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爸爸好幸苦啊,他從來沒有吃過苦,也沒受過委屈,為了我們,要去賺錢了,那麽熱的天,他個傻子連個擦汗巾都沒拿,裝包煙就走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適應呢,會不會受欺負呢,唉,好擔心啊”
聽著屋裡的她在那碎碎念,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在她的眼裡,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著能代替我去受苦,甚至想著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半賺錢,一半帶孩子,我就是一個獨屬於她的巨嬰,而我甚至想著回到家怎麽把自己今天受到的勞累誇張化,把自己的表現虛擬化,讓她覺得我很棒,得到她的誇獎,這樣就可以理直氣壯的躺在沙發上什麽都不做。
“肉肉你說爸爸現在在幹嘛呢,有沒有想我們呢,我好想他啊,我好想抱抱他,他都好久沒有認真的抱過媽媽了,你說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好想給他發信息啊,但是怕打擾爸爸工作,爸爸第一次工作肯定會手忙腳亂的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中午發信息說要在那裡住,礦上的話會不會有很多蟲子呢,他皮膚那麽嫩,肉肉,媽媽好擔心啊”
聽著她的聲音開始沙啞時,我敲了敲門。
“誰啊”
我沒發出聲音,依舊敲著大門。
“肉肉,乖乖不要翻來翻去,媽媽去開門”
隨著防盜鎖的轉動聲傳來,有點霧蒙蒙的視線開始了轉變,迎面的是一個充滿了驚訝和不可思議的臉龐,在這個圓圓的臉龐上面寫滿了驚喜,我往前一步,用力的抱著她,好像我很久沒有這樣把對她的感情就這樣釋放出來了,自私的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遠嫁而來的女孩沒有朋友的心酸,也沒有去體諒同齡女孩風光無限時,她在為自己的愛情買單,也沒有想過,我不在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帶著小孩子的心酸,明明她也是小女孩啊,明明她不必如此的啊,就因為相信我,相信我愛她,她便押注了她的青春,我卻沒有去真正的理解她過,只是一味的想著自己該如何偷懶,再抱著她的時候聞著發梢,發散著自己的思緒,在懊悔,在悔恨,為什麽當時要讓她跟自己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換成別的男人,她會過得更好吧,想著這些,抱著她的雙臂又在加重,我不想分開,我害怕。
“咳..咳咳,快松開,力氣太大了”
她輕輕拍打著我的手臂,想讓我松開,我松開了她,看著她,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然後抬起頭瞪著我,氣鼓鼓的說:
“神經病啊,那麽大力氣,不想要老婆了
“我想你了”
她聽到這句話,突然愣在那裡,突然慌張了起來
“怎麽了,突然說這個,孩子都有了,有點害臊,熱熱的”
“沒有啊,就是想你了嘛,那想你了還不給說嗎”
“說說說,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我去帶肉肉了,你去洗洗吧,臭死了,一身汗”
我嘿嘿的笑著進了洗手間,打開門,突然看到了一張嬰兒座椅,我愣了,我看著嬰兒座椅,我想不明白它為什麽出現在這裡,但是我好像又明白它為什麽會在這,又一次的喘不過氣,我腦海裡浮現出的畫面,是一個睡眼惺忪的女孩,一手托著小孩一手拉著嬰兒椅,進入廁所的畫面,我不知道我的想象和事實是否出入,但我知道,我還不清這份責任,這份愛。
“寶貝,這個椅子怎麽在這,是肉肉拉屎在上面了嘛”
“不是啊,你不在家或者有時候你沒有起床我都是這樣,拉著椅子進廁所或者進廚房給肉肉弄飯的啊,怎麽了,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就好奇,之前沒看到過”
看著她在那逗著小朋友,我想我可真是個“少爺”啊。
衝完淋浴,收拾好自己,沒有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去陽台翻出了行李箱,開始挑揀我需要帶走的東西。
“怎麽收拾東西了,今天就要走嘛”
看著她抱著小孩站在門口一臉不舍得詢問著我
我蹲在那,笑著說
“今天在家哦,明天走,不過走得很早,有個同事來接我過去,一會等肉肉睡著,我跟你說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好不好”
“好啊好啊,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胡思亂想了一天,一直想著你在做什麽,會遇到什麽樣的同事,好好奇但又怕打擾你”
“我知道啊,我都聽到了”但這句話我沒有說出聲,在心裡默默回應了她。
“現在我看肉肉也沒鬧,要不我就跟你說說吧”
“好啊,要不你來抱肉肉,我給你收拾吧,我邊收拾你邊說”
“不用,就是帶換洗衣服,要深顏色的,舊一點的,還要帶點洗漱用品和毛巾,還有被子,我來就行,你帶肉肉辛苦一天了”
“那還是我來吧”
聽到這句話,我轉過頭,滿臉疑問的看著她
“你連自己衣服在哪都不知道,還收拾衣服呢,還有毛巾和舊被子放哪的你知道嗎”
聽完後,我愣住了,我好像真的不知道,回想起來,從她懷孕我自甘墮落的時候,這些東西從來沒有變過都是她在打理,任勞任怨,沒有說過幫幫我,也沒有跟我抱怨過她像是一個保姆,甚至我沒聽她說過不舒服,我好像為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做做飯, 呆愣在原地,她突然笑了起來
“愣什麽呢,來抱肉肉,我來收拾,正好跟我說說今天工作的怎麽樣”
當我接過兒子時,便看到她拉著行李箱放在客廳打開後,收拾了起來,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我想這也是她對我的一份愛吧。
“其實呢,今天也沒幹什麽,主要是熟悉,乾活的人很多,但我只是負責看管,然後也認識了同事,不過都比我大,我就都喊哥了,畢竟咱們什麽都不懂嘛,還指望著他們能教點什麽呢,不過今天送我來的那個哥叫王曉光,他跟我說了很多,就比如他也喜歡……”
我坐在沙發上,拍著熟睡的兒子,像在講故事一樣敘述著,一邊說一邊看著她左一趟右一趟的收拾我的衣服,往裡面放了驅蚊,花露水,以及發熱貼等她能想到的東西,哪怕有些東西並不需要,比如我看到她放了一件衝鋒衣進去
“這個天放外套,真的不需要,那邊拆遷後跟荒地一樣,熱都熱死了,真不用帶”
“我知道啊,這個不是衝鋒衣,是防曬的,你皮膚那麽嫩,容易曬傷,你回來穿上,這個不熱的”
拗不過她,她總是想著你所想不到的,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替你想到了一切,這個把最珍貴的青春給了我的小女孩,她的世界裡簡單到只有我和我們的兒子,甚至沒想過自己,我值不值得她這樣做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值得我為她做任何事。
“老婆”
“怎麽了?”
“今晚,脫下面吧”
“好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