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秘寶
周處玄略做遲疑。
一時卻不知該不該與王乘細說。
倒不是不信王乘。
只是那寒螭所奪之物,非比尋常,牽扯不小,隨意將消息透露給旁人,一個不好便要橫生枝節。
但他頗為看好王乘,而且王乘到底與自家親近,若因解釋不足,生來顧慮,影響日後修行,也是不妥。
想了想,他按下了隱瞞念頭,沉吟道:“師弟也是我靈華弟子,個中細處,倒也沒什麽不能說。只是你若知悉其中隱秘,還望莫要與人提及才好,否則只怕要生波瀾。”
王乘等的便是這一句話。
他拐彎抹角的用餐霞法會之事引出這個話題,便是為了這個時候。
於是道:“若是不好透露的隱秘之事,師兄不必與我細說,隻與我指點指點上院情況也便是了,我只是心有幾分憂慮,若得師兄提點,多幾分底氣也就足夠了。”
王乘這話一出,倒叫周處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搖頭道:“倒不至於有如此妨礙,說到底寒螭牽扯之物,也非我靈華所有,門中之所以命我等來尋,不過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機,給那世家擦屁股罷了。”
說著,不等王乘再開口,便將其中牽扯道了出來。
“此番門中之所以對這寒螭如此上心,是因為此妖奪取的一眾靈物之中,有一件非同尋常之物,此物若是叫左道妖人得去,不定便要成一方禍害,乃至塗炭一地生靈。”
哦?
王乘有些驚訝。
他之前根據從玄元口中得來消息分析,本以為那東西或許是什麽厲害寶物,但聽周處玄的話,似乎並不是什麽寶物,反而是禍亂之源?
既然已經開了口,周處玄也便去了顧慮。
直接道:“那物乃是一張符詔,與數百年前修行界一樁魔禍有關。”
“五百年前,修行界中外魔現世,在我玄溟洲開啟了無數魔窟,卻叫通洲上下,都陷入了一場浩大魔劫之中。”
“後來經過前輩仙人齊心協力之下,方才將這魔劫消弭,只是魔禍雖得到了解決,卻因這外魔特性,並未能去其根。”
“以至於玄溟洲各處,如今還存在有不少魔窟禁地。”
“那一張符詔,便與其中一處魔窟之中鎮壓的大魔有關,是那大魔所煉之物,持之可入魔窟之中,見那大魔,與之聯系。聽師門長輩所言,此符乃是那玄門世家之人,因貪欲闖入魔窟,為大魔所惑,由是而得。”
“此處魔窟,本是由那玄門世家之人鎮守,未料竟出這等差錯。若是叫左道妖魔之屬,得去了此符,不定便要惹來魔頭出世,為禍世間場面。”
“雖說一方大魔,對於如今修行界而言,算不得什麽,可若是處理不當,到底也是不小麻煩,是以宗門方面得了那世家請托,方才叫我等出面處置。”
王乘大抵了解了情況,但還是有諸多不解。
魔劫之事,他不奇怪。
此世多有玄奇,自古以來,便不乏種種波及天地的劫數生發。
只是席卷玄溟洲一地的魔禍,實在再正常不過。
他不明白的是,既然魔劫已經得到了處理,修行界各方勢力,也都清楚魔窟的危害。
那麽鎮壓之時,必然下了死手。
如何還有人能夠闖入魔窟,還與其中魔頭生了聯系?
心有疑惑,王乘直接問出了口:“既是鎮封之地,如何還有人能夠闖入其中?甚至從那魔頭手中得了符詔,也無人發現,那鎮守魔窟的世家,未免太過兒戲了些。”
周處玄聽到這話,也是有些無奈,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知,不過玄門世家之屬,為了自身家族利益,做出什麽事情來,都不足為奇。”
“昔年魔劫之時,還有世家之人,為外魔所提供利益所吸引,投身魔物的呢。”
“那鎮守魔窟的世家,多半也是族中部分弟子生了一些貪念,方才導致如今事情。”
“不過此事師門已經遣人去往那世家駐地調察,不久當有結果。”
“說來寒螭之事,倒也不算是什麽壞事。”
“若非這寒螭截奪,以玄門世家之人的行事風格,就算發現了族中有人與魔頭聯系,多半也只會按下消息,私自解決,魔頭符詔之事,只怕師門如今都還難有知。”
“屆時若生意外,禍事反而難以處理。”
“如今師門因寒螭之故,早得消息,能提前處理此中禍引,也算有失有得了。”
王乘懂了。
玄門世家之流,到底不似宗門道脈,大多以家族利益為上。
彼輩除了自身家族,其他一應不放在心中,有如此變故,也屬正常。
當然。
王乘雖然對這個消息有些驚奇,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既然那所謂的‘秘寶’,乃是魔頭符詔,與他顯然也就沒有什麽好處。
而這等魔頭相關,也不會論到他去解決,自然不必多想。
因此,他卻沒就此事再多詢問,隻作恍然之色道:“原來如此,這般魔禍牽扯,師門的確不好坐視。我還道是玄門世家勢大,連師兄這般上院弟子,也要受彼輩差遣呢。”
周處玄道:“所以師弟對你所得賞賜之事,其實不必多想。”
“玄門世家勢力,在我靈華門中,雖也有幾分話語,一切到底還是以宗門規矩為上。況且我靈華門中,玄門世家弟子是不少,似你我這般寒門出身的,也並不比他們差了。”
“此外,既入了玄門道脈,但凡身份高些的師門長輩,哪怕出身世家,一切也多以師門為先,畢竟師門前程,與我等弟子修行未來息息相關。相比之下,世家背景,雖也能提供不少修行幫助,到底不如宗門,海納百川,勢力龐大,更足做為依靠。”
王乘本來就不擔心這個問題。
只是為了探問消息,方才借了這個話題,作為由頭罷了。
而今當然也不會再就此做出質疑。
“如此看來,的確是我多想了。”
王乘苦笑道:“說到底還是我見識淺薄,隻將下院經歷的種種算計,當成舉宗上下的風氣映照,不然倒也不至於生出這許多煩擾來。”
周處玄道:“師弟有此誤會,我也能夠理解,下院之地,多是年輕修行。其中世家出身,因長輩門蔭,便是天賦尋常,也能入得下院修行。”
“彼輩出身世家,自恃出身,又不曾經歷打磨,難免便有些傲慢,行事也多欺人之舉。”
“而你之前所言唐靈蛟這般弟子,更因天賦,少年輕狂,行事欺人而不自覺。”
“我若處身師弟境地,也會多想,實也怪不得師弟。”
“這等事情,等你入了上院之後,不說沒有,至少會比較少見了。”
“上院同門之間,也有爭鬥,但大多是為修行而爭。而且門規之下,便是有所爭鬥,也要照著規矩來,隻消你不主動招惹旁人,或是阻人修行之路,也不至於再惹上什麽陰謀詭計。”
王乘微微點頭。
這消息對他來說,還是比較重要的。
“多謝師兄提點,如今得了師兄這話,我卻不必再為此事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