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雙雙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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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禧堂

　橘黃色的燈光，柔和如水，渲染著雅致的花廳，但卻無法完全驅散黑暗。

　借著燭光映照，珠圍翠繞之中，或焦急，或沉默，或哀戚的臉蛋兒清晰可見。

　賈母坐在羅漢床上安慰著薛姨媽，李紈則是在一旁開解著鳳姐。

　探春，黛玉等姊妹全都圍在寶釵身邊，說著寬慰的話。

　原因是薛蟠跟賈璉已經連續兩日不見人影，隨著時間的流逝，薛家母女快要被絕望淹沒，家裡的獨子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在京城消失了。

　薛姨媽數次放聲痛哭，這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兒子，如果出現意外，怕是得丟掉半條命去。

　寶釵雖然心性堅強，但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的精神，臉色更是難看，白紙若曦。

　至於一旁的鳳姐，也是我見猶憐的自顧傷心著，雖沒有了感情，但畢竟是她丈夫，兒子還小，以後要繼承爵位還指望著賈璉呢，這要是不見了怕是又得增加難度。

　賈母歎了口氣，透過軒窗張望著窗外漆黑一團的夜色，道:“環哥兒呢?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沒回來?”

　薛姨媽這會兒愁容滿面，雖然受王夫人寬言開解，但眼中的擔憂，惶惶不安是抑製不住。

　“環哥兒他也該回來了吧。”薛姨媽同樣抬起頭往外面眺望著，聲音帶著哭腔。

　寶釵豐美，白膩的臉蛋上，密布愁雲，櫻唇緊緊抿著，彎彎的柳葉眉下，瑩潤如水的目光中，隱約可見淒苦無助之色流露。

　兩人只能靜靜地等待，無能為力，已經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賈環的身上。

　李紈秀眉微蹙，道:“老祖宗，方才已經派人打聽著了，一有消息就會報過來，這會子還沒，想是被什麽事情給絆住了。”

　探春在一旁接話道:“這會兒怕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賈母著急道:“派人去路上看看去。”

　然而還未打發人出去，林之孝家的進入廳中，急聲道:“老太太，太太，環三爺回來了，這會兒已經進了後院。”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站起身來，目光投向外面。

　薛姨媽更是著急道:“我這就去迎迎他去。”

　說著就要往外走去，寶釵跟在薛姨媽身邊，看樣子是要同行。

　林之孝家的連忙道:“姨太太，說話的工夫就到，三爺就在我後面呢。”

　說完，還不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是著急趕回來通報，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果真如林之孝家的所說，話音剛落，就見著屏風之後，燭火映照下的挺拔身影，由遠及近，不是賈環又是何人。

　身後披著青色的披風，內著紅色武服官袍，頭戴無翼冠，大步流星的走入廳中，濃眉之下，星辰般的雙眸，黑白分明，英俊刀削般的面龐，好似冷玉。

　“老太太安。”賈環進門給賈母見禮問安。

　賈母點了點頭，忙道:“環哥兒，你可算是回來了。”

　鴛鴦眼疾手快的從後面拿過繡墩，賈環撩開官袍後擺，落座下來。

　還沒等賈母寒暄，薛姨媽就上前，緊張急聲道:“環哥兒，文龍不見都兩日了，這可如何是好?”

　賈環冷靜道:“剛路上聽說了，我已經安排人手下去找了，看看他經常去的幾個地方能找到不能。”

　薛姨媽聞言，

還是擔心不已的道:“要是找不到可怎麽辦?” 賈環看她已經慌了心神，安慰道:“姨媽別太擔心了，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的。”

　寶釵晶瑩的雙眸之中閃動水花，臉上湧上悲戚，說道:“環兄弟，你說會不會是上次得罪的人...”

