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自我厭惡
培養?
最開始遇到的模樣?
淺羽有些疑問,卻是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曲間愛看著她,有些笑吟吟的。
她左右的仔細的觀察著,像是找到了一個絕好的玩具。
但一想到自己已經是培養過一次了,她剛升起來的興趣,立刻又是消散了。
坐在吧台前,她問著:“你想要知道的以前的事情?”
淺羽點了點頭,但看了看周圍又是說:“這裡,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哦?”曲間愛說:“為什麽?”
因為你是個罪犯,而這裡女醫生正躺在這裡,如果你又是被抓住了怎麽辦?
但這樣的話,委實是沒有說出來。
於是,淺羽就只能是歉意的說了聲:“我覺得在那個小屋子裡說話,或許是更好一些。”
曲間愛並沒有反駁,甚至是也沒有抗拒。
只是走進了那個房間中,看著走進來的淺羽:“現在可好?”
“嗯。”
淺羽悄悄的松了口氣。
她十分恭敬的問:“能夠告訴我一些以前的事情麼?”
“當然可以。”曲間愛微笑著,宛若是狐狸一般。
眼睛彎彎,嘴角勾著。
淺羽稍顯的有些畏懼,但她還是期待的看著曲間愛。
可曲間愛像是調戲她似的,只是說了句:“可我為什麽要告訴伱呢?”
淺羽沒有想到曲間愛會這樣說,她冥思苦想也沒有想到一個好理由。
只能是勉強說:“是夏庭扉讓我找你的。”
“原來是那個壞孩子啊。”曲間愛摸著自己的嘴角,歪著頭一副思索的模樣。
淺羽緊張的等待著,可曲間愛努力思考半天后,卻還是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我還是沒有理由和必要,告訴你之前的事情。”
她像是故意戲弄著淺羽似的。
淺羽無力的靠在牆壁上,她看著曲間愛:“真的,真的不能告訴我麼?明明我們是朋友。”
曲間愛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
她捂著唇,放肆的大笑著:“朋友啊,可真是陌生的詞語呢。就算我們是朋友吧,但就算是如此,我的朋友也是以前淺羽,而並非是現在的你。”
曲間愛走上前,她手指點在淺羽的胸口,溫柔的說著:“所有人際關系啊,只有經歷過共同的回憶,才能是稱作是朋友。但你根本是沒有任何的記憶,又怎麽可能是我的朋友呢。”
她忍不住的笑著。
而淺羽默默的咬著唇,隨即又說:“可你將過去告訴我之後,我不就是有著過去的記憶了麼?”
“不不不。”曲間愛說:“就算是我告訴了你,你只是知道了我和以前的淺羽的事情,而並非是我們經歷過這樣的經歷。所謂感動,所謂友誼。都是在某一瞬間的記憶和感動所建立的哦。”
淺羽終究是無話可說,她看著曲間愛,甚是苦惱垂下了頭。
發絲也是無力且軟塌塌的垂下來。
她靠在牆壁上,陷入到了無力之中。
世界上最痛苦的,大概就是輸給了自己。
完全沒有任何的理由。
她痛苦的扭曲著臉,表情沉重的像是黑色的潮水。
曲間愛看著她,又是笑了一聲:“但是,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過去的事情哦。”
淺羽眼睛一亮,她看著曲間愛:“我要怎麽做?”
曲間愛仔細的思考著,像是在考慮如何完美的利用這一點似的。
淺羽的心隨著曲間愛的沉默越發的忐忑。
最終,在淺羽幾乎是要混到過去的暈眩中,曲間愛終於是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一個星期內不要流淚,如果是可以做到,我就是將過去告訴你。”
淺羽一愣,完全是沒有想到曲間愛竟然是要求的這個理由。
她重重的點著頭:“我一定是會做到的。”
曲間愛鼓著掌:“果然,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呢。所以,我就是告訴你過去的一件事吧。”
“什麽?”淺羽先是驚訝,又是激動。
但沒有看到曲間愛臉上幾乎是完全充斥著惡意的笑容:“你的姐姐,所說的是完全正確的。你犯下了難以饒恕的錯誤。”
什麽?
