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易的輪椅被推進祠堂的時候,村裡主事的五人已經就坐,令人意外的是獵手隊隊長林建雄的小女兒林飛燕也在場。乍見林不易被推進祠堂,林飛燕先是一愣,隨即了然,接著低下了頭,一層紅暈爬上臉龐,小兒女姿態盡顯無疑。
村長林二虎第一個發話:“大家都知道情況了,這次獸潮應該不大,我跟建雄覺得應該讓小一輩的練練手,培養後備力量;我們林村一面臨水,相對好防守,這次又是獸潮邊鋒,應該沒有太大危險。來,大家都說說該怎麽守?”
林建雄掃視了一圈,見沒有人說話,便開口道:“既然獸潮不大,時間又在一天后,還請土伯照舊布置寨牆、陷阱,我帶主力獵手防守正面,小女飛燕帶領小一輩防守側面寨牆,不求擊殺太多野獸,能夠平安度過就好。”
“這可行,”林二虎點頭道,“飛燕這兩年進步神速,箭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又極具速度天賦,應該能獨擋一面了。”說完轉頭看向林飛燕問道:“飛燕,你可有信心打好這第一仗?”
“啊?”林飛燕略顯慌亂,勉強從自己的暢想中掙扎而出,雙手一抱拳,整理一下思路,低頭恭身道,“自當竭力而為,但尚需易哥哥助我。”
林不易沒料到事情這麽快找到頭上,他也不是遲疑的性格,朗聲說到:“恭敬不如從命,願為飛燕妹妹錦上添花。”
各人領命出得祠堂,林飛燕主動走近林不易,俏皮地說道:“易哥哥,你可是李爺爺唯一弟子哦,這次看你的嘍!”
林不易微微一笑,“盡力而為!”
從進入祠堂開始,林飛燕一系列神態變化盡收林不易眼底,兩世為人的他自然清楚林飛燕的心意,只是他心中尚未有決斷,說到底他來到這個世界不過三年,而且尚是殘疾之身。
看著漸漸遠去的林不易,林飛燕抿抿嘴唇,暗道:“易哥哥,雖然三年前發生了一場不幸,但是你可不要消沉下去啊,其實大家還是看好你的……我也很期待你呢……”
第二天的傍晚,夕陽如血。獸潮如約而至,林村所有青壯,包括年輕一輩都登上了寨牆。看著遠處一排黑線,獸潮裹挾起的滾滾煙塵,年輕一輩都暗暗咽下口水,手心出汗,心中升起無法硬抗的乏力感,人生第一次面臨這種陣仗,緊張一點也是人之常情。
土伯看看雲淡風輕的林不易和林雙燕,暗自點頭:這倆孩子倒底心性堅毅,是可造之才。當然,心底再是欣慰,事情還是要做的,他大喝一聲,“都行動起來,準備毒藥,準備火油!”
林建雄也跟著大聲喊道:“大家準備箭支,看準了再射,李大師留下的能夠見血封喉的毒藥已經不多了,配製不易,省著點用。”
“易哥哥,我們轉去側牆吧。”林飛燕走了過來,順勢要去推林不易的輪椅。
林不易擺擺手,“先不急,飛燕妹妹,你看見那邊一百五十米開外的一個石堆了嗎?在這裡,你能不能用火箭射中那上面的柴火?”
“沒問題,這點距離根本就是小case。”林飛燕比個OK,這獨特的手勢和語氣,明顯受林不易影響甚深。
“那你聽我信號,我在那裡做了小小的布置。”
裹挾著厚土犀、疾風狼、迷蹤鹿等各種野獸的獸群越來越近……
“火箭,點燃柴火。”林不易話音未落,一支火箭騰空而去,直接命中,
柴火被點燃;護寨壕溝中的火油也跟著被土伯引燃。 獸群已經近在咫尺,危險越來越近,寨牆上的獵手已按捺不住,張弓欲射。
林建雄卻是一聲大喝,“等下再射!”然後看向林不易,作為林村最資深的獵手,他感覺獸群在林飛燕射出那支火箭點燃石堆柴火之後有了明顯的變化。
林飛燕驚喜地喊道:“獸群好像不敢靠近壕溝,順著寨牆跑了,易哥哥,是不是你出手了?”心上人突出表現帶來的驚喜,讓她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扯緊了林不易的衣袖。
林不易點點頭,說到:“剛才點燃的石堆上的柴火是我布置的陣眼,陣法生效了!不過這個陣法只是簡單的幻陣,獸群智力低下,被陣法放大了對火焰的恐懼天性後一般都會選擇避開,不過終會有漏網之魚,請諸位出手擊殺。”
獸群沿著寨牆外的壕溝呼嘯而去,土伯開心的笑道:“看來這次獸潮有驚無險,可以平安度過了,大家抓住時機,弄點肉食吧!”
剛剛還在對落單野獸大秀箭法的林飛燕假裝嘟著嘴說道:“明明說好錦上添花的,結果風頭給易哥哥一個人出了!”看似嬌嗔不滿,心裡卻是為自己的易哥哥感到驕傲,他基本是以一己之力讓林村單薄的寨牆免遭過境獸群的蹂躪。
林不易低頭不語,他何嘗不能感知到懷春少女的真實心意?
土伯打趣道,“這不也是你希望的嗎?”
林飛燕羞紅了臉,一跺腳,“土伯笑話人家,不理你們了。”轉身快速跑去側寨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