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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無厘頭時間》第2章 白色病房
  周年眼中一片漆黑,意識昏沉。

  當光明再次駐下,周年緩緩睜開雙眼,環顧四周。

  潔白的漆牆白得發光,潔白的窗簾一塵不染,窗簾後猶猶豫豫露出潔白的窗框,抬頭,是閃著白光的吊燈,一切顯得非常祥和。

  “這就是……詭異事件嗎?似乎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他低聲呢喃著,伸出手準備掀開被子。

  “什麽鬼!”他看著自己的手不禁呼了一聲,卻是沒發出聲音。在他的眼中,一隻小手正抓著被子,將其掀起了一角,手上覆蓋著鏡面,簡直就像是一件藝術品,甚至他還能從上面看到自己被鏡面覆蓋的面龐,然後臉上還可以反射出他的手。而且手的大小比之平時小了很多,就像是小孩一樣。

  這就是詭異事件嗎?一切在世上不可能的事,在這裡卻是如此合理。周年也算是個大心臟,心情平複了許多,雙手搓了搓,手上沒了指紋,掌紋,汗毛等生物特征,手感和平時不同,就像是摸在光滑的大理石瓷磚上。周年用力摩擦了一會雙手,仍然光滑如初,沒有一絲劃痕,雙手一砸,也沒有碎裂的痕跡。

  這層玻璃並不是非常硬,卻很有韌性,說不定可以提升防禦。

  他以手為鏡,張口,口中也是鏡面,除了雙眼全黑,剩下的地方由內至外,都是鏡面。

  他摸了摸身子,身上沒有衣服,也沒有了生理特征,現在他就是一個沒有性別的玻璃小孩。

  詭異事件雖是詭異,卻是由一條條規則編織而成,仍是有跡可循的,也有一些慣用的伎倆:映射,抽象具象化,認知扭曲等。除了雙眼,都覆蓋著鏡子,這是在映射什麽或是具象什麽嗎?

  周年望著天花板,思索著是否要出房間。

  “哢噠。”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周年猛地抬起頭,他看向房門,門卻沒開,緊接著,從隔壁傳來了腳步聲,聲音較雜,似乎不止一個人,還有推車的聲音。

  “你需要吃早餐了。”一個不比腳步聲大的聲音在隔壁間響起,似乎在和一個人說話,不過可能牆壁的隔音不太好,他聽得還算真切。

  不過對方並沒有回答,他似乎也習慣了,繼續平淡問道:“昨天還睡得舒服?”

  “你給36號病人喂食吧。”

  接著,隔壁就沒了動靜。

  這裡是病房嗎?周年皺著眉頭,隔壁沒有動靜,房間裡沒有任何文字信息,旁邊的櫃子他試了試,下層鎖住了,上層裡裝著一個醫療箱,裡面的只是一些平平無奇的藥品,上面的文字他看得懂,卻又看不懂,也不敢去嘗試。不過,從喂食這件事來看,隔壁仁兄的狀況很不妙啊,要麽是癱瘓,要麽就是神志不清。

  就目前看來,npc似乎並不是攻擊性很強。自己要不要也裝暈或是裝睡?周年心裡想著。

  他正準備鑽床底,隔壁卻又有了響動。

  推車的聲音響起,隔壁的人動了起來,開門聲再次響起,嘭的一聲後,隔壁房門關上。周年趕忙爬回床上,也來不及把醫療箱複位,就匆匆把抽屜退回去,躺了下去,閉上眼。

  “哢噠。”房門打開,周年也剛閉上眼睛。車輪滾動的聲音夾雜著腳步聲,離床鋪愈發近,周年被被子覆蓋著的手不禁攥緊,心跳微微的加速。

  那人在床頭敲了幾下,在敲第五下時,周年決定睜開眼,對面敲這麽多下,自是斷定自己有一定意識的。

  漆黑的眼中,一個著著黑大褂的男人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

他就是敲著床頭的人。而後是一個護士著裝的人推著推車進了房間。護士將一個餐盤放在床頭櫃上,就靜立在黑大褂身後,不再有動作。  “該吃飯了,孩子。”黑大褂笑眯眯的說著,顯得有些詭異。

