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30
許成飛打開了電腦。
又是一天深夜,時間很快就到達了約定和摩根作預告的日子。
這段時間幾乎可以用清閑來形容許成飛的生活,偶爾上線,再也不必要每天都打開遊戲。
哪怕是在遊戲裡,他除了和那些畢恭畢敬的護衛們打招呼,就是窩在住宅裡研究如何提升自己的實力,日子過得十分平淡。
許成飛不是沒有感受到那股彌漫在教國上下的緊張感。
這一個月來,在街道上來回穿梭的護衛隻增不減,他們將街道上的平民肅清得很乾淨,自己這片領地基本都是冷冷清清的,沒有一點人氣,看得出他們正為摩根作出的預言的敵襲做準備。
但是這種緊張感並沒有彌漫到莫陀羅那些人的身上,至少莫陀羅都是每隔一段日子,雷打不動到他的住宅拜訪一次,似乎是想邀請許成飛參加各種宴會,但是每次許成飛都是婉拒了他。
日子就在這種緊張而又分為平靜的時間裡過去,所幸的是,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消息傳來。
甚至教國在彭托斯的探子,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消息,這讓這一邊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不過,現在也還不是完全松懈的時候,戰時狀態一旦開啟,最少持續半年,在這半年時間,教國上下都必須在這種彌漫著硝煙味的氛圍裡持續生活下去。
“琉文科斯大人,戰艦已經停在硫磺海邊緣已經快兩個月了,都快生鏽了,結果彭托斯那邊一點風吹草動沒有,按理來說,往年大大小小我們之間的在外海的摩擦也不少,然而今年特別少,是不是他們真的在憋什麽鬼主意,不打算正面和我們打啊?”
黑暗裡,一個年輕的護衛這般說道。
“不好說吧,幾年前那些人也是趁著正面開戰我們這邊人少的時候,悄悄派密探到潛入到島上,琉文科斯大人還親手逮住過兩個人呢,這幫彭托斯的家夥陰險得很呢,不能放松警惕是不是,您說對不對,琉文科斯大人。”
琉文科斯聽到自己手下的問題,臉上依舊是冷峻的神情:
“既然知道,就好好乾好監視的工作就行了,別在這裡閑聊,再去街道上巡邏一圈,然後和下一班交接。”
“遵命,主教大人。”
琉文科斯看著離去的手下,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是時候該請神使大人動身了。
“神使大人,今天到日子了,我來接您去見摩根大主教了。”
琉文科斯在黑夜中,那隱隱散發著螢火蟲般光亮的車門前微微欠身,讓走出莊園的許成飛乘上了去往教堂的馬車。
這一次,摩根跟他會面的地點看上去要比上一次莫陀羅的住宅要簡樸了許多,是在某個偏遠教堂的地下室。
黑夜中的教國看起來格外安靜,街道上除了站崗巡邏的護衛,就空無一人。
許成飛從琉文科斯那裡聽過,現在特殊時期,教國都實行宵禁制度,能夠在深夜自由活動的,也只有教會的人員,大街小巷上甚至連一個流浪漢都沒有,哪怕是有乞丐,都會被教會抓進監牢當中。
穿過幽暗逼仄的長長的走廊,許成飛踩著燭火晃動的影子上,下到了地底下的旋梯。
許成飛走下樓梯的時候,感到有些古怪,他隱隱嗅到走廊裡似乎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而且幾個醫護模樣的人士,端著盛有帶血的棉花的盤子,匆匆地從他們身邊經過。
“大主教大人就在這裡面,
他的身體狀況最近有些不太行了,這裡曾經是教會的醫院,教會的醫生在這裡給他臨時修複了一下身軀,以維持他的肉體生命,不然他的肉體始終會如同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或許再過幾個月,大主教又要換新的身軀了。” 琉文科斯這般舉著燈,一邊帶著許成飛走下黑暗的石頭旋梯,一面解釋道。
“摩根大主教有這麽脆弱嗎?”
