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凶殘的怪物啊。”
一具殘缺的屍體被擺放在阿爾伯特的帳篷中,它甚至不能被稱之為完整,帶著燒灼氣息的殘肢碎塊,更像是被一種魔法的焰彈炸成了粉碎。
“你們中有誰聽說過銀龍能噴吐......這玩意兒......我是說造成這種傷害的某種攻擊。”
“不......未曾聽聞過。眾所周知銀龍的吐息可以把人變成冰坨坨或者麻痹動彈不得......”
“但是白色的烈焰,甚至是噴吐焰彈......天哪,這是什麽怪胎!”
“他們甚至比他們的同類更大,要不就是那些吟遊詩人道聽胡說......總之他們大的離譜。”
“我在懷疑那些該死的地精是不是說了實話......卑鄙的矬子都不該被相信,不管是矮人還是地精。”
帳篷中的男人們在彼此交談著,打量著這具屍體。而他們的頭領阿爾伯特則獨自端坐一旁,靜靜的聽著武夫們的談論。
怪胎,的確是些怪胎。在此之前,在決定燒毀龍巢之前,他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做的有些過激了,那可是銀龍。
也許之間有些誤會也說不定,畢竟銀龍是以仁慈與智慧聞名科羅瑞主物質界的真龍,但見到龍巢中那無比褻瀆的場景後,他確定他沒有做錯。
他們墮落了,那三隻銀龍被先民的墮落所汙染,必須予以鏟除。這樣的例子阿爾伯特見過太多了,絕不是武夫們口中那所謂的‘年輕人渴望榮耀’之說。
阿爾伯特自然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今日那些黑暗器皿中盛放的是地精,保不準有一天這些墮落的強大生靈會將手伸向人類,那將是一場大患!在他們成長起來之前,阿爾伯特要用自己的手將他們親手鏟除。所以之前為了以保萬全所做的準備就串聯了起來,一個屠龍的計劃由此誕生,就是這樣,阿爾伯特就是這樣想的。
絕不是為了什麽更大的名聲......
洛肯俯身向著自己的主人獻上了一杯葡萄酒,澄澈淡黃的酒液散發著誘人的醇香,這是通過桑乾河貿易而來的南方諸國特產。
阿爾伯特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繼續安靜的坐在那裡,洛肯擔憂的看著自己的主人,過去的主人只會穩穩的接過酒杯慢慢細酌。
但是自從進入荒原後,阿爾伯特逐漸變得焦躁,起碼洛肯看得出來,他甚至懷疑阿爾伯特偷偷吸食過哲人石。
是為了爵位嗎?還是為了功名......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是從聽聞荒原有巨龍出沒的消息開始......還是從一開始聽聞那個夏瑞來的小子帶著一張來自先民的遺跡地圖......
也許都是,作為一名了解內情,且與阿爾伯特朝夕相處的侍從,洛肯心中已有自己的答案。
作為大男爵的次子,在他的兄長還活著的時候,阿爾伯特是不可能繼承爵位的,但阿爾伯特與自己的兄長感情深厚,所以更是萬萬不可能做出弑兄的舉動的。
所以,在聽聞要公布爵位繼承者之前,便帶領自己招募的戰士不顧勸阻毅然深入惡土,阿爾伯特是有野心的,他不想一輩子作為一個大男爵的次子活下去,作為一個成長在厄什曼德城從小聽聞祖先光輝事跡的孩子,他向往著惡土,那片祖先的故土。
厄什曼德——遺珠,或者粗俗一點的稱呼......珍寶的邊角料。先民土地上的邊角料,
而真正的所謂珍寶,則成為了克諾索斯大陸上人們所說的——惡土之地。 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將整片惡土重新改變成先民還在時那般流著奶與蜜的樂土,就像千千萬萬的菲涅人所期盼的那樣。所以阿爾伯特也像有此期盼的許多的菲涅人一樣走向了尋找先民遺跡的道路。
