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腿現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這些在下面起哄的人,一定是張三找來的。
畢竟正常人,誰敢和鎮妖司這麽起哄!
脖子比鎮妖司的刀還硬嗎?
可關鍵在於,這些人全部都混在來看熱鬧的百姓之中,此時周圍黑壓壓一片,怕是至少有四五萬人,這裡面混雜上千名張三的內應,怎麽抓?
偏偏這個胡馨香還不現原形!
“這照妖鏡怎麽不能讓她現原形呢?”
張大腿朝著旁邊的武人問道。
旁邊的武人都要哭了,畢竟這麽多年,被抓上斬妖台然後還需要動用照妖鏡的,就這麽一位。
“張主事,我聽說這照妖鏡勘破妖族,成功率高達九成九,除非是完美化形,或者有大氣運,可能不容易成功。這胡馨香不是說就是一隻小狐狸嗎?沒理由啊!”
“對了,我還聽說一些血脈強大的妖族,例如東海龍族、四聖妖族、東北五仙族這些可能也不太容易成功。但她,應該……嗯……要不您再試試?”
此刻,下面喊口號罵鎮妖司的人,已經從之前的上千人,多達上萬人,甚至已經出現了周圍的人都在喊,你不喊大家就開始用鄙視的目光看著你的情況了。
畢竟斬妖台上,一個年輕貌美楚楚可憐的小姑娘正在遭受酷刑,周圍熱氣蒸騰宛如酷刑,偏偏又沒能讓她現原形。
無論是誰都會站在弱者的一方,覺得一定是鎮妖司抓錯了!
而就在這時,人群之中傳來一聲爆喝。
“住手!”
張大腿順聲音看過去,發現是京兆尹申二仙,馬上松了一口氣,同時將半空之中的照妖鏡收起來。
“可是京兆尹申二仙?”
張大腿雖然不知道這貨之前躲起來,為什麽現在又出來了。
但聽說申家的家主申騎和二爺申二仙都聰明絕頂,他站出來,肯定是來幫自己的!
嘿嘿,終於得救了!
只要申二仙給出一番合理的說辭,自己就可以對胡馨香下手,然後逼迫張三站出來!
申二爺,你真是個好人!回頭請你吃牛妖腰子!
“張主事,此前我生病了,現在才趕到,還望見諒。”
“沒事兒。沒事兒。您來了就好。有什麽指教,就說吧!您貴為京兆尹,您說的話,我相信大家一定是信服的!”
此刻,張大腿都已經按捺不住自己要上揚的嘴角了。
“今日本是鎮妖司的公事,我身為京兆尹,自然不方便站出來說什麽,只是鎮妖司邀請我京兆尹衙門來幫忙,我也正好看了,便說兩句。”
“此女,名叫胡馨香。到京師之後,在我京兆尹衙門有做過登記。是從川渝道過來的。其身份、其文書,確認無誤。是為我大隋子民。並非妖族。”
“當然,若萬一,假如,或許她真的是妖族,那也是川渝道那邊驗發證明文書的官吏的過失,我京兆尹無權也無此能力驗證。但至少從其遞交的文書上看,此女子乃是我大隋的普通子民,並非妖族。所以,還望張主事將此女交給我京兆尹衙門,我們會派人將她暫時禁足家中。方便鎮妖司調查取證。”
聽到這話,原本要笑出來的張大腿整個人都懵了。
我被逼著臉都不要了,就為了將張三引出來,在這裡丟這麽大的人玩反向美人計。
然後,你特麽跑過來跟我玩釜底抽薪!?
“不!此女就是妖族,原形為白色雪狐。我堂堂鎮妖司主事,和萬物道打了快三十年的仗了,我難道看不出來?”
申二仙原本以為自己這個時候站出來,遞台階,以張大腿的腦子,肯定就下了。
沒想過,這家夥還倔上了。
“抱歉,也許張主事你們的鎮妖司做事憑借主觀臆斷就可以。但我京兆尹衙門守天子腳下,奉皇命辦事,做事必須講求證據。今日,若鎮妖司有證據能證明她是狐妖,便可以讓她在斬妖台上挨一刀!”
“反之,若是鎮妖司不能證明她是狐妖,那按照我大隋的律例法令,她就是我大隋子民,犯事了便需要交給我京兆尹衙門來處理!”
此刻,在周圍維持現場秩序的不少京兆尹衙門的官差都懵了。
“咱們京兆尹什麽時候這麽剛了?”
“那這秩序咱們還維持不維持了?”
“聽京兆尹的!本來今天在這裡被鎮妖司的呼來喝去就不爽!不幹了正好!”
張大腿也犯難了。
答應申二爺,那今天的一切就白布置了。
不答應,自己的確沒證據。
張大腿牙一咬心一橫,吼道:“殺了她,她就能變成雪狐,到時候,她的屍體,就是證據!”
“那不行!她可是我大隋子民,沒證據就想殺人!我申二仙答應,莪大隋的法律也不答應!”
張三看著時機正好,混在人群中喊道:“大隋的法律答應,我們老百姓也不答應!”
