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李明亮大笑幾聲,企圖用這種方式緩解緊張的氣氛,冷聲道:“你確定要跟我們碰一碰?我們的命可不值錢,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的兩位兄弟不要了嗎?年輕人我勸你不要太氣盛。”
賈環冷笑一聲,沉聲喝道:“不氣盛叫年輕人嘛?列陣,殺!”
對方十幾個人:“......”
李明亮面色大變,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他帶人可不是來打仗的,有些始料不及,誰想著賈環還真是年輕氣盛,一點都激不得,這還沒說幾句狠話,就要乾起來了。
兩個親近的人,說不要就要了,這跟他們說的可不一樣呀。
身邊的四個人,護住李明亮緩緩往後退。
然而這時候,“嗖”“嗖”幾聲,已經有幾個人瞬間倒下。
幾發箭矢從賈環的軍陣中射出,“噗呲”入肉聲響起,頓時對面的人就開始向後狂奔,想要迅速脫離箭矢的范圍。
雙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他們也只是依仗有人質在手,對方不敢拿他們如何,才那般囂張。
一輪之後就沒有了動靜,不是不想,而是帶的弓箭本就不多,主要還是不方便攜帶。
當然沒有遠程射手,賈環這邊的戰力依舊不可小覷。
幾乎是一邊倒的架勢,這就是經過正規訓練的兵卒跟散兵遊勇的差距。
李明亮聽著周圍的慘叫,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自信,抬起一雙凶狠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對面被簇擁著的賈環。
有心想要殺過去,難如登天,恐怕不等他們過去,就會變成一地的屍體。
“二狗子,你去把兩個人都做掉,然後就撤。”
李明亮面色驚慌之色閃過,吹響脖子上的哨子,尖銳的聲音,哪怕是在喊殺中,都顯的很清晰,傳遞著某種消息。
賈環怎會讓他們輕易退走,帶著身後的人緊追不舍,不一會就已經有七八具屍體倒在地上。
“殺!!!”
一時間喊殺聲大作。
“大哥,你先撤,我帶人留下來斷後。”一個壯碩的漢子對著李明亮說道。
李明亮冷靜道:“走不了了,我帶人斷後,你先走,記得照顧好你嫂子。”
壯漢正是李明亮的弟弟李明星,兄弟二人此時都在為彼此創造活的條件。
“快走!”
李明亮推開弟弟,手持腰刀,一手勒住韁繩,咬牙怒吼道:“兄弟們,隨我殺,殺一個夠本兒,殺一雙就賺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約莫半個時辰,殺聲才漸漸平息下來,一股血腥氣息彌漫在周圍。看著一地的屍體,賈環並不同情他們。
自己選的路,就要有覺悟。
此時的李明亮半跪在地上,肥碩的身軀上滿是血跡,身上的傷口還在滋滋的往外冒血,脖子上架著兩把鋼刀,目光凶狠的盯著眼前的少年,一言不發。
栽了,一直以為自己是靠腦子吃飯的,沒想到這次碰到個頭鐵的,這次徹底栽了。
去他娘的世家貴子,一點信譽度都沒有,給的消息一點都不可靠。
這個他麽是什麽重感情的人,身上哪有一絲重感情的地方,簡直就是六親不認的主。
沒想到這些世家貴族簡直太不靠譜了。
賈環冷然看著眼前的李明亮,沉聲道:“先綁起來,找個大夫給看看,
千萬別死了,還有事情要問。” 對於這位大哥,最終是逃不過菜市口走一遭的,但是這之前有些事情還是要弄清楚為好。
明處的敵人不可怕,就怕暗地裡使陰招。
這等大奸大惡之徒,手上的人命應是不少,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幾個親兵聞聽命令,找了繩子給捆上,傷口還簡單的包扎了一下,李明亮不僅沒有大喊大叫,甚至還哈哈大笑,似有幾分慷慨赴死的感覺。
想他李明亮英雄一世,到頭來竟然被這位世家公子給抓到。
賈環皺眉,看了一眼,吩咐道:“把他嘴堵了,有他說話的時候。”
李明亮:“......”
