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好,不買房,不買保險謝謝。”
隨著扶梯到達底部,溫候看著眼前的一幕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不是血流成河的異怪屍體,這些雖然令他有些惡心,但絕對不會讓他有想嘔吐的感覺。
也不是被岩熊身體擠得擴大好幾倍的樓梯間,這裡被同化成一個巨大詭異的角度,房梁、天花板被擠成穹頂,上面的燈泡滋滋地發出電火花。
而是在樓梯間盡頭一堵完全沒有縫隙的牆,是被岩熊同化成一堵牆的岩壁,兩邊的混凝土被拉到一起,像和膠泥似的黏在一起。
這堵牆看起來很重,沒有一點縫隙的它絕對不是溫候能撼動得了的,見此溫候單手扶額。
雖然據他所知,岩熊是有在進入洞穴後把洞口堵住的習慣的,這是為了防止自己在睡覺時被人打擾而演化出的習慣。
但是堵住這裡的出口,還是令溫候有些意想不到的。除非它是把這裡當做家了?不太現實,岩熊不會找如此巨大的空間作為棲息地的。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把這裡當做一個覓食地,一個能讓他大快朵頤、而且還能獨享清淨的覓食地。
可是又為啥需要清淨呢?雖然吃飯時被人打擾肯定令人不爽,但是想必在這裡也不會有人來搶它的食物吧。
應該吧?
“估計是凝魔珠裡的魔氣太過可口了吧。想一人獨佔嗎?”
“哎哎?溫候先生,您有在聽嗎?”
就在溫候看著牆沉思的時候,電話裡的聲音將溫候拉回現實,明明在打電話時卻對電話那頭漠不關心,性格可真夠惡劣。
“哦哦。你繼續說。不過,你們竟然能搞到我的名字,那就應該知道我的經濟狀況了吧。房是買不起的,拆堵牆你們能做嗎?”
“溫候先生……我們是醫院的。”
電話那頭聽起來有些著急,可能是真的對溫候的打趣不敢興趣,她想馬上開口說話時,卻被溫候蓋住:
“啊~說到底我也不知道我哪位親人住院了,他要我出醫療費嗎?真是。不過啊,做手術跟拆牆什麽的差不多吧,都得把外面的皮膚組織給切開的對吧。”
“不是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更加著急了,大聲呵斥著溫候。聽得出來是個年輕女子正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如此怒不可遏說到底還是因為溫候的性格太過於惡劣了吧。
“是你……您的愛人,那位177病房的患者離開醫院了!”
“騙子。”
溫候早就猜到這個電話就是騙子打來的,他幾乎沒有跟其他人透露過電話,甚至跟那些狐朋狗友都沒有過,他實在喜歡清淨。
借親人住院的借口來騙取醫療費,這種老掉牙的騙術都敢拿來見面?哦不,也不是老掉牙了,居然是拿溫候的愛人——路瑤禹來說事,這種騙局實在太不入門了吧。
她明明早不會醒來了啊!
“騙子。你知道她醒來的概率比你出門被一隻從樹上掉下來的貓砸死幾率還低知道嗎?!”
可是她明明說著177號病房,那裡正是路瑤禹的病房,而且她確確實實說過“離開”兩個字。
她明明不會醒來了啊!
這一切波動了溫候的心,原本就被內心掙扎而掀起波瀾的心再次被填入了一塊石頭,岩石激起水花。
“是……是這樣的,我們的護士一大早去照顧她時,發現她已經不見了。而且,看起來是從窗戶走的。
” 或許是感受到男人的語氣發生變化,電話那頭的女子畏畏縮縮地說出一個沉重的現實。這個現實則直接向溫候打出力道非凡的一拳。
她明明不會醒來了啊……
溫候將手裡的香煙掐滅,剛剛才點起的香煙還沒吸幾口就掐掉,真是浪費。
溫候扶著眼前的巨大的合為一體的牆面,發軟地撐著手臂,真是窩囊。
溫候顫抖著拿起手機,這才確認了電話號碼正是醫院裡的座機,真是可笑。
“閉嘴。碼的。”
仿佛聽見耳邊的低語,溫候辱罵著還擊向他發出戲謔之言的聲音,正是因為直中了他的內心,他才會如此惱羞成怒的吧。
“哎哎?溫候先生,你沒事吧。”
電話那頭髮出護士關切的聲音,看起來像是在安慰著深受衝擊的溫候,可他真的配被安慰嘛?
“滾啊。”
“呃……”
“不,不是說你。雖然很想這麽說你,但是現在的我好像沒有資格。不過還是先掛了吧,晚些我會來醫院的。”
溫候用出奇的平靜的話語回答了護士,接著關掉了了電話,看著眼前的這堵不可撼動的牆,再次歎了一口氣。
接著轉身上樓。
(2)
“喂喂!除妖隊的小妹妹,我回來了!怎麽說呢,感覺少了我還是不行啊,雖然客觀上感覺有了我也沒用。”
溫候一邊揮動著雙手,一邊看向原本交戰雙方的位置。情緒轉化,或者說調節心態地如此迅速,看起來真是沒心眼啊。
“我來陪你拯救世界了!”
溫候踏上扶梯最後的幾節樓梯,重新踏上了二樓。明明前幾分鍾還喊著要離開,現在卻又不要臉地走回來,真是沒有主見。
溫候撓了撓耳朵,苦笑著掃視著二樓的一切,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雖然說修真者之間的對決往往瞬息萬變,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有不同的狀況,所以打著打著就跑到別的地方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溫候觀察著二樓的所有動靜,卻沒有更多的發現,只是多了幾根石柱,多了一些石刺。
“真是。都跑那麽快嗎?”
