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追兵,一面是黑區,無論是哪一邊,是個天城人都不想選。
可韓笑卻是毫無顧忌地先行一步,在門口的識別系統上出示一張黑色指令。
眾人看見這一幕都很驚訝——原來她也被寫上了黑紙令。
“黑色指令,在很久以前,天城還沒有發展起來的時候,本是進入這裡的通行證明。”韓笑說道。
這倒是令得在場的眾人好奇起來。他們一直將黑紙令當成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
洛雨似有所思,但並未放松警惕,“怎麽,難道被寫上黑紙令還是一件光榮的事?”
韓笑搖頭輕笑道:“光榮談不上,就是,沒有這東西,你根本活不過一日。”
伊薇聞言,忍不住出聲:“你的意思是,人家還得感謝你幫他弄來了一份黑紙令?”
韓笑聽得出這話中的嘲諷意味,但她也不惱,而是情緒略微低落了下來。
“哎,倒也不用感謝我。”韓笑煞有介事地道,“不過是頂層的大人們早就設計好的,我不過是執行中的一環罷了。”
看她做錯事還毫不自知的模樣,洛雨原本是很生氣的,可一聽是頂層的大人們設計的,他莫名心頭一沉,連忙問:“你什麽意思?”
這時,黑區的門戶上亮起了一盞綠燈,身份檢測已經完成。龐大的光幕屏障上,一扇門形的缺口打開,上面還出現了淡淡的“韓笑”兩字。韓笑見狀,邁步走了進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錯愕,沒想到此女這麽果決。
韓笑看向大家,說道:“還有三分鍾分鍾,你們後面的追兵就會趕到,我勸你們早點進來。”
“這……”洛雨凝眉愁目,心裡計較起來,不過片刻,他就走上前去,開啟了識別系統。
韓笑略有意外,她以為洛雨會不敢過來,沒曾想他倒是有些勇氣。
“那我們呢?”康建城忽然開口問道。
韓笑看向康建城和伊薇等人,說道:“黑紙令上的人算是黑區的居民,而押送的人,則算是該居民的被擔保人。所以,你們也都可以進來。”
門戶打開,果不其然,光幕上出現了洛雨的名字,不僅如此,連帶著伊薇的名字也一起出現在了上面。
“被擔保人?”伊薇面露古怪,這是進監獄還得求著監獄裡的人給自己做擔保嗎?
洛雨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作為被擔保人的伊薇緊隨其後,懷揣著小愛一起跟了進去。
剩下來的洛晴原本心裡很是惶恐,她絕對想不到今天會出現如此局面。不過,這已經比自己預想的好太多了,雖然很是不恥,但她卻是覺得有這麽多人陪著她,她的心裡也沒有那麽的害怕了。她不再猶豫,走上前,進行了身份識別。
正此時,韓笑忽然出聲道:“康先生,您最好強化一下防禦。”
“何意?”康建城不解,不過下意識地還是照做了。
而接下來,一道藍光驟然閃過,眾人齊齊看去,就發現康建城猛地向前栽倒,一粒彈殼從他的背部掉落了下來。
“電磁狙擊!”康建城冷汗浸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前方。只見百米之外揚起了灰塵,一輛輛飛車快速地駛入了視野之內。
“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點進來?!”伊薇大聲喊道。
康建城心有余悸,立刻反應了過來,等他扛著羅伯特的身體衝進了光幕之後,光幕再次合上,而那隊追兵正好趕至門前。
“三分鍾!”洛雨心裡一驚,不可思議地瞥了眼旁邊的韓笑。
韓笑的直覺很敏銳,察覺到洛雨的目光,她依舊是平淡地說道:“我的能力是推演,可以計算未來和過去。”
聞言,眾人皆驚,這豈不是預知未來的能力?