　賈環看向泫然欲泣的寶釵，冷靜道:“這個倒不是不可能，我稍後安排一下查一下。”

　薛蟠最近幾天也沒出去，要說得罪人，那應該就是仇家，沒有別人了，確實值得關注一下。

　薛姨媽聽著，想起仇家的趨權勢，可不是薛家可以得罪的，上次就被打的不輕，這次要是缺胳膊少腿那以後可怎麽辦。

　薛姨媽哀求道:“環哥兒，你平時跟他是最要好的，可一定要救救蟠兒啊，他不能有事，要不然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麽活才好。”

　“媽......”寶釵聞言，走到薛姨媽身邊，眼淚從瑩潤的臉蛋兒上劃過，無助的絕望的眼神望向賈環。

　探春，黛玉等人看到這幅場景，也都默默地安慰了，她們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盡自己的一份力。

　賈母說道:“環哥兒，璉兒也是不見了兩日，會不會跟蟠兒是一起失蹤的。”

　寶釵抬起一張失了神采的玉容，美眸之中閃動著淚花，聲音哽咽道:“環兄弟，報官會不會好奧一些，這時候也顧不得別的了。”

　賈環沉吟片刻道:“寶姐姐，你也別太杞人憂天了，沒有消息也許不一定是什麽壞事，這幾天你們時刻留意著，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這件事怎麽可以見官，薛蟠在官府可是個死了的人，這要是進去，怕是再難出來了。

　可見寶釵是真的著急，總比在外面不知怎麽回事丟了性命的強。

　她不知的是，這件事要是捅出去，倒霉的可不只是薛家，還要得罪很多當初參與這件事的人。

　薛姨媽抽泣著，哭道:“環哥兒，你可要救救他，我老薛家就這一根獨苗了...”

　賈環點了點頭，對著身邊的鴛鴦道:“麻煩姐姐給我取筆墨過來，我調動幾個人幫著找找。”

　鴛鴦連忙去後面取了筆墨過來。

　賈環接過，開始提筆書寫，鴛鴦拿著蠟燭過來照明。

　眾人的目光都注視匯聚在桌上，一封信一氣呵成，賈環蓋上印章，才放進信封裡。

　薛姨媽看著這一幕，漸漸才止住的哭泣嗚咽，盯著那封書信，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寶釵同樣靜靜地看著那執筆手書的少年，眉眼微動，心頭不由的也升起幾分希望。

　賈環裝進信封，輕聲道:“姐姐，麻煩你把信給到錢槐，他看後自知道怎麽做。”

　做完一切，賈環轉頭看向薛姨媽，輕聲道:“姨媽不用著急，外面已經派人，人不會憑空消失，一定能找到的。”

　人自然不可能平白的消失，一切的行為都脫離不了人際關系，挨個摸查，肯定會有線索的。

　但最後是死是活，誰也保證不了，要是求財還好說，但是已經兩天了都沒人來要贖金，怕不是仇家上門報復。

　薛姨媽面上雖然淒苦之色不減，但見賈環已經派人尋找，也不好再說什麽。

　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寶釵，心頭泛起一絲苦澀，一封手書就打發了他們娘倆，手下那麽多人要是都派出去，哪有找不到的。

　說來說去，始終都隔著一層，薛家如今又沒個當官的，雖說是親戚，但親戚又怎麽會當成自己的事情辦。

　賈環不知道薛姨媽的想法，不然肯定是要忍不住抽她，傻女人，一點整治都不懂，管的人多，並不一定全部都可以調動，只能盡量派遣自己的親兵出去尋找。

　賈環伸手接過鴛鴦遞過來的香茗，道了聲謝，才低頭開始喝茶，回來這麽久一口水都沒喝上。

　賈母問道:“環哥兒，如今的京城怎會有如此膽大的人，難道官府就沒個說法?”

　說到最後，心頭也忍不住有著幾分唏噓，賈家如今在朝的只有賈環還有賈政，可以說沒有賈環在，那賈家現在就是睜眼瞎。

　賈赦跟賈雨村倒是走的近，可如今怕是賈雨村正水漲船高，都不一定會賣賈家的面子，敷衍倒是有可能，何況薛蟠的事當初可是他經辦的。

　眾人聞言，都是看向賈環，哪怕跟賈環不對付的王夫人都支棱著耳朵，認真的聽著。

　賈環放下手中的茶盅道:“軍營跟官府是兩個系統，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

　賈環不是真的不清楚，是這中間的原因太複雜，不是一兩句就可以說清楚的。

　賈環解釋道:“北邊的賊寇犯禁，朝堂上有主戰的，也有主和的，朝廷的精力大都在那邊。”

　賈母歎息道:“能不打仗還是不打的好。”

　打仗就要死人，國家也會動蕩不安，也就是說，太平的日子將會不複存在。

　王夫人卻不這麽想，一聽是北邊打，她倒是覺得趕緊讓賈環上戰場才對，只要上了戰場，誰也不會說能夠百分百活下來，要是賈環發生意外，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趙姨娘因為賈環的出息，可是愈發的看她不上，看到她得意的樣子，她就來氣。

