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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武七年，二月十五日清晨，長安城外。

　兩萬近衛軍，一萬神機營，兩萬輜重輔兵，兩千索倫營勇士，以及一千名醫護隊早已在西玄門外集結，只等劉策一聲令下，便揮師西南，收復金川失地。

　算上已提前兩月抵達蜀地的五萬大軍，僅中央軍出動的兵力而言，就已經超過了十萬眾。

　這是劉策自稱帝後，第一次禦駕親征，也是第一次對一隅之地用重兵，可見他對這次收復金川之地的決心。

　辰時剛至，劉策一襲玄色胸甲，肩披墨色風衣，腰挎渾鐵軍刀，恢復了身為軍督時期的裝束，策與一匹西域黑馬之上，在焦絡跟韋巔護送下，威風凜凜出現在眾人面前。

　“陛下萬歲！大漢萬年！”

　“陛下萬歲！大漢萬年！”

　“陛下萬歲！大漢萬年！”

　見到劉策出現那一刻，三軍將士齊聲高呼。

　這一刻，他們等的太久了，軍中不少當年追隨劉策問鼎天下的沙場老兵，見到劉策那襲熟悉的軍督裝束，更是激動地熱血沸騰。

　劉策振臂一揚，全場立馬肅靜下來。

　眨眼間聲浪止，隻留凜冽的寒風在耳邊呼嘯。

　劉策凝望一圈自己的軍隊，心中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他長歎一聲，深吸一口氣吼道:“全軍聽令！大漢鐵軍！隨朕出征！”

　“喝~~”

　“喝~~”

　“喝~~”

　不用慷慨激昂的措辭，不用臨陣鼓勵的言語，眼前的軍隊都是大漢精銳，百戰中殺出來的絕對精銳，漢軍軍魂已刻在骨子裡。

　只要有劉策在，他們便能義無反顧前進，永不後退半步！

　大軍分為三波，轉而向蜀地開拔。

　“阿爹，你一定要回來啊，希雅在這裡等著你，大地之母啊，保佑阿爹一定要平安歸來！”

　已經被劉策冊封為索倫郡主的希雅此時換上了漂亮的漢服，站在城牆上望著遠去父親的身影，不斷在心中默默祈禱。

　“駕~~”

　索倫營的士兵此時已經全數換上了嶄新的板甲，強力的複合弓，以及稱手的單兵武器。

　感受著馬鞍和馬鐙帶來的巨大變化，讓他們粗糙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索倫人本就勇猛無比，如今有了這些精良裝備，他們堅信就算面對十萬敵軍，一樣有信心殺的他們血流成河。

　除開武器裝備的改善外，他們的待遇暫時按照二等軍來分配。

　畢竟他們還沒有立下軍功，自然無法跟中央軍相提並論。

　不過，這樣反而讓他們更加願意追隨劉策征戰，因為乙等待遇已經讓他們十分滿意了，比草原上地主過的都舒服，只要再立下戰功，便能獲取更多的富貴。

　索倫人雖然長時間與世隔絕，但對於利益方面的嗅覺十分靈敏，短短幾日與漢軍相處過程中，就已經大致明白了軍功等級劃分，不由摩拳擦掌，迫切想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

　而海察因此時正策馬陪在劉策身側，對他說道:“陛下，按您所說，金川之地多為山川地形險要，還有那海拔什麽的，末將也大致明白是啥意思了，

　您放心，我們索倫人不單馬上功夫遠勝草原那些部落，就算攀登山崖也是如履平地，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索倫人會立馬攻上去，將那些堡壘什麽的都拆除的一乾二淨！”

　他言語中充滿了自信，

這股自信來源，就是他對族人的信任。 劉策聞言哈哈大笑:“好，既然海將軍這麽說了，那這次金川之戰，朕就期待你們的表現了！”

　對於索倫人的投誠，可以說是個意外之喜。

　這群常年在極寒之地生存的異族部落，最適合參與這類高原氣候的山地戰。

　同時，也好借助他們，了解下有關勃紇的真實情況。

　另一邊，勃紇人巴隆則道:“陛下，金川與勃紇帝國邊境接壤，如果當地土司遭遇我漢軍打擊，勃紇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理，您不得不防。”

　劉策點點頭，問道:“巴隆，朕這次禦駕親征，就是衝你勃紇國去的，你心中是不是有什麽不快?”

