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後,城堡裡一片昏暗。
黃璐指尖躥起火苗,點亮了走廊裡的煤油壁燈。
昏黃的光線下,女仆的臉就像是掉在地上,被壓扁的麵團。
她的五官糊在一起,眼珠子在眼眶裡用了動了幾下,眉毛用力上挑,顯然是想睜開眼睛……
但是,她失敗了。
她額頭的皮膚被抻得很薄,壓在眼窩上,眼皮則是被推到臉頰上。
壓成餅狀的鼻子向兩邊攤開,嘴巴向一邊歪著。
女仆用力抬了幾下眼皮,失敗之後,索性用手去拉!
然而,此時她的皮膚就像放了太多水的麵團,輕輕一扯,就抻出好長一截,後來直接扯斷……
女仆的眼珠子失去了皮膚的保護,在眼眶裡轉動兩下,掉在了地上!
“嘶——”
張勝忍不住倒退兩步,倒吸一口涼氣。
黃璐和孫曉華相互攙扶,兩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距離最近的沈風看著女仆的眼珠子,它在暗紅色的短毛地毯上滾了幾圈,停在沈風腳邊。
沈風沒有動。
女仆在地毯上摸索著,找到了自己掉落的眼珠。
她把眼珠按進眼眶,就像人類按緊衣服上的子母扣!
眼珠子在眼眶裡動了兩下,她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扶著牆,跌跌撞撞地朝仆人房間走去……
“呃——”
走到樓梯口時,她沒能判斷好左右距離,一腳踏空跌下樓梯!
幸好,她反應夠快,及時抓住了樓梯扶手。
崴了腳的女仆,一瘸一拐,走進了仆人房……
咣當一聲,房門關上。
女仆的身影從視野裡消失,但她留下的陰影長久地留在了眾人的心裡。
“我記得廚娘打人沒有這個效果……”黃璐說。
至少,挨了一頓胖揍的趙剛,鼻子眼睛都還在原位。
“是書房裡有什麽東西讓她異變?”黃璐說完,又覺得不對。
“現在我們該想想,要怎麽進入書房了,女仆那個樣子,就算拉過來,也無法替我們找線索。”張勝語氣有些不滿。
這次行動一旦失敗,想再組織起來,怕是很難了!
沈風握緊黑傘,決定冒一次險!
他走到書房門前,向左移開兩步,斜對門上的木雕布谷鳥。
“想進書房,得回答我三個問題!”布谷鳥的嘴巴一張一合。
沈風抬起手,在鳥的左翅上按了三次,右翅膀按了兩次,最後對準布谷鳥的頭部按了下去。
書房木門咿呀打開,門開的瞬間異變突生!
刷刷刷!
漫天鋼針裹挾致命殺機從書房湧出,長了眼睛一樣,朝沈風的方向襲來!
沈風張開黑傘,以傘面抵擋鋼針!
鋼針襲來,發出“啪啪”的聲音,如暴雨擊向傘面,卻沒能傷到後面的沈風……
這陣要人命的襲擊,持續了一分多鍾才停下來。
再看黑傘的傘面,上面只有一些白點子,沒有什麽破損。
“不錯。”沈風點點頭。
他正用腳劃拉開掉在地上的鋼針,門上的布谷鳥忽然動起來!
布谷鳥抻直脖子,卡著嗓子眼對沈風發出一聲:“咳——”
沈風冷哼一聲。
布谷鳥還沒反應過來,沈風的手已經迅捷有力地抓住了它的頭,向左扭動一圈。
在喀嚓喀嚓的爆裂聲裡,布谷鳥化作一塊塊碎木掉落在門口的地毯上……
書房裡安靜下來。
沈風站在已經打開的門前,抬起腳,用鞋尖觸碰那道無形屏障。
他的左手裡,黑傘還是張開狀態。
這次,沈風沒有受到阻攔,他的腳直接踩進了書房!
“成了。”沈風扭過頭,看向躲得遠遠的三人。
三人這才跟上來,和沈風一起進入書房。
進到書房,感覺再沒有危險,沈風收起傘,認真翻找起線索來……
很快,他在書架上的一本書裡找到了一張紙條,紙條上的文字緩緩變成漢字。
“恭順,潔淨,聰敏的孩子是最適合……”
後面的字被暈開的墨跡覆蓋。
沈風對著黃璐剛點燃的壁燈,試圖看出墨跡覆蓋下的字跡。
他失敗了。
再看桌子周圍,再沒有找到類似的紙張。
不然,他還可以通過下一頁的印跡,判斷出後面寫的是什麽。
依照事先約定的,沈風和其他三人分享了自己的發現。
黃璐也將自己發現的日記放在大家面前。
攤開日記本,上面第一頁上就寫著:“伊蓮娜這個破落戶,她以前的丈夫是個窮鬼,小叔子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這樣的人居然進了我的家門,都要怪查爾斯不爭氣!要依靠他回歸王廷,完全是在做夢!”