笑聲戛然而止,這位自以為是的英雄,斷眉下的雙眸現出一絲無奈,人在屋簷下。
昨天還在以折磨別人為樂的他,轉眼之間就變成階下囚,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頓時,兩個軍卒不知從哪找了塊布給他嘴巴塞上,引起了李明亮的憤怒跟瘋狂的掙扎,然而被兩個人按的死死的。
原來是兩人隨意從不知誰身上拉過一隻襪子塞到他嘴巴,還是當著他的面,他自比英雄,如何受過這般屈辱,還不如早死了早超生。
賈環不帶理他的,正要開口吩咐收拾手尾。
就在這時候,錢槐帶了人往這邊趕過來,說道:“爺,裡面的人已經都收拾了,薛大爺跟璉二爺已經安然救了出來,在莊子外的一輛馬車上,只是......”
賈環皺了皺眉,問道:“只是什麽?人沒事吧。”
“爺,這個...人倒是沒事,只是......要不請個郎中看看?”錢槐臉色古怪,開口道。
想起去營救時看到的場景,那兩人赤身裸體,神志迷失,不堪入目的樣子。
賈環看的透徹,也不再追問,說道:“趕緊送回去,找個大夫看看。”
“找人回去報信兒,回府裡通知一聲,就說不用擔心,人救回來了。”賈環吩咐道。
賈環隨後吩咐道:“顧言,你帶人把這邊的屍體處理乾淨,隨後帶人直接回軍營就行,直接去找李福領賞。”
顧言把臉上的血跡擦乾淨,笑眯眯道:“遵命。”
......
榮國府內。
賈母等人已經得知賈環派人已經去營救賈璉等人。
賈赦此時臉色陰沉,心頭不知在想著什麽,賈環那個小子會那麽好心救他的兒子?
貌似賈環跟賈璉可沒好到這種程度。
薛姨媽臉色蒼白,帶著寶釵一大早就過來這邊,想得到第一時間的消息。
邢夫人臉色變換問道:“環哥兒能把賈璉救回來嗎?”
她這麽問自有自己的打算,她嫁過來的時候賈璉年紀就已經不小了,兩人的感情自然沒有多好,加上賈璉夫婦二人親近二房賈政這邊。
心裡說是沒有一點意見,那怎麽可能。
賈赦還有一個兒子賈琮,倒是她一手帶大的,要是賈璉發生什麽意外,回不來了。
那爵位說不準還能落到他身上,她可是看到了尤氏的結果,如果哪一天賈赦不在了,她可沒有什麽依靠。
賈赦聞言,冷笑一聲,道:“他會那麽好心?我看他巴不得璉兒死在外面,他好繼承爵位。”
“住口!”
聞聽賈赦夫婦作此駭人之語,賈母面色難看,怒道:“誰讓你多嘴的,說的都是什麽狗屁話,不會說就回你自己的狗窩裡去,好好的爺們都被你帶壞了,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賈赦面色一白,隻覺得顏面掃地,無地自容,邢夫人同樣臉色慘白。
賈赦是沒臉沒皮慣了的,邢夫人就不一樣了,當著後宅這麽多女眷的面,這次真是沒臉了。
事實上,賈母是氣急了才口出髒話,著實是被賈赦這個沒臉沒皮的兒子給氣糊塗了,不過她還是覺得都是身邊的女人給他兒子帶壞了。
並不是賈赦本身有什麽問題,要怪只能怪他身邊的女子心思不純。
賈母罵完,歎了一口氣,看向窗外,面容上也有幾分憂色。
這大家族中,首先免不了的就是爭權奪利,這也是她一直擔心的問題,如今她還在,勉強能壓住這些矛盾,萬一哪天她不在了。
怕是這個家瞬間就會分崩離析,可是為此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手心手背都是肉,叫人作難。
趙姨娘在一旁,臉色不自然,委屈道:“環兒不會出什麽事吧?我可就這麽一個兒子。”
聽說賈環出去的時候帶著刀,她自然是擔心不已,對比起賈璉還有薛蟠,她更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沒事。
至於別人的兒子,她才懶的管。
賈母又何嘗不擔心這個,要是為此再把賈環給折了進去,那就不是損失那麽簡單了,不是不信賈環的手段,而是賈璉跟薛蟠在他們手中,難免不會感情用事。
鴛鴦在一旁勉強一笑,勸慰道:“老太太,你是知道的,三爺什麽時候做過吃虧的事,相信他一定能把人帶回來的。”
賈母聞言,面上憂色稍退,笑著道:“說的不錯,他是個有福氣的,外面的一些毛賊哪裡能害得他去。”
賈環在賈府可是連賈珍跟賈赦都不在眼裡的人,怎麽可能會吃虧。
眾人聞言,面色才緩和不少,都在一旁說著吉利話,這話仿佛似能給人安慰一般。
鳳姐這時候眉眼閃動,開口道:“我們家可是一門兩國公,歷史上怕是都獨一份,到如今,家裡好不容易出個少年將軍,可見我們家是有武聖老人家照著的。”
一旁的幾個人都點頭稱是。
黛玉罥煙眉下一雙靈動的星眸,瑩瑩如水的目光波動著,看向身邊的探春,輕輕拉住她的衣袖,輕聲道:“三妹妹?”
