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嬲你媽媽別!嚇老子一跳。”
他忽然意識到來人是誰,心裡咯噔一下。
陳智江緊走兩步,上前揪住來人的衣領“你說什麽不好了?”
“陳,陳……陳……”來人雙手扶著膝蓋,還在劇烈喘息,從跑步狀態猛地停下,似乎讓他喘的更厲害了。
“你特娘說話啊!”陳智江一腳踹了過去。
被踹倒的人順勢在地上躺了一會兒,終於恢復了一些體力。
“陳哥,他們,那群反抗的‘豬仔’,殺過來了。”
“咱們的人呢?”
“咱們的人還剩八個,陳哥,你不知道,他們火力太猛了,所有人都悍不畏死,一起衝出來,我們根本沒法反抗。”
“皮緬子沒有來支援嗎?”
“來了,他們派了幾輛坦克到處轟炸,現在酒吧大樓都已經被乾塌了。”
“娘的!”這群人還真是不要臉,自己請他們出手的時候,只是說了一句“所有的損失都算在我頭上”,沒想到他們竟然用出了這種打法。
陳智江猛地用拳頭捶向身旁的牆壁,這下真的讓他損失慘重。
“所以說,你告訴我在有支援的情況下你還打了敗仗?”
旋即他轉過身來,視線盯著半躺在地的人,目光可怖:“瓦拉瓦!我給你的可是毒蛇軍,八個小隊,一百多號人,你跟我說還剩多少?八個?那可是我的全部兵力啊!”
“陳哥饒命,饒命。”躺在地上的瓦拉瓦面色驚恐,趕緊起身磕頭請罪。
“他們離這裡還有多遠?”
“大概還有三分鍾路程。”
陳智江語氣突然變得平淡至極:“瓦拉瓦,我苦心栽培你,把你一手扶植到如今的位置,有沒有虧待你?”
“沒有,陳哥對我恩重如山。”瓦拉瓦不住得磕頭,微胖的身軀隨著他磕頭的動作,贅肉輕輕晃動。
“可是你對不起我對你的信任啊!瓦拉瓦你就是那紙上談兵的趙括,出發前你怎麽跟我保證的,看看現在,你的保證狗!屁!不!如!”陳智江在他臉上拍了四巴掌。
從桌子上拿起一把手槍,陳智江檢查了一下彈夾,拉動槍栓:“我也想饒過你啊,可是,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可不答應。”那平淡的語氣,像是在描述一件與生死無關的故事。
瓦拉瓦涕泗橫流,腦袋在地上磕出了鮮血
一把手槍槍口此時已經抵住了正在渾身顫抖的瓦拉瓦的後腦杓。
瓦拉瓦額頭頂著地面,雙手趴在地上,那是他最後還在磕頭的姿勢,感覺到腦袋後面的金屬,他不敢再動:“不,不要,陳哥,我錯了,您放過我吧,我一定好好乾,再也不出岔子。”
時間仿佛靜止了,瓦拉瓦緊閉雙眼,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體液橫流。一秒,兩秒,三秒……槍沒響,陳智江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瓦拉瓦,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辦好了便饒你一命。”
……
門外的八個人戰戰兢兢,一句話不敢說,陳智江能在這個軍閥混戰的地方混的順風順水,靠的可不止是金錢,喜怒無常絕對是他刻在所有人心裡的印象。
“還愣著幹什麽,沒聽到嗎?敵人馬上就來了,都特麽給我滾出去,去你們該去的地方去!”
……
三層樓的別墅外面,有一個很大的游泳池,游泳池的周圍是草坪和花園,花園沿著種了一圈修的整整齊齊的灌木,灌木外圍有著一圈柵欄,
而羅鴻等人,就在柵欄外面,借著灌木的阻擋貓在這裡。 “馬大叔,你確定就在這裡?”陳懷濤問。
“嗯,相當確定,第一,我們進了別墅區之後就沒再受到後面的追擊,說明這裡一定住著什麽大人物,他們不敢靠近。”
“第二,你看,別墅區這麽多房子,只有這一棟,裡面的門口有守衛,這不正常。”
“第三,咱們追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他們進去了。”
眾人:“……”
尤大勇:“以後你直接說第三就行了。”
“我們追過來的時候?那麽遠的距離你怎麽看到的?”有人不放心,問了一句。
“我的眼睛有特殊能力。”
“什麽特殊能力?”幾人眼前一亮。
“老花眼。”
“……”
“我們現在怎麽辦,攻進去嗎?”
