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的嗎?之前不是還不同意的嗎?”金垚七詫異地看著炅木樨遞過來的紙條,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不由地歡呼了起來。“木樨也要去嗎?”她有些期待地抬起頭來。
炅木樨故作神秘地咳嗽一聲,和藹地看著金垚七,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夜觀天象後躊躇滿志的軍師,笑盈盈地搖了搖馬尾辨,“沒錯,準備好接受新社團的洗禮吧!”她輕聲宣告著,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金垚七激動地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看向陽光明媚的窗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皺了皺眉頭,“對了,木樨——你有知臨的地圖嗎?”她轉過頭瞥了一眼疑感的炅木樨,“我昨天……迷路了……對,就是這樣!”她尷尬地笑了笑。
“嗯……也是,垚七好像沒怎麽走過呢!那下午我帶你逛逛吧!”炅木樨拍了拍金垚七的肩膀,盯住她跳躍的眉毛。
“謝謝啦!那——就麻煩你啦!”
陽光終於是驅散了彌滿著水汽與魔力的霧氣,把沉寂了一晚的教堂激活,腳聲在木質的構架中回蕩著,冥冥傳來朗讀《聖經》的聲音,於幾分鍾後靜悄悄地割裂開來,取而代之的是書本合閉的沉悶之音。
“這個時候了,快到了吧。”陸吾眯起眼打量著光芒萬丈的太陽,眼神平靜而肅穆。
於這種更近於城郊的片區地方身著修女服疾行的話,想必會非常引人注目吧,但——
如空氣透過窗戶般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迎上無數人的目光,繞開神經反應的結點,悄無聲息地來到一戶略顯陳舊的房門前,透過門板打量著散發著微末魔力氣息的房間。
“似乎……不是有意而為之。”她淡淡地總結到,按響了喧鬧的門鈴。
林鳶鴻皺了皺眉頭,把手頭的事情放下,傾聽著空間中奔湧的電鈴聲,長籲一聲,瞥了一眼緊鎖的抽屜,眉間閃過一絲不妙,“來者不善,是向你而來的嗎?”她喃喃著,卻聽不到答覆。
“有事嗎?”林鳶鴻用腳抵住拉開的門,但並沒有把身體暴露給門外陌生的女子,眼神警覺地打量著與城市生活格格不入的修女服,“抱歉,我不信教,不接受你們的布告。”
她冷冷地講到,壓迫著吱吱的門向門框旁近,將門外修女的身影漸漸隱去,似要斬斷外界不甚友善的光線。
“不必如此,我是【聖堂教會】的人,受【聖杯戰爭的監督者】所托,還望配合。”修女禮貌地笑了笑,從懷中拿出張被魔力覆蓋的照片遞向林鳶鴻,敏銳地感知著那股未知的魔力,挑了挑眉毛。
“我並未做出任何違反規則的事情。”林鳶鴻冷漠地回答到,沉呤了一會兒,接過模糊不清的照片隨手抹去上面的魔力,瞳孔不由得收縮了,詫異地瞥了一眼微笑著的修女,“這是什麽?”她搖了搖照片,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血瞳】,是由怨恨的魔力凝結成的物質,貫通著兩個世界。你有見過這個東西嗎?”修女盯住林鳶鴻毫無波瀾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深吸一口氣,細細品位著,辨別著。
林鳶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輕歎一聲,略帶歉憊地看向修女,“沒有。”她把照片還給修女,簡潔地回答到,語氣中卻聽不出有任何的猶豫,拒人於千裡之外,無情而冷血。
“沒有嘛,那可真是難辦,總不會需要我進去硬搶吧!“修女無奈地按了按太陽穴,
隨意地拿過照片收入懷中,毫不在意地講到。 臉上的笑客逐漸隱去,略帶挑釁地看向林鳶鴻,“還是配合一下吧,Berserker的禦主,這對你可沒有好處呢!”她輕柔地講到,卻絲毫沒有魔力於指尖溢出的跡象。
林鳶鴻皺了皺眉頭凝視著隨性擺弄著空氣的修女,冷笑一聲,“硬搶?,這對你也沒有處,還請你自重。”她手中的皮套散發著微末的白光,腳尖用力抵住門板,擺出一副戰鬥的姿態,“動手吧!”她冷冷地看著一動不動的修女。
“哎呀,假如把禦主殺掉的話,就違反規則了呢!更何況,我的目標並不是你哦!”修女瞥了一眼空間若隱若現的血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用過它了?”她咬了咬嘴唇,怒視著愣在原地的林鳶鴻。
“我不清楚你在講什麽。”林鳶鴻堅毅地搖了搖頭,向後退了幾步,擋住修女手中射出的銀針,卻覺得太陽穴傳來一陣疼痛,讓視野中的那道色的身影恍惚了一下,再定神時已不見了身影,殺意從背後襲來,滲出一陣混合著汗液的魔力。
不知從何處掏出的錘子將近在咫尺的針尖壓下,飛舞的鈍器在空中織出一張恐怖的密網,銀白色的利器交織著,於縫隙中刺出點點星光殺向無盡的虛空中。
白色的修女服靈活地包住迅疾的鈍器,輕巧地化開凶猛的力度拋向凝滯的空間,雙手化爪硬生地劃開屏障,在獸皮手套上留下熾熱的印痕。
修長的手指像是出水的白芷,透著吹彈可破的幻象,歷歷在目的血腥味與表現截然不同的攻擊使對方的攻勢變得有些遲頓,但更為凌厲。