探春轉過玉容,問道:“林姐姐,怎麽了?”
只是對上黛玉那一雙煙雨成雲的美眸,哪怕身為一個女人,都是忍不住心中一歎,拉過黛玉的玉手,安慰道:“林姐姐放心,他吉人自有天佑,不會有事的,相信他。”
黛玉點了點頭,輕聲道:“嗯!”
這邊兒,鳳姐見大家都愁眉苦臉,挑動秀美的雙眉,美眸之中也藏著焦慮,芙蓉玉面上露出幾分果決,輕聲道:“老太太,都過晌午了,想來大家都餓了,要不我去準備點吃食?也不好讓大家都餓著肚子不是。”
賈赦,邢夫人,王夫人:“......”
這三人心中都滿是疑惑,自己的丈夫失蹤,她還有心思吃的下飯?以前的鳳姐可不是這樣的。
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被鳳姐吸引了過去。
不過經過鳳姐這麽一說,氣氛也有些緩和,有些人則暗道:不愧是當家人,臨危不亂。
所有人都知道鳳姐的為人,有好事衝在最前面,不好的事則是躲的遠遠的。
如今看她信心十足的樣子,莫名的升起一種安心感。
賈母點了點頭,道:“鳳丫頭說的是,別都餓壞了。”
眾人此刻從緊張的氣氛中緩過來,肚子別說,還真有些餓。
恰在這時,卻見一個婆子,從遠處跑來,眉開眼笑道:“老太太,有人奉命傳三爺的信兒回來,說是人已經救下了,怕是一會能回來了。”
眾人有人歡喜有人愁。
賈母急聲問道:“環哥兒呢?沒什麽事吧。”
一道道目光,整齊的投向那婆子。
迎著眾人的目光,婆子開口道:“那人說是還有事情要處理,怕是還要一會才能回。”
賈母說道:“鳳丫頭你快派人去接,你也早些回去吧,相必兩人是一起回來的。”
薛姨媽在聽到人救下的時候,就已經喜極而泣,哭的說出話來。
身旁的寶釵攙扶著薛姨媽,比起母親,她也好不到哪裡,告辭了眾人回去準備接薛蟠的事情。
鳳姐已經親自帶人出去安排去了。
眾人聞言也都是在心中松了口氣,這件事總算是落下帷幕。
賈母臉色恢復往日的紅潤,冷然道:“如今沒事了,你們倆早日回去吧,可沒給你們準備飯食。”
賈母對著賈赦夫婦二人沒什麽好臉色,直接打發他們回去。
沒一會,就見一個丫鬟跑過來,氣喘籲籲說道:“老太太,二爺已經回來了,沒什麽大事,說是讓這邊不用擔心,只是受了些驚嚇。”
賈母臉色變幻,強自笑道:“咱們吃咱們得,吃完一起去看看他。”
卻說鳳姐院裡,靜悄悄的,院子裡早就支開了丫鬟跟小廝。
廂房中,此時幾個妾室已經圍在賈璉的身邊抽泣著,哭喊著還在昏迷中的賈璉。
鳳姐此刻一張清麗的臉蛋兒也是蒼白如紙,眼圈微紅,神情既是痛恨,又是同情。
看著趴在床上,蓋著被子的賈璉,有些慶幸,幸好是早就跟他有了個切割。
現在那幾個妾室可比她要心疼的多,看她們的樣子就知道了,這次賈璉可謂是遭了大罪了。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狼狽不堪,上上青一塊紫一塊,左手的手指還少了一根。
鳳姐丹鳳眼中帶著幾分冷漠,清聲道:“對外就說是二爺受了些小傷,還收到一些驚嚇,敢到處聲張的,別怪我不客氣,另外大夫一會來了,多封點銀子,還有送回來的幾個人,給錢槐幾百兩銀子打發他們,求他們別出去亂說。”
幸好是錢槐送回來的,要是別人還真不好說,不過有疾患這層關系在,應是沒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