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正在建設的兵營邊緣,老盧瑟溜溜達達的連續逛了幾圈,五名身穿黃銅扎甲的地精改造兵跟在老頭子的身後。
直到老盧瑟在營地即將建成的轅門處停了下來,在歇腳的同時臉上露出一絲惆悵混雜著欣喜的神情。
惆悵是因為銀龍又把一攤麻煩事交給了自己,欣喜也是因為體會到了自己在銀龍眼中的“重視”。
累是累了點,但起碼銀龍還是信任的給了自己不小的權利。想到這裡老盧瑟便想小小的使用下這份權利,於是向身後隨意的擺擺手,華萊士探出頭來。
“?”
“……”
“我沒有叫你。”老盧瑟無奈的將愛徒的腦袋按回去,轉身看向正木愣愣盯著自己的五名千夫長。
瞧它們那直勾勾的眼神,不想是陪領導視察,倒像是監督犯人放風,老盧瑟頓時憤怒了。
“你們還愣在這裡幹嘛?去幹活,去把你們的窩壘起來!難道你們想天黑後睡在泥地裡?”
五名捉生兵千夫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依舊彼此愣在原地,就像是宕機的機器一樣。
老盧瑟痛苦的拍拍自己的腦門,還真是爛攤子,這五個千夫長之所以被他任命為千夫長除了它們過人的力量外,就是它們的腦袋被洗的更乾淨。
相比較於其他捉生兵身上殘留的地精身上的劣根性更少,很容易操縱,也更加的呆板。
“算了,只是無知的一群蠢蛋!”
聽到這話,五名千夫長惶恐了起來,眼神中露出了一種恐慌的神色。在它們也就比牲畜聰明一點的腦子裡沒有所謂對“受指揮”這一概念具體的理解。
它們只知道它們自身的所有權被一位主人贈送給了另外一位主人,而排第一位的主人當對它們感到不滿意時,只有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被“處理”掉。
看到這些家夥惶恐不安的樣子,老盧瑟就想到了它們在想些什麽,內心煩躁不已。
“滾開!不要擋住我的視線,都滾。”
這些該死的低能兒,除了砍人它們幾乎什麽都不會!老盧瑟的怒斥之下,千夫長們屁滾尿流的離開。
如果是在一年之前,老盧瑟見到這些矮小強壯如同鐵砧子一樣的怪物,落荒而逃的恐怕就是他了,到現在自己就敢大聲的呵斥它們,而這就是銀龍賦予自己的權利,是一套初步形成的組織班子賦予老盧瑟的力量。
一套草台班子就在瑪門不知不覺間建立了起來,雖然還很簡陋。但老盧瑟覺得只要銀龍能堅持如此的走下去,總有一天能從邊鄙之地的小小山大王發展成勢力龐大的真正統治者。
那一天還很遙遠,但是老盧瑟真的看到了希望,雖然目前都沒有幾個人可以說話,心裡也很累,但是看著這座古老的金字塔一天天煥發新的生機,老盧瑟就會重新鼓起新的鬥志。
五千名捉生兵席地盤坐在龍舌蘭纖維編織的草席上,頭頂上也用草席連接遮蔽惡土酷烈的陽光。靜靜的等待著開始它們一天中的第一次進食,一名名身穿黑袍的機仆頂著炎炎烈日推著餐車行走在一排排的涼棚之間。
一大坨因為加入了龍舌蘭枝葉而變得淡綠色的營養膏被木杓打到一大張莎草紙上,然後遞到捉生兵面前。
在一陣簡短的向著銀龍祈禱後,所有捉生兵開始了沉默的進食,在沒有戰鬥的時候它們簡單的大腦習慣於安靜,而地精根深蒂固的信仰狂熱,讓它們選擇了向著賦予自己的新生的主人來祈禱。
在重新安排調整協調了各個需求勞動力的工作後,老盧瑟終於湊出了一批人手來為捉生兵們搭建營地。
在巡視了進餐的捉生兵們後,老盧瑟頗為滿意的點點頭。這些強壯的大傻子們是有著可以和黃惡土豺狼人一換一的能力的,十分好用。老盧瑟好吃好喝伺候,並指望它們為自己帶來新的榮譽。
它們現在是士兵,是連隊,是軍團。是三首龍塔的力量延伸,是征服的長矛,守衛的盾牌。
不過,老盧瑟清楚在此之前捉生兵們的定位不是這樣的。
它們更多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是銀龍實驗造成的邊角料再利用,它們會被不斷的要求帶回更多新鮮的素體,而它們本身的需求則一再的被忽視。
死在路上再造就是了……
但現在不同了,隨著事情的發展,捉生兵們的地位得到了發展,主人們希望可以賦予它們新的責任。
即征戰與保衛,為三首龍塔而戰,保衛銀龍該得的“血酬”!由於豺狼人南下的緣故,老盧瑟向銀龍提出了全新的具有建設性的戰略。
那就是盲目的派遣部隊對著惡土的各種部落進行毫無底線的屠殺、擄掠的情況是時候結束了。
這樣做,最終帶來的只有怪物部落們的反抗與逃亡,不管是前者可能造成的損失還是後者造成的實驗用料困難,都該在現在就改變策略,進行預防。
老盧瑟建議向三首龍塔勢力所能輻射到的區域實行“血酬”制度。
“血酬”即為流血拚命所得到的報酬,工資是勞動的報酬,利息是資本的報酬,地租是對土地的報酬,而“血酬”是對暴力的報酬。
與前三個例子不同,暴力並不參與價值的創造,“血酬”的價值取決於拚爭目標的價值,這麽說又要舉個例子。
假如我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強盜把刀架在路人甲的脖子上,現在價值就體現在,路人甲他為了活命亦或是免受傷害的意願或者財力。
這就是“血酬”。
而銀龍們降臨三首龍塔的那一天開始,他們那強大的無力就變相的綁架了生活在四周的所有生物了,所以接下來“血酬”的收取就變得順理成章。
而為了讓大家把這個事情接受的更順利一些,接下來老盧瑟就會布告整個周邊區域,它們的安全將會有三首龍塔來守護,秩序已經到來了!
而安享新秩序的它們則只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財富、勞役以及子女罷了。
當然這個事情不是這麽簡單就能辦成的,需要威懾與信任這兩個條件,威懾足夠了。
即便是銀龍們一步也不踏出他們的巍峨宮室,也有強力的捉生兵們替它們的主人來懲戒任何僭越的家夥。
而信任……
這不就送上門了嘛。
還是什麽比一隻如蝗蟲般殘酷,嗜殺成性的豺狼人部落更能讓人感到危險的。
只要堂堂正正的乾掉了它們,就沒人敢說,三首龍塔不能保衛生活在惡土的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