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破三春景不長,緇衣頓改昔年妝。可憐繡戶侯門女,獨臥青燈古佛旁。
這是惜春的判詞,人生大起大落,惜春是個敏感的人,最是容易產生消極的避世心理。
賈環好言勸慰道:“四妹妹也別生氣,這世界大的很,你可還有很多風景未曾看過呢,你看你岫煙表姐,性格品行都是極好的,她自小也是跟妙玉相識,甚至讀書認字都是她教的。”
邢岫煙跟妙玉則完全是兩種人,一個清高,一個脫俗,她從小家境貧寒,也是受盡冷眼,但性格卻並沒有走向極端,甚至是自卑,接物待人都很友善也極有分寸,當然有時候要一些面子,是不想被人小看了去。
邢岫煙正在喝茶,聞聽賈環的話,有些受寵若驚,差點把手中的茶杯給摔了,尤其是現在幾個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臉色頓時就泛起紅暈,不好意思道:“環兄弟,過譽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賈環竟然對她這麽了解,兩人雖然見過不少次,但說話的次數卻是有限的。
更何況賈環如今的地位還有身份你不是她可以隨意攀談的。
妙玉聞聽,玉容有些清冷,拿起茶盅,放到唇邊,輕輕抿一口,怎麽現在茶都變了味道。
還說對人邢岫煙沒興趣,這麽了解她,簡直沒把她當自己人,因此有些吃味,他從來都沒這麽誇過她。
惜春點了點頭道:“表姐的性格少有人比得上的。”
賈環看到妙玉的表情,有些尷尬道:“當然跟妙玉這個好老師也是分不開的。”
邢岫煙的性格跟性情能這般,未必沒有受到妙玉的影響,這也是原因之一吧。
妙玉聽到他這麽說,臉色才好看一些,不再悶悶不樂,自從心裡有這少年的影子,她的七情六欲也都在隨著心上人起伏。
只有他,也唯有他一人而已,這才是她心中的情。
他將來可能會有很多妻妾,但她要做最與眾不同的那個。
很快賈環就匆匆告辭出去了,大觀園有嚴格的規定,到一定的時間,是不允許逗留的,即便他身為族長也不行。
他的目標跟影響力都很大,所以更為注意一些。
......
夜色深籠,雨夜淒冷,黛玉所居院落中。
廂房燭火明亮,將幾道倩影投映在窗簾上。
“姑娘,用些粥吧。”
紫鵑來到裡廂,低聲道:“姑娘夜裡別作針線了,仔細熬壞了眼睛。”
身後,雪雁、春纖,連同幾個嬤嬤端著飯菜,在小幾前立定,從食盒中一一取出碗碟筷杓。
黛玉靜靜坐在床榻上,放下手中繡到一半的香袋,道:“許久沒動手,都有些生了。”
說著,起得身來,就去淨手。
紫鵑遞上毛巾,臉蛋兒紅潤如霞,低聲道:“姑娘,三爺有日子沒來了。”
黛玉一邊兒拿毛巾擦著手,一邊落座在小幾前,拿起杓子,抬起鮮嫩如玉的臉蛋兒,說道:
“他來不來,我還能做主不成?”
