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飛品讀出了他話語中的含義,看到大胡子上下打量自己的揣測眼神,於是斟酌了一會,問道:
“我正要趕去海邊,怎麽?海邊那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那大胡子聽到許成飛的問話,臉色更加疑惑起來:
“你真不知道海邊那發生了什麽?據說近海處有幾個體型巨大的血肉怪物正在靠近港灣,現在已經有好幾隊人跟著軍隊過去圍剿了,而且西格爾造船廠那邊也出了點事情。”
許成飛聽到這裡,不由得一愣。
西格爾造船廠?
這不正是自己之前為了買船前往的那處造船廠嗎?
前幾天那禿頭不是說為了安全要歇業,怎麽會出事?
“西格爾造船廠怎麽了?”
他趕緊繼續向對方追問。
大胡子見到烏鴉面具的語氣變得似乎有些急促,有些疑惑,但還是解釋道:
“據說赤潮把大西洲遺址的一些寶箱給衝進他們船廠底下的海底洞窟了,那群廠裡的機械師為了捷足先登,都不要命了,以為仗著先進的潛水設備能撈到寶箱,結果半天不見浮起來,似乎全被困在洞穴裡了。現在霍戈斯那個老廠主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正懸賞著讓冒險家下去救他那幫愚蠢的手下。”
許成飛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眉頭一皺。
他隱約記得,前兩天和自己對接的戴著機械手臂的禿頭,應該就是機械師之一,要是禿頭和那些造船廠負責打造自己船隻的家夥死在海底下,那他的工程恐怕得停擺,少說得延遲一段時間。
“多謝了。”
想到這裡,他匆匆和大胡子道謝過後,就急忙趕往造船廠。
到達海邊過後,這裡果然跟寂靜的城鎮的景象完全不同。
放眼望去,海是血紅色,海面上還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泛著紅光的魚和其他詭異的生物屍體。
海岸靠近城市的地方則已經建立起了一道防線。
一些穿著黑色製服的士兵端著火槍,在防線周圍來回穿梭。
眾多怪物的殘肢被推車倒在非常大的沙溝壕裡焚燒起來,劇烈的黑煙從沙灘不斷衝天而上,一直綿延到遠處的港灣,整座海灘都是這樣的黑煙。
在視線的遠方盡頭,他還看到了幾艘冒著火的艦船圍攏在泛著血紅浪花的海洋上,巨大的炮擊聲縱然離得很遠,也依舊響徹整個海岸,看樣子似乎是在圍剿著海洋之中的什麽東西。
“夥計們,戴好面罩,麻利地把屍體給焚燒乾淨,要是有沒死透的,就來上一槍,等近海和城鎮地表的汙染處理完畢後,我們就可以讓那些冒險家清理地底下的那些詭異玩意了,如果察覺自己的精神不對,記得到補給點打開八音盒,把你的腦袋的東西給趕出去。”
指揮官的聲音在耳畔旁響起。
……
許成飛穿過了軍隊的隊伍,朝著東邊的西格爾造船廠走去。
這一帶沿海的汙染要比港灣小很多,至少沒有看到怪物的殘肢散落在地上。
碼頭上臨時圍起了幾堵厚實的高木牆,看起來是防止海洋中的生物爬進廠裡。
不過這裡的人依舊很多,有一些工人們愁眉苦臉的蹲在廠房邊的人體雕塑旁。而那些冒險家們則是聚集在廠房裡,圍繞著一個穿著棕色夾克的老人,似乎在商討著什麽。
但看上去,談判有些失敗,老人的語氣變得激憤起來:
“你們這群婊子養的,我和你們解釋了多少遍了,
我現在手頭的現錢就只剩下十萬黑曜幣,潛水服還有水肺我可以免費給你們,反正也就只剩下一套,你們誰能下去?要知道那可是人命。” 許成飛走近和其他的冒險家交談過後,知曉了那臉上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的老人正是西格爾船廠的廠主,老霍戈斯。
“老霍戈斯,你要是救人心切,為什麽自己不下去,你的出價太低了,別把我們當傻子。與其救人,我們不如等赤潮過了,下去打撈那些寶箱,豈不是賺得比你給出的那可憐的賞金多得多,你起碼得給我們加價到十五萬。”
有人怪叫著嘲諷道,其他人見狀也跟著起哄。
他們自然知道,現在海底下面可是相當凶險的。
既然已經知曉下面有寶箱,那就等赤潮一過,他們再下去打撈不就成了,何必接下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任務。
至於人命,並不在他們考慮范圍內。
看到依舊沒有人願意下去,老霍戈斯本就漲紅的臉色更加深了, 他不由得呼吸急促起來,感到胸腔前一陣心絞。
最近他的船廠一直運營得很不順,帝國那邊的訂單越來越多,但是本該支付給他的船費卻一直拖欠不放,這群該死的冒險家居然還咬定著他手上還有錢。
再這樣脫下去,他廠裡的那群混帳狗崽子恐怕得困死在海底的洞窟裡。
雖然那幫家夥一個兩個都是蠢貨,但也都是他一個個看著從學徒慢慢過來的,他實在不忍心放棄。
老霍戈斯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隨後像是下定決心的模樣,用手帕擦了擦濺在嘴巴旁的唾沫,服用了一劑心臟藥水,按壓了右胸膛一番後,隨後冷冷地說:
“反正我手頭上就那麽點錢,你們不救我的機械師,我破產以後,你們在我廠裡的船也沒人能做,並且那些寶箱現在可是在我船廠下邊,大不了我把它們一起送給帝國政府,你們這群家夥也別想撈到什麽好處。”
看到老霍戈斯沒有加價,反倒是對他們冷言相對起來,人群正欲再度嘲諷,卻發現老霍戈斯開始脫去身上的夾克,拿過了一旁的潛水服。
看起來,他顯然是要自己親自下陣去救他的那些機械師們。
這倒是讓這群家夥有些詫異,原本他以為這老骨頭只是舍不得錢,沒想到還真敢親自下去救人。
不過這樣也好,老霍戈斯要是死在下邊,如此一來,這船廠底下的寶藏理應就是無主之物了。
但是,就在這時候,一道不平不淡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
“我可以下去,把潛水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