人群之中又有上千人跟著隨聲附和,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人傳人現象。
現在,張大腿基本上已經猜出來,這申二仙就是想要幫張三。
“不行!她就是妖族,必須殺!她死之後,若是不現原形,我給你京兆尹衙門償命!”
申二仙也被激怒了。
要不是我兒子交友不慎,我犯得上和你在這裡嗶嗶。
“不行!到時候真的是無辜女子,你賴帳,難道我還能逼著開皇斬了你堂堂鎮妖司的主事嗎?”
就在兩人瘋狂咆哮的時候,從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晉王殿下到——”
聽到是晉王來了,在場的所有人馬上跪下。
然而,現場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原本大家都站著,雖然非常擁擠但還能勉強站住。
可現在要跪下來,對佔地面積的需求就更大了。
結果便是,不少人根本就跪不下去!
而在遠處的晉王的馬車以及保護晉王的隊伍,足足往裡面走了一刻鍾的時間,才到了斬妖台的下面。
晉王也沒想到,從自己得到消息趕過來到西市,用了一刻鍾。
從遠處能講課斬妖台的位置走到斬妖台下面,也用了一刻鍾。
晉王掀開馬車的車簾,朝著下面烏泱泱一片全是人,自己都沒下腳的地方,便直接站在馬車上,朝著周圍先喊道:“本王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皇子,大家關心國家大事,來此監督國家律法的執行,你們對國家更為重要,應該是我感恩諸位才是。哪裡受得起你們跪拜。都起來吧!”
一番話,說得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人心裡都感覺這晉王殿下平易近人,甚至還覺得我們對國家也有貢獻。
可仔細想想,自己雖然沒幹什麽對國家有利的事情,但自己來這裡看熱鬧,的確就是在監督國家律法的執行,這也是貢獻嘛!
這晉王說話真好聽!
晉王讓大家起來之後,朝著京兆尹申二仙一拱手,又朝著在監斬台上的張大腿一拱手。
“這件事情,我在外面已然聽說了。我看不如這樣,雙方都有道理,關鍵就在這名喚胡馨香的女子身上。可鎮妖司拿不出證據,就相當於讓京兆尹衙門違背律法。所以京兆尹不答應,可以理解。”
“同樣,張主事作為監斬官,結果現在到了午時三……五刻了,都還沒斬呢,本王也自然知道你的難處。”
“但此事確實各執一詞,不好定奪,我建議讓京兆尹衙門先將這姑娘帶回去,禁足也好,看押也罷,總之人必須在京兆尹衙門的監控之下。而張主事則返回鎮妖司,找到了驗明胡馨香真實身份的證據,或者是方法。”
“這樣,雙方都不違反法度,如何?”
申二仙並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張大腿。
畢竟,按照晉王的方法辦,胡馨香就救下來了。
張大腿卻是眉頭緊鎖,他知道,如果現在放過胡馨香,基本上引出張三這事兒就算辦砸了。
可現在晉王開口,自己也沒辦法反駁。
但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一個聲音。
“太子殿下到——”
馬上有人讓出來一條路,讓太子的馬車和護衛人員走進來。
差不多又是一刻鍾的時間,太子的馬車才到了斬妖台下面。
但因為太子的地位,本就比晉王的高,所以太子的馬車還要再往前一些。
太子從馬車裡走出來,朝著周圍看了一眼後,怒道:“大膽刁民,見到本太子,還不跪下!?”
大家馬上心不甘情不願地跪下。
太子轉身朝著旁邊的晉王看一眼,冷笑道:“二弟好大的威風啊!鎮武司也好,鎮妖司也罷,都是直接聽命於父皇,現如今鎮妖司因為你一句話,就把原本要斬殺的妖族交給京兆尹衙門?這事兒,父皇知道嗎?”
晉王楊權馬上朝著太子拱手施禮。
“太子所言甚是,是小王我考慮不周了。那鎮妖司就聽太子的吧。”
太子聽到晉王的前半句,剛要得意,可聽到了後半句,卻是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於是,太子和晉王,都看向張大腿。
張大腿雖然聽不太出來太子和晉王的話外之音,但他卻是能感覺到現在的氣氛有些不太對。
於是, www.uukanshu.net 朝著旁邊的武人低聲問道:“通常這種情況,要怎麽辦?”
旁邊的武人都要哭了。
“張主事,通常太子和其他皇子,都不會來摻和鎮妖司的事兒。”
面露難色的張大腿朝著斬妖台上的胡馨香看了一眼,又朝著下面跪下去一大片的四五萬看熱鬧的百姓看了一眼。
既然這一次已經不要臉,那就不要到底吧!
“晉王殿下說了什麽,不重要!太子殿下說了什麽,也不重要!”
“我張大腿乃是鎮妖司的主事,我今天來此就是為了斬殺胡馨香!”
“無論過程中發生什麽,最終,都要斬殺此妖!無人可擋!”
張大腿話音剛落,就聽到人群之中有人冷笑了一聲,喊道:“真的無人可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