  周年沒有回答,雙眼打量著四周,反正全黑的眼睛也不怕被別人發現他在看什麽。他看著推車,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營養劑一類的東西就再沒了它物。他再看向餐盤,一些堅果,果子和炸丸子,沒有餐具,看到這,周年有了些猜測,也不猶豫,伸出鏡面手臂,抓向一顆紫色果子,又張嘴吃下,整個流程動作盡量放緩。

  那男人就這樣看著周年吃下果子,沒有動作,仍笑眯眯的看著,周年則繼續吃東西。

  餐盤上東西不算多,或許是因為周年現在是小人,不多的食物都吃完也有了飽腹感。

  “看來你今天胃口不錯嘛。”他看向護士。“福爾馬林小姐最近的狀況怎麽樣?”

  護士搖了搖頭。“她和往常一樣,病情很穩定。不過,福爾馬林先生最近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

  他扭過頭去,表情變得平淡。“好了,就這樣吧。去看下一個人,38號的鏡面比較特殊,說不定可以從他哪裡得到突破。”

  他的手摸到餐車上,突然一縮手,他的手被餐車的一個地方劃了一下,大拇指上畫出了一道小口子,黑大褂眉頭擰了一下,將手伸向裝著醫療箱的上層抽屜。

  看到黑大褂這一行動,周年心中頓時罵出了聲,剛放下的心頓時跳了起來。

  可就在黑大褂即將把手搭在抽屜上的把手時,門外有了動靜。

  “你們放開我!滾啊,你們這些混帳東西!”聲音不算大。

  黑大褂的手頓時頓住了,收起手,迅速朝房間外走去,一旁的護士也趕忙出去。

  周年松了口氣,見兩人走了出去也沒關門,便硬著頭皮迅速把抽屜裡的醫療箱複位。

  聽著急促地腳步聲遠去,看著半開的房門,周年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走到向外開的房門前,以手為鏡,,發現走廊房門開的那一邊沒人,他探頭向外看,在另一邊的走廊上,那個黑大褂和四個有黑色斑點的白大褂,正控制著一個和他一樣的的鏡子人,不過那人的個子比他要大上許多,差不多一米七,真正讓周年感到心悸的是,那人的頭上已沒了鏡子,露出了一張驚恐扭曲的臉,雙眼上密布的血絲就像是一條條血色的鎖鏈, 枷鎖著他的理智,放縱著瘋狂。

  大褂們很淡定,面對歇斯底裡的鏡子人沒有絲毫恐懼,四個白大褂看著瘦弱,力量卻出奇的大,鏡子人瘋狂甩動的四肢被一人一手牢牢按在移動床上,再難以動彈,只是不停咒罵那些大褂,四個白大褂推著車,將祖安人拐個彎送出了周年的視野。背對著周年的黑大褂則背對著周年負背而立,護士站在他身後,同樣目送著四人消失在拐角處,他的地位似乎比白大褂來的要高。

  周年手縮回來,看到自己臉時怔了怔,仰頭朝房門上看去,11037號,便縮回了腦袋和手,爬回床。

  他沒有關門,躺在床上似乎就一直躺在那,不過是身子扭了個方向,背對著房間。

  兩道腳步聲漸近,在門口停下,走了進來。

  “你自己去送食物吧。”黑大褂平淡的聲音響起,旋即,推車推動的聲音響起,出了房間,在隔壁停下。

  翻動櫃子的聲音響起,醫療箱被打開的聲音刺入周年耳中,翻動藥品的聲音牽動著周年的神經,使他的身子輕微顫抖著。

  撕拉,撕動創可貼的細微聲音響起,黑大褂向房門外走去,最終門被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周年的耳中。

  房間安靜了。

  沒了流汗的能力,周年覺得恐懼都難以消除。他躺了很久,才再次抬起手看著自己的臉。

  此時,他的左半邊臉上,鏡子消退,已經露出了其下的皮膚,而且這樣的地方正以緩慢的速度蔓延向鏡面覆蓋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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