看著大家的模樣,韓笑又補充了一句:“別多想,推演的時間線越長,消耗的能量越多,而結果也越不準確。以我的能力,現在也不過是能夠預測五分鍾以內的事情,準確性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內。”
然而,即使韓笑這麽說了,也沒有人有半點的輕視。哪怕只是幾分鍾的預知能力,那也是相當的驚人。料敵於先,在一場戰鬥當中有多麽的重要,不言而喻。就如剛才,倘若沒有韓笑的提醒,康建城沒有先一步強化防禦,那麽現在他早就“透心涼”了。
“你救了我一命!”康建城鄭重地說道。
韓笑點頭,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似的說道:“如果能因此取得大家的信任,也算是值了。”
瞧著光幕外圍的一眾追兵,幾人喟歎不已,他們總算是見識到了這位冰冷美少女的厲害。
屏障外,追兵們困惱不已,面前就是黑區,他們不敢隨意踏足,更不可能踏足,一個個的隻好匯報此間消息,交予上級決定。
眼見這一幕,韓笑興致缺缺,轉身對著眾人道:“走吧,邊走邊說。”
眾人面面相覷一陣,隨而跟了上去。
路上,大家一面觀察黑區的景象,一邊聽著韓莫接著方才的話題講述。
“黑區曾是老一輩抵禦外敵的堡壘,只不過後來因天城的建立,而逐漸被遺棄了。好在黑區的屏障很強大,且進入權限都掌控在作戰司之手,所以被用來當作是天城隔絕外敵的一道防線。”
“所以說,這裡並不是監獄?”洛雨問道。
韓笑輕輕搖頭,說道:“之所以說這裡是監獄,主要原因是因為一次民怨內亂的緣故。那也是黑區開始向天城轉變的開端。當時作戰司的戰員在外戰鬥,對物資需求量很大,總指揮官無奈之下只能挪用民用資源以供給前線。可戰事膠著,並非一朝一夕能夠結束戰爭。久而久之,大家開始心生不滿,有的甚至提議開放黑區,主動去外面尋找資源。可外面環境凶險,總指揮官不但沒有應允,反而加強了管制,導致民怨四起,並將黑區稱作是監獄。”
洛雨皺眉,覺得這種說法不太合理,問道:“就因為這個?因為一次民怨,居民泄憤式的稱呼,就改變了史料對黑區的評價?”
“自然不是。”韓笑說到,“這只是一個導火索,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內部的爭權鬥爭。當時的作戰司一方獨大,內外司不過是下轄的後勤機構,根本沒有話語權。直到天城建立,內外司殿的權利逐步擴大,才有了三司殿的雛形。這一安定下來,內部對戰爭一事便有了諸多怨言,輿論導向對作戰司也極為不利,要求削弱作戰司權限的呼聲也越來越大。而在長久的爭權鬥爭當中,象征著作戰司曾今輝煌的黑區,也被渲染成了魔窟一般的存在。不巧的是,那時候天城的系統正在關鍵的更新中,不利於黑區的記錄被當作主流記載了下來。 ”
眾人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他們看著周圍的環境,滿目瘡痍,廢棄的街道,坍塌的樓宇,隨處可見的金屬廢料,野蠻生長的雜草……這裡見證了作戰司曾經的輝煌,如今卻是時過境遷,只剩蕭條。
作為作戰司的一員,伊薇的感觸最深,她忍不住說道:“每個時代總有那麽些人,咱們作戰司為天城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他們就喜歡搞這些陰謀詭計!”
眾人紛紛點頭,似有同感。
然而,韓笑卻是淺笑一聲說道:“呵,其實爭權奪利是人類的常態,這不算什麽。黑區之所以被後人詬病,主要還是因為作戰司自己的原因。”
一聽這話,伊薇便像炸毛的貓一樣,不悅地說道:“怎麽,作戰司在外禦敵,物資不足,調用一些民用資源,這有問題嗎?要是戰事失利,可就不是損失一點資源那麽簡單了!”
誰知,韓笑並未反駁,而是道:“古來為國為民的人多的是,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功臣。我並不懷疑當時作戰司為黑區人類勇不畏死的犧牲精神,可他們犧牲了,就一定是對黑區做出貢獻了嗎?肆意以自我犧牲來判定對錯,不過是那些人的自我陶醉罷了,只能證明他們的自大,和對民意的藐視!”
伊薇頓時氣急,擼起袖子就衝了上去。一旁的康建城見狀,趕緊抱住了她,將她攔了下來。
“康建城,你給我放開,我今天非要教育教育這個韓笑,什麽叫做尊敬先輩!”
“伊薇小姐,你先冷靜,不至於,不至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