　不是不想整治她，是因為現在她背後有賈環護著，不好動手。

　加上現在是鳳姐管家，她就更沒機會了。

　但她也不在意，原本就要支撐不下去的財政，這個爛攤子她才不願意多管，出力不討好的事就留給侄女兒吧，到最後說不準都是給她做嫁衣呢。

　探春聽說要打仗，眉頭緊皺，一雙晶瑩的眼眸看向賈環，丹唇輕啟道:“打仗?你不會又要上戰場吧，這才剛回來沒多久。”

　黛玉在一旁聞聽，美眸之中擔心的神色投向少年，眼中已經有水珠在流轉，櫻唇緊緊抿著。

　賈環道:“京營的兵馬是保衛京城的，輕易不會調動，當然如果情況緊急也是有可能的，聖上需要，作為武將自然是要保家衛國的。”

　眾人聞言，面色驚疑不定，雖不大懂，但也聽出來不簡單。

　可打仗的事情跟她們畢竟有些遠，想不到其中牽扯的，大部分人都是想想就過去了。

　鳳姐抬起一張豐潤白膩的臉蛋兒，幽幽道:“打仗不是我們女人家的事兒，不過一家人總是要平平安安的才好。”

　鳳姐說完，不自主的看向賈環，戰場凶險，她自是不希望賈環去的，當然賈璉也最好能不出事，這才是她希望的。

　賈環道:“鳳嫂子說的不錯，這事是朝廷的事，你們不用太擔心。”

　見廳中氣氛有些沉悶，賈環起身，清聲道:“老太太，我先回去，薛大哥那邊有信兒，我就過去通知姨媽跟鳳嫂子。”

　薛姨媽:“......”

　果不其然，不是一家人，果然是隔著一層。

　“環哥兒，蟠兒的事還要你多上心。”薛姨媽眼巴巴的說道。

　寶釵起身，看向賈環，說道:“環兄弟，我哥哥的事，還請你多費心。”

　賈環寬慰道:“姨媽跟寶姐姐不用著急，最遲應該明天就會有信兒，現在已經是夜裡尋人怕是不容易。”

　這邊的氛圍有些沉悶，過度沉浸在悲痛中會影響自己的判斷，尤其是還要一副共情的模樣，不然就是看笑話。

　賈環也不是故意拿大不去，這時候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沒多少區別。

　他的一言一行可都是有人盯著的，一個處理不好，讓別人以為別有用心，到那時候可就是麻煩事了。

　望著賈環離去，賈母歎了口氣，轉頭向薛姨媽安慰道:“環哥兒吩咐了人去尋找，你也不用太擔心，想來不久就會有消息傳來。”

　薛姨媽面色淒然應聲道:“老太太，天不早了，我跟寶釵也回去差人再找找。”

　賈母點頭道:“回去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總是好些的。”

　薛姨媽已經顧不得別的了，親戚始終隔著一層， 後悔沒有早點把寶釵跟賈環的婚事定下來，實在不行弄出點動靜，賈環也不至於不出力，看來還是得使使勁兒才行。

　兒子女兒沒一個靠譜的，到頭來還是要她來操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呀。

　這般一想，哪裡還能坐下，薛姨媽道:“老太太，那我跟寶丫頭就先回了。”

　賈母應了聲，目送二人離開。

　廳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

　探春首先打破沉默道:“老祖宗，環兒現在是有官身的人，很多人怕不是都在盯著他，不好輕動。”

　黛玉聞言，秀眉之下，靈氣彌漫的眼中晶光熠熠，柔聲道:“璉二哥同樣失蹤，也許並不是針對寶姐姐家，有著另外一種可能，也未可知...”

　賈母心中又何嘗沒有這種想法，沒說出來時不過是不想讓大家心慌而已，歎口氣道:“姨太太關心則亂，別說咱們做親戚的不上心就行，如今先讓環兒查著看看，要是過兩日還沒消息，定是要報官，讓官府給個交代的。”

　賈母不是不信賈環，是怕真的有人針對賈家，賈環有太年輕，雖然沒了靠山，但賈府也不是誰都可以來欺負一下的。

　鳳姐連忙說道:“老祖宗，哪能呢，我回頭跟姨媽說說，寶丫頭是個聰明的不會看不出來的，況且失蹤的不只是他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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