沈風左右翻翻,發現本子上只有這一篇日記。
黃璐皺起眉頭:“這是公爵夫人的日記吧!”
張勝頷首:“只能是她的。”
“公爵夫人對權力、青春的執念很強。”沈風說。
這個瘋狂的老太太,喜歡誇耀自己的光輝歲月,不惜用謊言製造自己即將回歸王廷的假象。
她還會飲用孩子鮮血製成的紅酒,讓自己獲得健康!
線索在沈風的腦海裡羅列,即將拉起完整網絡。
“恭順,潔淨,聰敏的孩子是最適合……”
最適合製成不老泉紅酒嗎?
齊軍違反規則後,被掛在後花園的樹上,鮮血流了一地。
他的鮮血沒有被做成紅酒……
齊軍的血液不符合製成紅酒的條件?
還是說,查寢怪物和公爵夫人不是一夥的?
沈風正在思考,書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風轉頭看去,看到來人竟是趙剛!
“你不是去酒窖那邊了嗎?”張勝趕忙問道。
“出、出事了!”趙剛扶著牆,大著舌頭說道。
一聽這話,屋裡的人都急了:“出了什麽事!”
趙剛大張著嘴,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風向他走出兩步,身體忽然被死死箍住!
他低頭一看,一條大蟒蛇在瞬間纏住了自己!
黃璐驚叫:“孫曉華!你幹什麽?”
化身蟒蛇的孫曉華吐著信子,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沈風,她纏住沈風的雙腿雙臂,讓他沒辦法使用黑傘反抗……
刹那之間,孫曉華纏住了沈風的脖子,支起腦袋,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朝沈風咬下!
“住手!”黃璐怒喝一聲,衝上來要阻止孫曉華。
張勝雙手揮舞,撕扯起黃璐的影子,黃璐回頭對著張勝就是一口火焰噴出。
呼——
見到沈風被纏住,站在門口的趙剛忽然不喘了!
他指著沈風的鼻子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
蟒蛇口腔裡的氣流噴在沈風臉上,他已經能看清蛇牙上的細碎唾液……
他勾了一下尚能動彈的左手小指,嘗試開啟當鋪……
他成功了!
一輛無軌電車從虛空中駛出!
車輪擦著沈風的頭髮絲而過,蟒蛇形態的孫曉華當即躲避,但依舊來不及,車子擦破了她半邊腦袋!
撞破牆壁的聲音,聽得沈風骨頭髮痛。
孫曉華頭暈眼花,失去了纏住沈風的力氣,掉落在地,變回人形。
門口看熱鬧的趙剛頓時不笑了:“這又什麽玩意?”
龐大的車體重重落下,地面為之一顫!
無軌電車的落下,迫使眾人放下眼前的恩怨,連滾帶爬躲到了角落裡。
它落在這間書房裡,讓書房顯得逼仄壓抑。
奢華的實木書桌被壓成破木板,書架被擠得粉碎,牆壁發出磚石掉落的聲音!
孫曉華蜷縮在角落裡,半邊臉被血汙覆蓋,她用手捂著自己受傷的臉,用吃人的目光瞪向沈風!
“嘿哈!”駕駛車子的司機發出快意的笑聲。
沈風指著孫曉華,對司機下令:“抓住她!”
孫曉華聞言,瞬間慌亂起來!
車子開足馬力衝向孫曉華!
書房太窄,孫曉華無法躲避, 她扭動身形,變成一隻烏龜,將龜殼對著無軌電車……
隨後,孫曉華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車廂裡。
她茫然地左右看看,還要掙扎……
沈風抬手招了兩下,無軌電車變成了紙扎車,同時,它迅速縮小,落在沈風手裡。
司機也變成紙人形態,孫曉華卻沒有。她只是單純變小了。
黃璐厲聲呵斥:“戕害隊友是要被學委會追究的!張勝、趙剛!你們收手吧!”
沈風攥著無軌電車,看向門口的趙剛。
就在他抬眼的瞬間,裹挾冰霜之氣的利刃刺向他的眉心!
“我才不在乎什麽狗屁學委會!”趙剛狂傲的吼聲在書房裡回蕩。
“你們會後悔的!”黃璐爆喝一聲,向張勝攻上去!
這邊沈風躲開一擊,對趙剛和張勝也下了殺心。
留下孫曉華,是因為有些事情需要與她核實。
趙剛和張勝不能留!
他左手握著無軌電車,右手召喚黑傘,一邊與趙剛對打,一邊尋找機會。
黃璐為了對付張勝操控影子的能力,跳向壁燈的方向,嘗試關燈……
趙剛跳到書房中間,一次次攻擊沈風……
就是現在!
在確保不會傷到黃璐的後,沈風果斷扔出手裡的無軌電車。
“撞!”沈風下令。
“嘿哈!”
司機激動地怪笑著,踩下油門狠狠撞向兩人。
“不好!”張勝驚恐大叫,猛地向一旁閃避。
趙剛則是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被懟在了牆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