溫候嘀咕著走向原本的位置,周邊的貨架都被推倒,貨物散作一地,如果這時候偷拿點東西絕對沒有發現。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口袋太小,溫候搖了搖頭繼續走向別處。
“喂——你們在……噗哈哈!王二你怎了呀?”
接著溫候在一旁的牆面發現了被定在上面的王二,他被同化的岩石包裹,緊緊的岩石托著他卡在牆裡,只有一個頭一條腿露在外面。如果不加以解釋的話一定會認為這是什麽行為藝術的吧。
但是看到被定在牆上的王二耷拉著頭,面對溫候的嘲笑卻默不作聲,看起來生死不明,溫候立刻閉上了嘴巴。
“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留下來的。”
溫候低頭嘀咕著,但是在這裡浴血奮戰的王二貌似比溫候強得多啊,他終於搖了搖頭。
還沒有等他轉身,從他身邊飛掠過一塊物體,那東西直衝衝地撞上了溫候眼前的牆面,將石牆砸出凹坑。
溫候仔細一看,正是剛才的少女遼雲,她被岩熊的蠻力擊中,倒飛了過來。
遼雲身體受了不少的衝擊,巨大的怪力使她血液上湧到口腔,連骨頭都開始發軟,她顫抖著用劍身支撐身體。
“喂,你沒事吧。那麽狼狽……”
溫候率先開口詢問被擊飛的遼雲,而她則睜大了自己火焰似的紅色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你怎麽回來了?”
“呃……也不知道誰一開始還讓我別走的。”
溫候為難地撓了撓後腦杓,而眼前的少女卻一反一如既往的讓溫候留下的氣勢,用一種更加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
“剛才是我對不起了。雖然你仍然是很可疑,但你既然是普通人的話,還是快走吧。”
遼雲一邊說著,一邊用劍支撐著緩緩站了起來。她“咳咳”兩聲咳出鮮血,擦乾嘴角的血跡,不甘地盯著從倒塌的貨架中站立起身的小山——岩熊。
“我來殿後,你快走吧。”
“喂。你這樣子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窗台那邊喊陳舜宇上來啊?”
“不必了。哎?你認識我們老大啊。”
“嗯。算是有過淵源吧。”
“果然啊,前輩絕對是好人吧。”
遼雲見到溫候認識自家的隊長,心裡一陣熱切。溫候聞此則一陣汗顏,對少女奇怪的正惡觀感到好奇。
他這樣的人算什麽好人啊。
“因為你又重新上來吧。是出於對我們的關心吧。”
不,純粹是下面的路堵住了,憑他完全通過不了。
“而且你還好心地關心了我吧。”
那只是看著你實在太可憐了,而且無意識地關心真的算是善良嗎?
“想必一開始你也是為了為民除害才拿上這顆凝魔珠的對吧。”
或許吧。
“你還真是自信啊。對於一個剛認識一天的人,直到剛才還懷疑的家夥就那麽容易相信嘛?連我都替你覺得這是自欺欺人了。”
“不知道。但是看起來前輩是真的沒有作戰能力呢。那就由我保護你吧。”
“你這是被岩熊打傻了嗎……”
太傻太天真了,溫候對於這個新興除妖隊員的評價從始至終只有這個。
明明自己經驗不足就貿然對岩熊發起攻擊,對於陌生人也是莫名其妙地相信,該說她是善良呢還是傻呢,溫候實在拿不準。
“因為前輩你一直都散發著好人的氣場啊。”
“呵。你又帶著什麽好人氣探測鏡嗎?”
“沒有啦,哪有那種奇怪的東西。”
遼雲顫抖著雙腿一直指著逐漸逼近的岩熊,岩熊仿佛也看得懂氣氛, 或者說乾脆覺得一下子對付兩人麻煩,只是一直的緩慢前進,這些時間給了遼雲喘息的空閑。
“笨啊傻啊。”
溫候搖了搖頭,掩面歎息著這位少女的稚嫩。
溫候不知道自己給人的影響是怎麽樣的,但是她明明已經受傷成這樣了還要讓溫候先跑,身體深受重傷卻顫抖著對著怪物揮劍,這種可笑的精神令溫候苦笑。
“算了先說好,別說我亞撒西之類的。我教你一招製敵的辦法。”
“你還是快走吧……哎?什麽真的有嘛?”
原本盯著眼前岩熊的遼雲聽到這話神色一變,用標志的紅色瞳孔盯著溫候,這讓溫候分不清她是天生的紅瞳還是被打成這樣的。
“把你手上的凝魔珠扔出去。”
“哎?為什麽?”
“記得,我說扔再扔,不然那家夥可能反應不過來。”
“哎哎,什麽跟什麽啊?”
“不過,那樣子就有新的問題了。果然是把陳舜宇叫上來更簡單吧。”
“喂喂?我們是不是不在一個聊天天頻道啊。”
面對唯我獨尊的溫候連珠炮似的囑咐,這種獨斷專行的命令令遼雲又想起來今早的遭遇,雖然真的很不爽,但是一想到按照他做的勝利成果,遼雲也忍了下來。
她從懷裡掏出凝魔珠,而凝魔珠一露面,眼前的小山就貪婪地發出低吼,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小珠。
這時一滴水從天花板上滴了下來,成了開戰的信號。
“可以了,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