淺羽一驚,她不可置信的向後退了幾步。
但瘦削的背部已經是撞在了牆壁上。
她說:“真的麼?我真的做過這種錯事麼?”
她簡直是不敢相信,因為夏庭扉給說過,曲間愛是最低最惡的存在,如果是她要欺騙自己的話,自己根本是沒有辦法辨別。
但是,曲間愛只是歪著頭說:“這可是你親自告訴我的,我在這種事情上,可是從來不說謊的。”
淺羽緊緊的抿著唇,她認真的盯著曲間愛。
像是從她的眼神中找到可以反駁的部分。
但是曲間愛的眼神認真而又真誠,讓淺羽無法反駁。
一切的一切,都是將事情推到了最糟糕的哪一步。
“自己,真的是做過了那樣的事情麼?”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
這雙手纖細細嫩,完全不像是做過罪無可恕事情的雙手。
但是,那號稱自己姐姐的女人說的話,還有曲間愛說的話,都是緊緊的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像是要打碎她的最後一絲僥幸似的。
她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只能讓自己的身體像是一灘爛泥一般的慢慢滑落。
最後,她坐在地板上,雙手抱著雙腿。
臉頰埋在膝蓋上。
“你哭了麼?”曲間愛好奇的看著淺羽。
但是,淺羽立刻是抬起頭看著曲間愛,眼圈紅紅的:‘我才是沒有哭!’
“很好,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哦。”
曲間愛這般叮囑著,便是施施然的走出了房間。
看了眼還在睡覺的女醫生,她微笑下:“真是有趣呢。”
等到淺羽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看不到曲間愛的身影了。
她像是僵屍一般的晃晃悠悠的走到吧台旁,差點是撞到旁邊的咖啡機。
急忙是將咖啡機擺正,她走到了後台。
在盥洗室中,她不斷的用著冰水洗臉。
意圖將自己清醒過來。
抬起頭,濕淋淋的水珠滴滴答答的從髪尖滴落。
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淺羽下定決心:‘我一定要找回我自己的記憶!堅持過這一周,我就是贏了。堅持過這一周,我就能得到我所想要知道的東西!’
她咬著牙,恨不得這一周時間立刻是劃過。
但是,以往覺得過的分外快的一周,現在卻覺得像是放緩了速度一般。
好像是延長放緩了十倍!
第一天的時候,她覺得分外的無聊。
咖啡廳中沒有任何的客人,她只能如坐針毯般在咖啡廳中呆著。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第二天的時候,她站在門外,想要出去逛一逛。
實在是沒有辦法忍受這種孤獨和無聊了!
就連是女醫生都是不在這裡!
但是她站在門旁,想了又想,思索了一遍又一遍。
甚至是已經是推開了門,但那隻腳卻是始終無法邁出去。
如此循環了數次,她都是沒有出去。
就算是那前台的女仆,也是好奇的看著淺羽、。
“淺羽小姐,有著什麽麻煩的事情麼?”
面對女仆的詢問,淺羽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
話罷,她又是看了一眼外面,稍稍的歎了口氣就回到了二樓。
坐在吧台後面,她看著分外空曠的房間,覺得自己越來越寂寞了。
而那些女仆們,幾乎是無法交流的。
在沒有客人的時候,她們都是在一個地方坐著。
彼此之間也不聊天,更不會說其他的事情。
第三天的時候,淺羽已經是有些熟悉了。
即使是沒有任何人,她也是習慣了。
反正是等到下午的時候,就是有人來了。
到了那時候,就是惹惱了。
她如此想著,也是學習其他女仆一般,坐在椅子上發著呆。
她會忍不住的去想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
到底是犯下了什麽錯誤。
越是這般想,她就是覺得自己越發的無法忍受現在。
在下午的時候,她才終於是看到了夏庭扉他們。
淺羽分外的有些熱情,甚至是嚇了其他的女孩一跳。
第四天的時候,她本以為是還是如同之前那般似的,完全沒有任何的客人呢。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是來了一個新的客人。
是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但是看著校服並不是晴川的校服。
淺羽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便是說:“歡迎光臨,客人想要喝點咖啡麼?”