許成飛有些不解。
按理來說,莫陀羅說過,摩根大主教應該是教國的最強者才對,但是現在琉文科斯卻描述得對方隨時都有可能死亡,這著實讓他感到很意外。
上一次他見面也是感覺如此,摩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老頭子,甚至失去意識的時候,還需要護衛抬著擔架送他離開,完全看不出對方的底細。
“摩根大主教的身軀的確很脆弱,誰都可以把他的肉體殺死,但這並不代表著大主教真正會死,大主教即便拋棄人形的軀體,也可以存活下來,他是故意一直這般沿用人形的軀體,目的就是為了保有人類原有的感情……以及同理心,他的強大,不能從一般的強大去理解。”
琉文科斯這般耐心地給許成飛解釋到,同時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
只有真正了解教國歷史的信徒,才會明白大主教的真正的強大和偉岸之處,神使大人雖然現在不明白,但是將來一定會明白的。
許成飛沒回話,他看著眼前那畫滿符文的木質的單薄房門,停下了腳步。
琉文科斯和幾個護衛就站在了外面,點點頭,示意地方到了。
“我們在外面等著您,您出來叫我們便好。”
許成飛衝他們點點頭,琉文科斯以及幾個護衛的身形便退隱在了黑暗中。
他拉開木質的房門,立刻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摩根像一個凍僵的流浪漢一般,癱睡在房間裡的床鋪上,一旁的紅色的爐火在黑暗中靜悄悄的燃燒著,時不時冒出點零星的火星和劈啪的細微聲響。
摩根大主教依舊是老樣子,身上裹著一條又黑又臭的毛毯,躺在床上。
他的目光癡呆呆的斜著看著許成飛慢慢從門口走進來,嘴裡的晶瑩的唾沫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十分醒目,只不過他這一次頭上包扎了白色的繃帶,頭顱有一圈縫合線,看起來剛剛動過一場手術,比上一次見面要虛弱了很多,病床上甚至有些斑駁的黑色血跡,像是膿血。
許成飛也不意外,打量了一圈房間後,便主動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看了一眼牆上那發灰的掛鍾。
經過上一次的預告,他已經有了經驗,一面等著摩根清醒過來,心裡開始盤算起來等會要向摩根打聽的事情。
這家夥估摸著每天就只有5分鍾的清醒的時候,等會他不能浪費時間在沒有意義的話題上,得抓緊時間多打探點有用的情報。
菲斯娜的要求算一個,打聽表姐的下落是一個,哪怕問不出來表姐下落,也可以詢問一個秘密,這樣一來,也可以用來和因果魔盒交換表姐的下落。
許成飛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自己要問的東西,同時看著牆上的時鍾。
牆上的時鍾滴答滴答地走著,這一次, 摩根看起來睡得額外之久,許成飛在房間裡足足等待了一個小時,他都還沒有清醒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當許成飛在爐火旁感到自己都有些犯困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老人輕微的囁嚅的聲響,讓他猛然清醒了過來。
許成飛揉了揉自己在電腦屏幕前有些疲乏的臉,看了一眼時間,凌晨2:30分。
“是不是這段時間休息得太好了,這才兩點鍾都熬不了了,真是老了。”
許成飛心裡有些頗有些自嘲,自己真是不如從前了,現在一個夜晚還沒過去一半,都困得不行了。
“你醒了?”
許成飛喝了一口水,隨後看向了摩根,摩根果然清醒了,已經在床上半靠起身來。
正當許成飛想要走過去時,卻發現摩根的神情有些不對,此時他的眼睛看著許成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
這讓他不由得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別開門,誰來敲門都不要開門,快,快走,你趕快走……你不是它的對手。”
摩根在病床上,用那虛弱的聲音說道,他那蒼老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古怪,滄桑之中,帶著一絲急迫,他仿佛是突然看到了什麽東西,急促地想要提醒許成飛什麽重要的情報。
許成飛被對方的話語給弄得一頭霧水:
“什麽敲門開門……你在說什……”
“咚咚咚。”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那敲門聲很慢很慢,像是在黑暗中,一聲聲地扣在木質的房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