　巴隆笑道:“巴隆自從跟了陛下，那陛下就是巴隆唯一的主子，勃紇帝國的讚布根本不把巴隆當人看，

　那巴隆對他們也自然不會有什麽好感，如果可以，巴隆想親自把讚布的腦袋擰下來獻給陛下！”

　巴隆的忠誠也毋庸置疑，自跟隨劉策開始，一直忠心為他辦事，此次收復金川之地，因為他熟悉勃紇國情地形，劉策便也帶上了他。

　而巴隆正如他所言，對勃紇帝國甚至比漢人還要憎恨。

　因為巴隆一家在勃紇屬於賤籍，世代都是各地土司的奴隸，自父母被活活累死後，他便殺死了一名當地土司，逃到了中原，淪為黑市王直手下一名得力打手，直到遇到劉策，才找到了真正對自己好的主子。

　所以，對於漢軍攻打金川，甚至大概率會與勃紇軍隊產生衝突，近而造成大量勃紇人被屠戮這種事，他是一點都不抵觸，反而十分支持。

　跟在劉策身後的軍工監沈應星，則沒如那兩個胡人一般與劉策有說有笑，此時正愁眉不展。

　他煩的不是這場戰爭會遭遇什麽意外，而是火藥廠從十月起又改良了一批全新火藥。

　這批火藥威力比之前更猛，且讓火銃火炮射程足足提升一半，這本是好事。

　但沈應星還是心疼啊，因為這批火藥，運用了大量白糖！

　說起來還是魯闕這個混蛋搞的鬼，一次偶然機會，他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將剛買來的白糖倒到了火要池子裡。

　就在大家以為這池火藥要報廢，正準備書面檢討時，卻驚訝的發現，融合了白糖後的火藥燃燒的更加充分，減少了槍管漏氣，威力和射程比之前傳統黑火藥更加優越。

　與是，軍工部那段時間開始研究白糖與火藥之間的比例分配，最後終於搞出一個最合適的配方，火藥與白糖比例為2:1。

　可尼瑪白糖價格雖然因為壓榨設備問世，跟以前比已經大幅降低，可也經不住這樣“糟蹋”，直接讓新式火藥成本提高了近一倍，這還是瘋狂壓價加精打細算的緣故。

　雖然劉策對此非但沒有怪罪，反而主動買下了那份專利，並從自己儲蓄中出錢五十萬銀元，額外大賞了魯闕以及他的研究工坊。

　面對皇帝主動送錢這等侮辱崇高事業的行為，魯闕以及那些科研人員可謂是難過的合不攏嘴，強忍屈辱含淚收下了巨額獎金，且第一時間存入遠東銀行，並言錢不錢什麽的無所謂，關鍵是大家喜歡鼓搗火藥。

　雖然這些人中，沈應星也收了賞賜，並在火藥白糖結合的基礎上，將其添加到火油中，故而進階版燃燒彈稀裡糊塗的問世了。

　可他怎麽想都覺得太敗家了，決心要研製出一種威力更大，價格更實惠的火藥。

　其實，這種新鼓搗的火藥也有了一些眉目，那就是前段時間擺放火藥的倉庫發生了一起大爆炸，十幾萬斤火藥聽了個響之後全部報廢，順帶將火藥庫周圍的十幾間廠房也夷為平地。

　此事轟動了整個遠東朝野，甚至中央都驚動了，派人立馬開始進行安全調查。

　索性當時員工們正值吃飯時間，看守火藥庫的值守人員因為去往地窖搬運硝石，火藥庫附近沒人才避免造成人員傷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事後沈應星在事發現場調查發現，起因竟是一桶用來染布的黃色乾粉顏料。

　順著這個調查線索一路尋找，沈應星找到了這桶燒的只剩殘渣的顏料，取過樣本開始研究。

　他研究的方式簡單粗暴，通過基礎化學的知識分析後，定點粉末往舌頭上一嘗。

　然後表情酸爽無比在記錄本上寫下:“顏料苦中帶絲酸麻。”

　故而取名為“苦味酸”。

　他敏銳感覺到這種火藥的烈性程度，有可能改寫現有黑火藥的地位，故而開始加緊研究配比。

　但短時間內怕是不會有太大成就，因為這種黃色火藥的穩定性實在操蛋，動不動就炸給你看，沈應星覺得除了勉強可以用來做炸藥炸山外，實在想不到該用在何處。

　就這樣走走停停，大軍一路向南，逐漸消失在來宏偉長安城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