當然,要她親口說這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紫鵑面色不善的說道:“聽說寶姑娘最近一直往府裡跑,因為薛大爺的事情。”
黛玉默然了下,微微垂下美眸,不滿道:“我還能攔著怎地。”
黛玉在大觀園有時也會前往寶釵處坐坐,遇著寶釵幾次不在,
身邊有紫鵑在,稍微一打聽就知道去了哪裡。 “說來,最近這段家裡真是亂糟糟的,一樁禍事接著一樁,我都有些怕了……”紫鵑感慨說道。
黛玉柔聲道:“也難為他這個年紀,就要操心這府上這麽多事。”
“姑娘還是心疼三爺的嘛,有空閑還是要過去看看的。”
紫鵑想了想,又笑著說道:“大奶奶說要打平安醮,到時候就可以出去轉轉了。”
如今賈環能夠在府上,國孝過去,打平安醮肯定是要好好熱鬧一下。
最近因為府上的事情,感覺被什麽籠罩著一般。
好巧不巧,這種緊張的感覺就是從賈環回來開始的,伴隨著賈環的崛起,兩府中的主事之人接連出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但如果有心人把事情整合起來的話,就會發現細思極恐的事情。
黛玉的罥煙眉蹙了蹙,輕聲道:“又不是沒去過,能有什麽新鮮的,總不過大家熱鬧一場就過去了。”
紫鵑:“……”
其實,她大致也能猜出自家姑娘的一些心思,如今賈母全身心的都在寶玉身上,對黛玉的關切自然就淡了,而這種落差感,還是讓黛玉有些芥蒂的。
賈母本是府中對她最好的長輩,因為她跟賈環的事情,就變的不怎麽上心,讓她不是很舒服。
盡管府中賈環對她很上心,但長輩的關懷跟賈環那能一樣嗎,明顯不同。
事實上,在原著中,寶玉時常串門兒,幾乎天天膩歪在黛玉跟前兒,甚至在“意綿綿靜日玉生香”一回,都躺在一張床上,說著“小耗子香芋”的笑話。
至於賈環,想讓他跟寶玉一樣圍著黛玉轉,顯然是不可能的,他外面還有一大堆事,回了府中閑下來的時間也不多。
紫鵑輕聲道:“我覺得有三爺在,肯定會跟往年不一樣的。”
黛玉輕輕呢喃道:“但願吧。”
其實她心中又何嘗沒有期待呢,以往兩人只是被婚書綁在一起,現在則是兩情相悅,看到他總是會讓人安心。
“聽說三爺說是要大辦一場呢。”紫鵑輕笑了下,自顧自說道。
黛玉聞言,美眸閃動,不知為何,心底不由的期盼著日子能夠過的快一些。
黛玉蹙了蹙罥煙眉,道:“我看你是入魔了。”
紫鵑:“……”
自家姑娘這突然而起的小情緒。
……
薛家庭院。
寶釵披著一件淡紅色披風,領著鶯兒回來。
薛姨媽已經聽到動靜,出著急迎了出來,問道:“乖囡兒,環哥兒怎麽說?”
寶釵此時有些心虛,柔聲道:“環兄弟今天剛去看過,媽就放心吧,他還說過一點可以讓我們也去見見呢。”
薛姨媽一心擔心著兒子,並沒有察覺到女兒臉上的紅暈未褪,歎道:“到時候可得多帶些東西給你哥哥,這次可真是苦了他了。”
寶釵柔聲勸慰道:“衙門裡可不好送太多太好東西過去,有環兄弟在,以他的身份,哥哥在裡面不會缺東西用的。”
少女的聲音愈發平和,臉上也恢復正常,已經看不出異常。
聞聽此言,薛姨媽這才恍然大悟道:“是了,你看我,關心則亂,下次咱們一起去看看你哥,這事還得麻煩他才行,下次你把他叫來,我請他個東道,人這麽幫咱們,也不能沒有表示。”
寶釵秀眉微蹙,紅著臉頰,抿著嘴唇道:“媽也不用太見外了,都是一家人。”
薛姨媽聞言,露出笑容道:“你說的對,一家人,咱們是一家人。”
寶釵含羞,道:“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沐浴去了。”
說完不等薛姨媽回話,就帶著鶯兒跑開了。
薛姨媽倒是不懷疑別的,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跟賈環糾纏在一起,還有了肌膚之親的時候,怕是不會反對,還會大力支持,這樣說不準薛蟠還能早點回來。
寶釵回到廂房,已經吩咐鶯兒去準備熱水沐浴。
她則是坐在榻上,微微閉上雙眸,不知不覺腦海中就再次映出方才的旖旎之事,雪白如玉的臉頰又重新變的滾燙起來。
......
