡爾頓·科爾和凱文·辛克萊爾,在肖克羅斯上搶之後,他們的面前已經只剩下一名中衛了!
如果李維能夠第一時間直傳禁區,或許便是一次助攻!
但在那樣的情況下,能傳出球來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倒也沒法苛求太多。
幸運的是,曼聯左後衛托米·勞或許是完全沒有預料到李維能在那樣的局面下把球傳出來,也或許只是偶然的走神,總之在沃克接球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這一點時間差,就足以讓沃克舒服的起腳傳中了!
這個傳球落點極佳,幾乎就是奔著辛克萊爾的頭而去!
肖克羅斯在李維的出球的瞬間,就已經反應過來,第一時間退守,此時剛剛追到了禁區線上。
眼看這個球沒法搶到第一落點,
兩名中衛選擇同時撞向了辛克萊爾,企圖干擾對方的射門。起跳的同時,老練的肖克羅斯還把雙手緊緊靠攏在身側,以示是合理的衝撞,避免被裁判吹罰犯規。 然而他們都失算了。
已經身處小禁區線上,距離球門不足5米的辛克萊爾,居然沒有選擇攻門!
在兩名中衛的夾攻下,辛克萊爾盡管搶到了落點,但已經很難發力,勉強攻門恐怕很難構成威脅,這也是肖克羅斯們打的如意算盤。
然而辛克萊爾卻選擇了頭球擺渡,力量不需要很大,就已經足以讓處於下墜中的皮球再度抬頭,奔著後點而去!
無論是兩名中衛還是湯姆·希頓,都已經完全被辛克萊爾吸引了注意力,於是乎,在後點的卡爾頓·科爾,完全無人盯防!
他只需要輕輕一碰,皮球就聽話的彈進了球門!
所謂“我奶奶也能進”的進球,大抵便是如此了。
於是,在比賽的第59分鍾,距離李維即將被換下場已經不足一分鍾的時候——事實上大衛已經走向第四官員準備提出換人了,利茲聯終於扳平了比分!
李維的第一個青年隊賽季,總算又可以延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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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的大衛,看著場上慶祝的眾人,笑了笑,又走了回來。
“羅伊,先回去吧,”他先是揮了揮手,示意可憐的羅伊·普勞斯結束熱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又轉向了他的搭檔,“埃迪,你是對的。李的確成為了奇兵,真是讓人意外啊!”
就算眼力再差,大衛也看得出來,這一個進球裡破局的關鍵,就在於李維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員注意力後的一傳。
雖然他沒有直接進球和助攻,甚至連倒數第二傳都沒有,但這個球的功勞,百分之八十得記在他的名下。
“這才哪到哪啊!”埃迪同樣露出了笑容,別人或許以為那是運氣,但眼光老辣的埃迪,已經從那個球裡發現了某種未來的可能性,“我可是早就說過的,這小子的未來,可絕不只是個工兵啊!”
看台上的斯特雷德福德,早在李維被肖克羅斯兩人圍住的時候,就準備好了再次歡呼,他非常享受這種在仇人眼前慶祝的感覺,不對,還不能算仇人,安迪和李維在他眼裡最多是兩隻討厭的臭蟲罷了。
然而,就在他的雙臂已經舉到了與肩膀平齊,嘴巴已經張開準備蹦出第一個單詞的時候,卻看到了李維不可思議的一傳,隨之而來的就是曼聯後防線突然間的失守。
原本正要發出“wow”的開口音,卻要突然轉變為“S**t”的閉口音,讓他一口氣轉不過來,竟是噎住了,一張臉漲得通紅,過了許久才大聲咳嗽了起來。
瑪德,卡爾頓那個該死的家夥!不要想漲薪了!
極度不爽的斯特雷德福德甚至責怪起了科爾,也不想想自己還從來沒給科爾爭取過什麽利益哩!
此時的他,著實後悔沒有提前和卡爾頓打聲招呼,讓他在這場比賽裡放放水。畢竟曼聯這邊有三個簽約球員,利茲聯只有一個,在他這個純粹的商人眼裡,自然是要讓人數更多的一方利益最大化了。
可惜,他原本以為曼聯這樣的豪門收拾對手應該是手拿把攥的,所以覺得沒有找科爾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沒想到......