這個女孩十分的元氣,綁著一個雙低馬尾。
還挎著一個小包。
好奇的看了下周圍,聽到了淺羽的聲音後,才是看向淺羽。
淺羽對著她稍微微笑了一下。
挎包女孩一愣。
淺羽又是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她倒是並不覺得有著什麽麻煩,畢竟現在有人和自己的聊天,淺羽已經是很高興了。
那女孩覺得“呀”的大叫一聲,指著淺羽說:“果然是和未花說的一樣,淺羽姐果然是在這裡。”
淺羽一愣,這才是明白原來這個挎包女孩是之前那個女孩引來了。
而之前的那個女孩,竟然是叫做未花。
「真是好聽的名字,但是她一定是很生氣吧,對我很失望吧。」
淺羽這般有些內疚的想著。
不能讓這個女孩失望了。
淺羽這麽認為,於是她稍稍的鞠躬,又是溫和的對著女孩說:“我並不是淺羽。”
“欸?”
那個女孩一愣,似乎是有著不可置信。
這個和淺羽姐一模一樣的人,為什麽會否認自己是淺羽姐呢?
挎包女孩的眉頭一皺,似乎是有些無法理解。
但旋即又是恍然大悟:“你果然不是淺羽姐,如果是淺羽姐絕對不會是否認的。”
挎包女孩如此斷定。
淺羽像是受到了重創似的,有些傷心。
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微笑。
挎包女孩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咖啡。
看著淺羽去磨咖啡的時候,女孩仔仔細細的觀察著。
「身上沒有淺羽姐那副利索的氣質,也沒有那淺羽姐大人一般令人可靠的氣質。」
「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似的,而且她好像是很寂寞的模樣。」
「淺羽姐!絕對是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的。」
女孩抿著唇,越是證明,她就是覺得面前這個和淺羽基本上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是淺羽姐。
“欸——”
她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淺羽將咖啡遞到了挎包女孩的面前,她問了句:“可以告訴我,你在為什麽而煩惱麼?”
挎包女孩看了眼淺羽,或許是因為長得一模一樣的原因吧。
她便是說著:‘我想要找到淺羽姐,你和淺羽姐長得一模一樣,但卻不是淺羽姐呀。’
歎著氣,她說:“如果你是淺羽姐就好了。”
淺羽聽著, 就是默默的問了一句:“淺羽,是什麽樣的?”
那挎包女孩來了興致,她高興且自豪的說著:‘淺羽姐要你更加的自信,也比你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堅強,她肯定是不會露出什麽憂傷或者是孤獨之類的表情。’
挎包女孩很有自信,她點評著淺羽:“你和淺羽姐雖然是很像,但是氣質之類的相差太遠了。”
女孩搖著頭:“淺羽姐是一個很成熟,很值得可靠的人。”
淺羽聽著,心中就是慢慢覺得悲傷。
她不知道自己的過去,而現在的自己竟然是比過去的自己竟然是相差這麽多。
——或許,自己真的是不配淺羽之名吧。
這般想著,她幾乎是要落淚!
但立刻就是想到了自己和曲間愛的約定,於是就強行忍住了淚光。
抿著唇。
而挎包女孩看著她的這幅模樣,就是說:“淺羽姐,絕對是不會落淚!絕對絕對不會的。”
淺羽只能是默默的聽著。
“她可是我們恩人,我們的偶像。”挎包女孩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都是想要成為像是淺羽姐一般的人!”
挎包女孩如此說著,她滔滔不絕的說著淺羽之前的優點。
但是淺羽卻是緊緊的咬著唇瓣,一股莫名的厭惡感在她心中盤旋。
但並非是厭惡面前的女孩,而是討厭的自己。
或者說,討厭現在的自己。
濃厚的自我厭惡如同烏雲一般的籠罩了她心靈,讓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