賈環來到鳳姐的院裡,此時的院子沉悶的很,不見人影走動。
“爺,你進去吧,我在門口守著。”平兒乖巧的道。
賈環道:“守什麽,今兒個是辦正事的,整天想些什麽。”
平兒輕聲道:“我又幫不上什麽忙,等會我還得去園子裡一趟呢。”
賈環默默搖了搖頭,挑開簾子進去。
“你可算是來了,快坐。”鳳姐見賈環邁步進來,起身相迎,招呼賈環坐下。
鳳姐準備了些簡單的吃食還有一壺清酒,給賈環斟一杯酒到對面坐下。
鳳姐柳葉眉皺著,美眸之中不自覺的流下兩行清淚道:“環兄弟,你說完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賈環問道:“嫂子別哭,先說說情況。”
於是鳳姐把事情說了一遍,不僅僅是邢夫人給她臉色看,就連王夫人現在都向她發難了。
理由是相當的正派,賈母都說不出話。
鳳姐的兒子是可以承襲爵位沒錯,但也因此成為了眾矢之的。
王夫人讓她回去主持大局,邢夫人則是不想她回去,理由就是她兒子還小,怕管不好府上的一些事情。
作為兒媳又不能直接跟邢夫人撕破臉,這要是傳出去,於名聲上也說不過去。
賈環心中思索一番道:“嫂子,璉二哥應該過個一年半載就能出來,他承襲不了爵位,給兒子也是一樣的,大房那邊我覺得你可以回去,我幫你把裡面的人收拾一遍,府上的產業都弄清楚,這樣你可以站穩腳跟,府上的經濟命脈被你把在手上,哪怕是邢夫人都要看你的臉色行事。”
“至於璉二爺,我覺得還是讓他在府上比較好,一來太太就算把管家權接手過去,也沒有稱心的人管理外面的事情,以後還得指望璉二哥,二來你們二人都可以過的順心一些。”
這時候要是沒有賈環幫她,怕她是很難跟邢夫人還有王夫人同時打擂台的,還有兒子要照顧,這才是重點。
哪怕利益分出去一些,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照顧到兒子可以接手為止。
這中間的日子可不短。
鳳姐歎口氣道:“也只能如此了,環兄弟,我這下半輩子可都交到你身上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賈環笑道:“嫂子就放心吧,有我在我看誰敢把你欺負了去。”
鳳姐飲了一杯酒水,臉頰紅潤道:“那我什麽時候過去才好,那邊也有你的人嗎?”
賈環道:“那邊可沒我的人,不過我已經把府上人還有產業都過了一遍,能用的人我都有標注,之前的事你又不是沒見過,隻管放心去做,我給你兜底。”
鳳姐聞言,丹鳳眼感激的看向少年,問道:“要不要在這多待會?她們幾個還要一會才回來呢。”
刹那間,鳳姐嫩白的臉頰就紅潤如霞,含情脈脈的看向少年。
賈環看的皺眉道:“太危險了,今天還是算了吧。”
鳳姐起身已經來到賈環身邊,撫摸著他英俊的面龐,在她耳邊低語道:“上次你說的...我想試試。”
賈環下腹處的邪火怎還能壓的住,雖然危險了些,但是也有一種刺激的感覺,大不了快些就是了。
賈環一把環抱住美人柔軟的的嬌軀,低聲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說罷,酒也不喝了,抱起美人往床榻上而去。
......
卻說這日,李紈準備平安醮的事宜,正巧要往鳳姐院裡。
李紈帶著素雲來到,鳳姐院裡,遠遠就看到了平兒正往這裡走來。
“平姑娘,這是做什麽去?”李紈笑著問道。
平兒在府裡是個不錯的貼心人,李紈對她是特別有好感的,對她很是客氣。
“大奶奶好,三姑娘喊我過去,所以不敢耽擱。”平兒回道。
李紈若有所思道:“正巧我一個手帕落在了那,素雲你跟著一起去吧,等會你直接回屋裡就行。”
素雲於是跟著平兒往大觀園裡行去。
李紈獨自一人來到了鳳姐院裡,並沒有出聲,賈璉的兩個妾室也已經被王夫人攆走,只剩下鳳姐一人還在屋裡。
知道賈環要來,鳳姐早就已經支開了了身邊的人,平兒是知道兩人的事,所以不用操心。
這院裡如今只有兩個人。
看到院門關著,李紈蹙著秀眉,心頭猶豫了一下,還是禁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伸出玉手輕輕推著門。
“吱”一聲輕微的響動,大門處就錯開了一道可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顆芳心漸漸開始急速的跳動,緊張,激動的心情,讓她緊繃著身子,這種感覺太刺激了一些。
她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想象中的畫面,有過一次經驗,她有些期待接下來的畫面。
這次會看到些什麽呢,跟上次會有哪些不同。
好奇心的驅使下,仿佛打了腎上腺素一般興奮。
於是輕手輕腳的閃身直接進去,重新又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