不過,正如一隻生活在夏天的蟲子沒法理解冬天的情景一樣,像斯特雷德福德這樣的商人,也沒法理解為什麽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規則不能在足球場上通行。
那是因為,足球比賽,永遠不是強者勝,而是勝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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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鬱悶多時的安迪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在敵人的地盤上,他這個利茲聯球迷兼經紀人,終於可以縱情地歡呼了。
不過,和身邊一道慶祝的利茲聯球迷不同,安迪的興奮不僅僅來源於球隊的進球,更來源於李維的表現。
他沒有他叔叔那樣的眼力,但畢竟也是混跡多年的資深球探,他完全清楚在那種情況下送出傳球的難度,雖然並沒有一擊致命,但對於這個年紀的小球員來說,特別是對甚少出現技術天才的英格蘭梯隊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而若是能直接送到空當,那只怕已經是齊達內、魯伊·科斯塔們的境界了。
但他還不能確定,這到底是運氣使然,還是李維確有這樣的能力。但至少,他看到了一種可能——李維或許能夠在進攻中發揮出更重要的作用。
這是他樂見其成的,畢竟正常來說,一個進攻球員的曝光度,可比防守球員要高多了。
至於當事人李維,此時倒沒有他們這麽多的心思。
他只是慶幸自己終於找到了改變局勢的辦法,雖然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複製那種狀態,但至少帶來了一絲可能,不是麽?
所以,接著來吧。
這場屬於我的復仇之戰,還有最後三十分鍾。
我會一直拚下去,直到,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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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的奎羅斯有些不滿,作為弗格森的左膀右臂,雖然名義上分管青年隊事務,但平時他是不會在青年隊身上花費精力的。
這一次,因為曼聯已經八年沒有闖進青年足總杯決賽了,弗格森對此格外重視,這才有了奎羅斯的親臨指揮。
在奎羅斯看來,以他多年指揮國家隊比賽的經驗能力,這無異於一次降維打擊。
那個埃迪?格雷,聽說有點名氣,可一個英格蘭的青年隊教練,能有多厲害?
真厲害就該去一線隊了。
基於這種認識,對於現在的局面,他當然是難以接受的。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丟球的關鍵在於肖克羅斯並不合理的上搶導致的後防空虛。
趁著死球的時間,他把肖克羅斯叫到了場邊。
“聽著,瑞安,”,奎羅斯的語氣相當不善,“我不管你和那個66號有什麽恩怨,但如果因為你而讓我們輸掉這場比賽……”
說到這裡,奎羅斯按在肖克羅斯肩上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後果會很嚴重,你明白嗎?”
一向作風強硬的肖克羅斯,在奎羅斯鷹隼般的目光注視下,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先生。”
肖克羅斯一旦不再玩火,曼聯的後防線驟然間便恢復了穩固。
李維原本以為照著剛才的方式繼續下去,就能看到勝利的曙光,卻驀然發現,當他再次出現在禁區前沿的時候,身邊的防守球員已經從肖克羅斯變成了基蘭·理查德森。
作為反擊箭頭的理查德森,本場比賽本來是沒有多少防守任務的,現在即使臨時指派了盯防李維的任務,對於球隊的整體攻防,其實影響也不大。
最重要的還是讓肖克羅斯得以安心守在禁區內,不至於漏人。雖然肖克羅斯人在禁區內,還不時地對李維目露凶光,顯然他對於不能再蹂躪李維感到相當不滿。
事實上,對於利茲聯今天擺出的雙前鋒陣型,曼聯的四後衛在人數上是吃虧的。
上個世紀90年代,雙前鋒陣型大行其道,促成了三中衛體系的流行,當時的世界第一聯賽,有小世界杯之稱的意甲聯賽,排在前列的球隊幾乎都主打三中衛,這樣才能在面對雙前鋒時取得人數優勢。
而在進入新世紀之後,單中鋒逐漸取代了雙中鋒,這讓三中衛體系也漸漸走向消亡。
這次埃迪·格雷出乎意料的使用了雙中鋒,對於曼聯的後防來說著實是一個考驗,全憑著兩名中後衛出色的個人能力和默契配合,才限制住了對手。
可一旦雙中衛中的一環出了問題,剩下的一名中衛要以一敵二,顯然是不可能的,剛才的丟球也便來源於此。
但現在,又回到了原點。所有利茲聯的進攻球員,在曼聯的鐵桶陣下,都被盯得死死的。
而對於李維而言,想再複製剛才的進球,同樣失去了可能性——已經沒有身處空當的隊友可以讓他出球了。
更何況,即便有空當,他也未必能再送出那樣的傳球了。他畢竟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即使是上一球,他也只是找到了最近的隊友傳出去而已,而不是有意識地尋找空當。
“大衛,李的進攻訓練,或許該提上日程了,”埃迪對著自己的助手說道,“就從新賽季開始吧。”
“什麽?”雖然是多年的老搭檔,可面對埃迪的跳躍性思維,大衛還是有點懵,“埃迪,我們不該先關注一下比賽麽?接下來我們怎麽調整?”
“你還看不出來麽?從現在開始,我,還有奎羅斯那個家夥,都已經失去對這場比賽的掌控了。”
埃迪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轉向了場內。
“一切,都看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