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領口往左邊調整一下。”周爸面色緊繃,對周樹提出自己的看法,站在一旁的周媽十分認同地點點頭。
今天是周家的日子,周爸和周媽的臉上的神情都十分嚴肅,馬虎不得,兢兢業業,一絲不苟。
“這樣行嗎?”周樹苦笑一聲,按照周爸的要求調整領口位置,直到片刻後看到周爸微微頷首,周樹才長出了一口氣。
周樹知道曾經的央視一姐楊瀾在爸、媽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但周樹沒想到楊瀾地位這麽高,周爸足足折騰了半個小時才對他上節目的造型勉強滿意。
平常周樹回家說自己電視節目火了,他們都是淡淡“喔”一聲。
拍了部電影。
“喔”
電影票房大賣。
“喔”
電影票房排第一。
“喔”
周樹像往常一樣跟父母匯報行程說:“楊瀾訪談記錄,邀請我了,過兩天上節目。”
跟以往不一樣的是,家裡炸了,周爸和周媽紛紛用破分貝的音量大聲問:“是那個央視的楊瀾嗎?”
被嚇了一跳的周樹半天才反應過來,點頭說:“應該就是那個楊瀾。”
“央視的楊瀾!”周爸不相信地確認。
“她已經不在央視幹了。”周樹小聲地提醒周爸。
周媽瞪了周樹一眼:“那人家曾經也在央視工作過。”
央視的權威在周爸、周媽的內心是不容反駁的,周樹笑了笑沒說話。
“兒子,你要成大明星啦。”周媽喜滋滋地說道。
不管周樹掙多少錢,在樸素的周爸,周媽眼裡都是不務正業,只是出於對兒子事業的支持,兩個長輩閉口不言,直到現在有了曾經官方人員的認證,周爸和周媽才覺得周樹算有出息了。
周樹上楊瀾訪談錄被周爸,周媽當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家庭大事件,折騰出周爸、周媽都滿意的模樣才放周樹出門。
楊瀾訪談錄是錄播,會有十幾名觀眾坐在台下聽兩個人言語的碰撞。
節目錄播開始前,兩人碰頭先大致確認了節目中的聊天內容。
楊瀾今天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未語先笑,舉止十分標準,一眼就看出高知女性的風雅。
周樹先開口示弱地說:“楊瀾姐可不要嘴下留情,不要讓我在全國人民面前丟臉啊。”
楊瀾笑著說:“沒事,反正是錄播,到時候剪掉就行了。”
周樹算是開了個好頭,不過後面和楊瀾聊得非常有距離感,這就是吃官家飯的通病,或許只有家人才能讓他們恢復正常。
半個小時後,楊瀾訪談錄正式開錄。
楊瀾的訪談問話很直接,他們會在節目正式開始之前剪輯一段周樹的經歷再配上一段語音介紹。
楊瀾坐在周樹對面問:“你為什麽會在演完一部戲之後就決定了拍戲呢?是什麽促使你作出這個決定的。”
台下十幾名到場的觀眾瞪著大眼睛望著周樹,楊瀾提出的問題,勾起他們的好奇心。
周樹笑了一笑說:“這事其實還得從我拍【神雕俠侶】說起。”
“那真的是一個長故事啊。”楊瀾笑了一下說:“好在我們有時間。”
“……【神雕俠侶】出售版權給國外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們對國外收取的版權費用這麽低!”周樹舉了一個例子說:“就拿去年美利堅爆火的神劇【越獄】對比,他們版權費單集收取費用是160萬美金,遠遠超過【神雕俠侶】版權費。
” “那你要在這方面超過美利堅難度還是不低的。”楊瀾提醒著周樹,她說話還是給周樹留了縫,主持人是魯豫的話估計直接搖頭擺手說不可能了,笑周樹癡人做夢了。
現場觀眾的素養遠沒有楊瀾這麽高,竊竊私語地交流中不時地夾雜著譏笑聲。
周樹沒有動怒,他們的膝蓋已經軟了,他們不值得周樹浪費情緒,周樹接著楊瀾後面說:“我們電視劇內容的豐富程度與美利堅相比確實有距離,但是南韓呢?”
“南韓電視劇海外版權費用賣得比我們高?”楊瀾有些吃驚。
“就拿去年南韓的電視劇【大長今】來說,不僅比我高,甚至超過【神雕俠侶】的兩倍還要多。”周樹聳了聳肩膀。
“這……太令人吃驚了。”楊瀾語氣感慨說道,【大長今】版權費高一點還好,高兩倍,也太說不過去了。
“這並不是個例,而是作為一種現象存在,這讓我非常苦惱。”周樹開口。
“那這和你做導演有什麽關系呢?”楊瀾沒有忘記最初的問題。
“魯迅先生晚上托夢給我,學演員就救不了華國的影視行業。”
現場觀眾第一次聽到這麽時髦的幽默,笑聲一片。
楊瀾標準化的笑容裡也多了一絲人氣笑說:“所以伱毅然決定投身導演專業?”
“畢竟像馮導,張導,陳導三位年紀大了,需要我們年輕一輩站出來了。”周樹半開玩笑。
“你覺得三位導演與時代脫節了?”楊瀾犀利地提問。
現場的觀眾身子直了些許,嗅到房間內彌漫著的火藥味。
楊瀾的這個問題周樹可以選擇劃過去,隨便怎麽答都行,只要不正面硬接就沒問題,但周樹選擇“不”,他要把上輩子網友們對他們的評價送到他們耳朵裡去。
“是的。”周樹在全場所有人的目光下點頭承認。
“什麽原因呢?”楊瀾在攝像頭拍不到的側面翕動眼角,提醒周樹,別再激進了。
“爹味太重了。”周樹佯裝沒有看到。
現場有觀眾小聲地念出來,語氣疑惑,沒明白什麽意思。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詞語,一時間還不明白,爹味太重,是什麽意思呢?”
“賣弄自己的知識,喜歡把自己所喜歡的強加給觀眾,要求觀眾跟著他們的審美走。”
楊瀾內心長吟一聲,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嗎?什麽都敢說,雖然我可以剪掉視頻,但現場的十幾位觀眾的嘴巴卻管不住啊!
而現場十幾位觀眾如同在瓜田裡的猹,吃得上躥下跳,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