“所以說啊!你是打不過我的,把東西給我嘛!”修女再次迎上黑色的弧線,隨著它的軌跡在空中肆意擺動著,像是一隻隨笛聲舞動的眼鏡蛇。
“【聖堂教會】,要它做什麽,這也在你們的管轄范圍內嗎?”林鳶鴻一面抵擋著空中間歇性射出的銀針,一面向著如幽靈般飄蕩的白影發動更為密集的攻擊,厭惡地向看那遊刃有余的遮蔽,大聲質問到。
“嘛,身為【李四光】的徒弟,這種東西——不會不清楚吧!”輕柔的聲音悠悠地從空中傳來,重擊著她的神經。
林鳶鴻快速地拉開了距離,凝視著笑盈盈的修女,眼神變得越發銳利。
像是高空對望的雄鷹般,兩人不約而目地停止了攻擊,重新審視著對方的身形,表情,動作。
然而空中氣危險的氣息卻並未因此而稀薄下去,反而是如洪水般泛濫開來,將空間扭成一團,不再做響。
“你,到底是誰?”林鳶鴻冷靜的語氣裡透出難以抑製的衝動,像是被人點中死穴的大師。
“不是說過了嘛,【聖堂教會】的人,不要有那麽大的敵意,這種超自然超魔法的東西——可不是你們風水師的專長!“修女略帶俏皮地講到,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塵,和藹地看向林鳶鴻,像是一位經歷滄桑的老人。
“你看到了什麽?”她在身旁的沙發上座了下來,優雅地理了理頭髮,瞥了一眼緊閉的抽屜,眼中閃過一絲詭異。
“唔……”林鳶鴻躊躇了一下,仍是充滿戒備地看向修女,眉頭緊鎖,“她的起源,夙願。”她如此概述到,肌肉卻越發緊繃起來,像是嗅到了天敵的羚羊般繃直了四肢。
“嗯,只有這些嗎?能給我看看嗎?”修女的眼神如陽光般撒在桌板上,炙烤著搖搖欲墜的紙片,語氣中卻滲出不容拒絕的命令之感,眼神閃過一絲銳利。
“奇怪。”她喃喃著,輕輕踱了踱腳。
林鳶鴻打開抽屜,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瞥了一眼同樣疑惑的修女。
“不見了,怎麽會。”她直起身來,反身向房間走去,“這樣的話,就應該是……”她輕笑一聲,拎出一帶彌漫著血腥味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板上。
“接下來,就辛苦你了。”修女含笑眨了眨眼,饒有興趣地看著那略帶血腥味的東西,聳了聳鼻子。
“能麻煩你閉一下眼睛嗎?”林鳶鴻按了按太陽穴,無奈地輕歎一聲,拎出在魔力加持下仍有力跳動著的心臟,“多謝。”
她瞥了一眼背過身去的修女,警惕地盯著她,皺了皺眉頭。
混合著粗鹽與雞血的液體自然地於地板上舒展開來,雜亂無章地按著一定的規律流動著,向低處匯聚著。
在咒語的驅動下抽象成無數的絲線編織成一張靈動的八陣圖,散發著微末的紅光,一張泛黃的紙片出現在黑白的分界上,背面朝上,像是一位沉睡的惡魔。
修女點了點頭,纖細的手指被乳白色的魔力覆蓋,伸向輕輕顫動的紙片,“還沒有睡醒哦!”她歡愉地挑了挑眉毛,動作卻並未因此而有絲毫的疏忽,反覆打量著那張無法被看穿的紙片。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翻過那張顏色驟變的紙片,無奈地長籲一聲,“還是嬰兒期,那就好辦多了。”她欣慰地笑了笑,手指輕撫著眼瞼。
“等等,你要幹什麽?”林鳶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腦中回響著【血瞳的冥響】,有此擔憂地蹲下身來。
“淨化,消除汙穢的東西。”修女瞥了林鳶鴻一眼,“
宣告
?吾司戮,吾司生。
?吾所傷,吾所愈。?
無從逾者乃吾掌心。
?無從遁者乃吾目光。
?使之破滅。
?殘敗者,衰老者,吾皆召回。?
托於吾,師於吾, 遵於吾。?
休憩之刻,?未忘歌,未忘祈,未忘吾。
?以吾之輕,卸除一切重擔,安息於吾手。?
因汝之罪,注膏油且烙記印。
?永恆之命,由死所予。?
寬恕即在當下,結誓憑吾之受肉。?
KYRIE ELEISON”
青灰色的魔力快速注入血色的絲線中,令黯淡無光的眼瞳閃爍出異樣的光芒,像是突然被激活的機器人般發出沙啞的轉動聲。
瞳孔快速收縮著,疾速轉動著,似漁網中掙扎的鯉魚,卻無法逃離魔力的束縛,血瞳兀地停止了轉動,瞳扎中的光芒渙散開來,擴散向布滿血腥味的空氣,地底傳出一陣極其淒厲的叫聲,但並無求饒的意味,像是一曲決鬥前的戰歌。
修女微笑地用銀針固定住扭曲的血瞳,在陽光的連綴下匯成魔法陣,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將視野中的八陣圖和血瞳徹底吞沒,光芒中傳出一聲愜意的宣言,“結束嘍,那我就先走了。”
白光散去,地板上所有的痕跡都已不見蹤影,獨留林鳶鴻呆滯地盯著地板上隱隱泛著紅光的碎片眼前閃過一束光,大腦與太陽穴合奏著重擊著思緒,意圖將其重新拉入血腥的旋渦中。
“唔……”林鳶鴻用力捏了提自己的大腿,將眼前變幻的虛影驅散,吃力地站起身來,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桌面的日記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搖晃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腦中回想著剛才的場景,困意如泥石流般衝垮了她的意志,眼睛一閉再次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