也許,那個夏瑞來的小子真能幫助我找到了不得的遺跡那?也許父親會重新考慮繼承權的問題,阿爾伯特當初可能是那般想的。但當有瘋癲真龍的消息傳來時,一切開始改變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遺跡那裡能比的上屠龍的榮耀。
最近出現的金屬龍的傳聞也是發生在加勒以實瑪山脈以東的人類國度上,中間還隔了一個矮人大帝國呢,這是一次機遇,雛龍、幼龍還是少年龍?不!那是成年龍,在人們口中傳唱的會是屠龍的勇士阿爾伯特殺死瘋癲成年銀龍的故事,那是多麽的傳奇啊。
什麽!那個夏瑞來的小子在銀龍手中,太棒了。一直等到阿爾伯特自龍巢歸來後,甚至驅散了所有人,在帳篷中暢快的大笑,直到眼淚流出來。
這簡直是上天的眷顧,幾十雙眼睛見證的墮落之舉,確定是墮落之龍無疑,心中最後一絲芥蒂去了......那個叫丹尼的小子你們自己安排吧,阿爾伯特無心管他了。
他隻想屠龍,舞台已經搭好了只等待演員的入場。
幽深礦坑中,無數的地精們再次飲下黑色的湯汁,之中偶爾會浮現紅色的晶瑩粉粒,那是哲人石的粉末。在飲下湯汁後,在阿爾伯特貼身侍從們的帶領下高誦阿爾伯特之名,別捏的帶有宗教意味的狂熱開始蔓延。
地精這些天生的賤種天生就帶有一種對信仰的狂熱,它們不是為某個神明而信仰,而是單純為信仰而信仰,即便是沒有具體的某種力量可以去信仰,它們也有可能會會隨便在營地中找個爛木樁子去祭拜祈禱,獻祭活牲。
萊恩行走在礦洞之中,拳打腳踢間趕走圍繞在自己身旁的癡癲地精,來到了一處木柵欄圍城的囚籠邊,這裡原本是地精用來看管幼年地精防止它們亂跑的幼兒園,但現在這裡隻關押著一名年輕的人類。
此時的丹尼雙目無神的躺倒在一團茅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一旁的腳步聲開口說道:“主人一定會來找我的,你們不知道自己惹怒了什麽。”
“小小年紀還給自己找了個主人,你爸爸知道這回事嗎?可笑......”隨著一陣粗曠的譏諷笑聲,一隻酒囊砸在了丹尼的身旁。
面對譏諷,丹尼沒有生氣,拿過酒囊坐起身來,臉上居然出現了一抹緋色的紅暈。
“不知道......我偷跑出來的......”
“......”
萊恩一陣無語,面對這單純的孩子他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但內心的憐憫還是讓他開口勸慰起來。
“你會沒事的,這件事結束你就回家吧。以後不要做這種冒險的事了,探險這事這不適合你這種孩子來做。”
“我不會回家的,起碼短期不會,銀龍們會來找我的,我知道你們布下了陷阱,但不會得逞,他們不一樣,你們會知道的。”丹尼目視萊恩,語氣篤定的說完了上面的話,擰開皮囊喝了一口。
“咳咳咳!”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充斥了他的口腔,彎腰咳嗽個不停。
“哼!”萊恩輕哼冷笑一聲,到底是個毛都沒長全的孩子。只不過是三隻少年龍罷了,說不定只是大的過分的幼龍,敢來,還不被外面那數量誇張的地精啃的毛都不剩幾根。
離山谷不遠的的惡土荒原上,白色的火焰再一次燃起,數千具大大小小的地精屍骸被堆積成山,燃燒起來。
一名衣衫襤褸,甲胄破碎五官溢血的人類戰士正跪在地上,等待著命運的審判,瑪門站在他的面前,面色威嚴凝重,而辛瑟瑞婭正拚命的拍打二哥約拿的背部,因為有半隻褐色的可憐馬兒正卡在約拿的嘴裡,另外半隻馬身正露著屁股使勁的踢打著約拿的腦袋。
“正視我爬蟲!不要在意我的身後!”瑪門厲聲呵斥!
但卡爾卡斯總是忍不住,去看向自己的可憐馬兒,也許這同樣也是自己的結局了,葬身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