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9年,秦朝廟堂決議發兵征嶺南。主力大軍為當年王翦滅楚未歸的二十余萬秦軍,為適應南方特殊地理環境作戰,加入了當年楚國降兵十余萬,另十余萬刑徒民眾為後勤大部,整個南征大軍合計約五十余萬。 雖然主力部隊乃楚地駐扎的老秦軍,然嶺南環境險惡,後勤供給極其不便,待到大軍隆隆啟程,已是前218年了,也就秦文在白老爺子家當農民那幾個月。
這次秦文因救駕有功,“獲封”隨軍司馬,正帶著程凡、阮鎮臨、嵐清兒正匆匆趕往前線:九江郡余乾縣。那是大軍前部第一個據點,先鋒任囂趙佗部的兩萬人已先期抵達開始備戰了。
皇帝巡狩隊伍離開陽武前,秦文已經找到蒙毅了解了南征大軍的大致情況,以及大軍發回來的一些鋪排部署信息。
南征大軍的將領名冊中,秦文沒有看到例如王賁、李信等熟悉的名字。名冊卷右首赫然寫著領軍大將乃是嬴政新拜的國尉屠睢(tusui),任囂、趙佗副之。
對於這個神秘的屠睢,秦文挖空腦袋也沒記起後世有什麽特別的記錄,隻程凡說曾經聽聞這個屠睢為巴郡一神秘人物推薦給嬴政的。這個屠睢自小在巴蜀之地江邊長大,擅長水戰。
秦文問起那個神秘人物是誰,程凡卻一攤手答不上來。
要從陽武去到九江郡的余乾前線,路途不可謂不遙遠。三川郡到余乾東甌邊境,若為路途輕松隻走馳道,則需徑直往東直到琅邪再往南折,太耗時日。
與是秦文與程凡一起謀劃了一條路線:由陽武出發入潁川郡,再經陳郡最後到入九江郡直奔余乾。
……
一直以來的三人行,這下多了個阮鎮臨,也多了不少歡樂。
四人三馬。秦文的騎術依舊沒什麽長進,嵐清兒卻是頗有騎馬的天賦,幾日內便能比秦文還還跑得快點兒了。程凡自不必說,依然領頭,三人騎著馬兒一路上倒也輕松。
剩下一個阮鎮臨,是沒有馬起的。那般巨大的身軀和體重,在集市上愣是沒買著一匹能駝起他的。不過阮鎮臨耐力驚人,就這麽邁著長腿大踏步的跟著走走跑跑,連大氣也不喘一下,更別說掉隊了。
這一日,眾人還未出三川郡,也不知到了個什麽鎮上的岔路口,一路向北,一路向南。三岔路邊一家不大的小飯館,門口插著幡子屋內青煙飄渺。樸實的香味惹的四人頓感饑渴。
偏僻小地方,並無什麽山珍海味,只是些粗茶淡飯,幾人卻吃的不亦樂乎。幾人正在互相說笑,門口又進來幾人。
秦文一邊吃著飯,一邊不露痕跡的觀察。這幾人全是庶民短打,一個個黑瘦精乾,抹著汗水將肩上抗的大包一一放下,圍著桌子坐下叫老板趕緊上茶上飯,茶要涼!飯要飽!。
戰國乃至秦時的茶,與當今的茶水可謂兩回事,製作方式不同,喝法也不同。秦時的茶,野生山茶居多,很多時候根本便是某種可入藥的青草,曬乾後便可泡水而飲。
嬴政皇帝飲的涼茶,是經過粗略製作後又皇室才有保存的冰塊凍製而成。鄉間庶民喝的涼茶,便是能祛暑解熱的藥草曬乾後泡水放涼的了。
自從這幾人進屋坐下之後,秦文的注意力便被吸引過去了。
一共四人,一個老人,年紀與記憶中的白老爺子相仿,其余三人皆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
“老叔,你說咱們這一趟回去,主家能給多少賞錢?”
“我看,
起碼得能買下一頭驢吧?咱們這一趟跑了這遠,狗日的給少了可不乾!” 老人摸著花白胡須,端起大陶碗咕嚕咕嚕一氣喝完:“再來一碗!”轉而又對著兩個發問的後生說道:“雖說時日不久,可從咱們成了傭耕戶以來,瞧瞧掌工家老那橫勁兒,再想想咱們的地是怎麽被人搶去的,你還想要賞錢?狗日的不殺你滅口就是好了!”
三個後生張大嘴巴倒吸一口涼氣,似乎無法相信,盯著老人不知道該說什麽。
“嘿嘿,只要你等臭小子不要出頭冒失,那麽多地不還得要人幹嘛!放心!”
“唉…原本便是自家田地…”
秦文注意到,原本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年輕人,黝黑精壯,光著膀子,忽的捏緊拳頭說道:“日後我富貴了,決然不忘你等!”
“哈哈…小子累傻了是?”
“狗日的,這是水不是酒喲…”
其余兩人一陣哄笑。
老人苦笑搖頭:“便是你祖上兩百畝地,現下不也做了傭耕?認命吧…”
那後生一拳捶在桌上,震的碗碟跳起:“一群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其余兩人不再哄笑了:“狗日的陳勝,老子好端端的涼茶被你弄的撒了一半。”
老人也是一聲歎息,搖搖手:“好了好了,消停些!”
那邊消停了,這邊卻不平靜了。
秦文已經沒心思吃東西了,陳勝?這邊是陳勝了?白爺爺啊,您一生付出的大秦王朝,就是被這小子率先跳投弄亂的啊!要不然這會兒先將他乾掉,免得後面麻煩!
原本血氣上湧,可再一抬頭看著四人被太陽烤的黝黑的皮膚,整日裡辛苦勞作卻又得不到什麽營養的補充, 身板皮糙精瘦,頓時又於心不忍了。轉而隻想找個什麽機會認識一下陳勝。
默然良久,陳勝一夥人已經吃完準備上路,叫來老板結帳。
……
“嗖!噗!”
店老板應聲而倒,一支羽箭正中眉心。
除了陳勝,其余兩個後生嚇的大叫,拉著老人就往桌子底下鑽,秦文卻是往秦文這桌一瞧然,然後翻身背在門後。
緊接著便湧入幾個持刀綠衣大漢,揪起桌子底下的三人便要砍將下去。
陳勝見狀,從那綠衣大漢背後猛地抱住,大叫起來:“果然歹毒!老子跟你們拚啦!”
其余綠衣大漢見狀正要出手,眼前卻忽地出現一座巨大肉牆,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便被阮鎮臨一腳一個,踢飛屋去。
抱住陳勝那個綠衣人頓時大驚,就這一愣神,被陳勝反過身來便是掐住了脖子,一陣痛苦掙扎後,總算是沒了動靜。
原本這些持刀綠衣人各個都是身手不凡絕不是普通貨色,奈何,撞見了阮鎮臨這個怪物,任你是什麽武林高手還是軍中猛士,都只有獨自悲傷的份。
“多謝猛士相救!陳勝他日定當厚報!敢問恩公姓名!”陳勝拱手說完,將桌子底下的同鄉慢慢扶起。
阮鎮臨卻一指仍在大口吃著東西的秦文:“是他讓救你的,他叫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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