“先觀察一下,看看這裡有沒有後門。”羅鴻俯身正欲帶著幾人偷偷從別墅外悄悄觀察一圈,忽然他停住了:“等一下,有情況。”
只見從別墅屋裡走出八九個人,他們灰頭土臉,顯然是之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士兵,重要的是,之前的戰場指揮官也在其中。
他們剛出來,守衛的兩人就說了句什麽,羅鴻聽不懂這裡的語言,但看他們的表情,應該是嘲笑無疑了。
幾人對罵了兩句,吐了幾口吐沫,旋即扭打在了一起。
“握草,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上!”看此情況,羅鴻一馬當先,帶領眾人翻越別墅外圍柵欄,直接向裡面掃射。
尤大勇也不甘示弱,立馬跟了上來,站在羅鴻的身邊,向敵人宣泄子彈。
“衝啊,乾掉他們。”
眾人高喊著向前攻去。
尤大勇最為生猛,她越過羅鴻,越過花園,泳池,一馬當先衝在了最前面。
而此時,羅鴻等人才剛到泳池旁邊。
瓦拉瓦做夢也沒想到,陳哥給他的最後一個任務,竟然是送死。以他的智商,還以為這兩個門衛肯定是哪裡惹到了陳哥,自己只要跟守衛打一架,陳哥就能消消氣,放過自己。直到他被子彈穿透胸口,打成篩子,他才明白,自己這9個人,就像他在戰場上拋棄的戰友一樣,也是陳哥的“棄子”。
砰砰兩聲,二樓的兩扇木柵欄窗戶打開。
露出了兩挺黑黝黝的重機槍。
兩挺重機槍壓下槍口,向下瞄準。
……
“握草特麽的,中計了!”往前跑來不及了,往後距離也太遠,來不及多想,羅鴻緊跑兩步,縱身一躍。
“突突突突……”重機槍的槍口吐出半米長的火蛇。
羅鴻此時也剛好跳進了游泳池裡……
“嗖嗖嗖嗖~”子彈破空聲……
“簌簌簌簌~”子彈入水聲……
“篤篤篤篤~”子彈入肉聲……
羅鴻閉上眼睛,往下潛水,受傷的胳膊夾著槍,一隻手用力向前劃水。身後的的隊友已經像鐮刀割麥子一樣倒下。
他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但是能看得見視線中的數字:
【48/1000】
【積分:134】
……
【32/1000】
【積分:134】
……
【23/1000】
【積分:134】
當羅鴻在水下摸到游泳池的邊界的時候,他才感覺安全了一些,這裡是子彈打不到的位置。
而視線中的數字,也停留在了18人。
【18/1000】
【積分:134】
用力浮上水面,羅鴻大口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趕忙把腦袋向游泳池壁貼緊,防止敵人給自己來個爆頭。
回頭看了一眼,草地上泥土翻飛。上面全是屍體,剛剛死亡的身體有的渾身僵硬,有的還在抽動。鮮血還沒來得及流出來,羅鴻看到林帆趴倒下的身體,他的眼睛還在死死盯著別墅的方向。
機槍的子彈還沒有停歇,但已經沒有了其他聲音,只是對著屍體的發泄。
游泳池裡面,也飄蕩著七八具屍體。和影視劇,小說裡的情節不一樣,剛死亡的屍體並不會漂上來,只是隨著水波一晃一晃,每晃一次,便帶出更多的鮮血,絲絲縷縷,暈染一片池水。
而看那兩個熟悉的背影,分明是林嵐和陳懷濤。
林嵐仰面朝上,面色蒼白,口鼻張開,胸口還在不斷的往外流出鮮血。英俊瀟灑的青年臉龐永遠地定格在了這一刻,他手中還緊緊握著槍。
陳懷濤趴在水面下,烏黑的頭髮像海膽一樣,在水下飄蕩。
一陣子彈過來, 濺起水花,水面蕩漾,陳懷濤的屍體已經看不真切……
羅鴻感覺自己的心臟有什麽東西空了一下,泳池的水從頭髮、鼻子、下巴、眼角滴落,他分不清那是池水還是什麽,只是感覺渾身無力,就要癱軟在那。
無盡的自責湧上心頭,自己的一個錯誤決定,害死了這麽多的人。
他心如死灰,身體也向下沉去,直到游泳池池水淹沒口鼻,池水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終於,機槍的聲音停止,這小小的戰場卻沒有變得更安靜。
“啊~啊!”一聲悲憤的怒吼響徹這片天空。
羅鴻驚喜,這是尤大勇的聲音,他還活著!
他趕忙爬出游泳池,也顧不得敵人會不會繼續用機槍掃射。
“啊!我要你們死!”他上岸時,只看到了尤大勇一個人衝進別墅的背影。
游泳池到別墅的這段距離並不近,期間,羅紅一直聽到別墅的二樓傳來尤大勇的怒吼聲和槍聲……
重機槍這會兒並沒有發射子彈,可能是因為這會兒槍管過熱。羅鴻不太懂,但這是幫助尤大勇的機會,現在,她的隊友,只剩他了。
樓上傳來槍聲。羅鴻解下身上掛著的幾顆手雷,瞄準窗戶,拉開保險,從下方向著兩個窗口各扔了一顆。
轟轟兩聲過後。他也趕緊拿著槍準備去支援。
此時,樓上的槍聲已經停止,羅鴻心裡咯噔一聲。
他走進別墅門,卻正好看到尤大勇從樓梯上失魂落魄的走了下來。她渾身浴血,而她的手裡,還拎著一個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