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下來,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雙眼也逐漸閉了起來。
“軒逸,起來吃飯了!”母親在我耳邊叫道。我也努力地在睜開我的雙眼,感覺到還是有一些恍惚,我便跑到衛生間去洗了把臉,然後便徑直走向餐桌。
父親,滿頭大汗的,坐在那裡喘息,在他身邊,我能感受到空氣正在被他的身體加熱,一股又一股的熱浪正從他的身邊向我襲來。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剛回來不久。
我剛坐下來,沒一會,他竟先開口問我:“軒逸,今天在學校裡過的還順利嗎?”
聽到他詢問我,我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仍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回答道:“哦,還行,老師教的蠻好的,和同學相處也比較好。”
“順利就好,現在我也是希望你能好好學習,別像我這樣,整天搞得滿身汗的。”
“哦,好吧,我盡力。那個……”我嘗試向他問出我心中的問題。可是當時他一直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害得我十分緊張,不敢再問下去。
天呐,明明是他先向我搭話的,為什麽我卻在這時候慫了呢?
隨後,母親就把飯菜準備好了。不過,這次父親並沒有吃的特別快。他不僅時常去夾菜,而且在吃完一碗飯後,又去舀了半碗,他今天做農活確實是有點累了。
等到父親吃完後,他就起身去衛生間洗澡了。不一會兒,衛生間的門就被打開了,他也準備就這樣上床睡覺。看得出來,他今天確實很累,但不知道是心理上的還是身體上的,或許二者都有吧。
而我也同他一樣,進行著這些事,只不過我在吃完飯後還要在門口稍微溜達一會兒。
等到我洗完澡要回房間睡覺時,看見父親的房門開了個小縫,我稍稍瞟了一眼,他正在不停地翻轉著身子,並沒有睡著。
而當我回到房間,也不知道是身體還是心理上的原因,竟也睡不著覺。於是我學著中午那樣,又從書包裡拿出那本關於環境保護的書來看。
這次,又是一頓閑翻,終於翻到一頁我比較感興趣的,那應該是個故事或是事例,旁邊配了一張圖,圖上面是一隻狼,此刻,正凶狠地盯著我。
但由於我當時並未識太多的字,所以無法看懂旁邊的文字講了什麽。
不過這時,我的房門嘎吱一響,進來的人正是我母親,她應該剛剛收拾好廚房。
“軒逸,還看著書呢,早點睡吧。”她以溫和的語氣向我說道。
“媽,睡不著,要不你把書上這個故事讀給我聽,我就睡覺。”我向她指了指那張狼的圖片。
母親接過那本書,看著我期待的眼神,實在拿我沒辦法,然後便一字一字的讀這那個故事。雖說母親是個農村婦女,但是也是上過初中的,那些從他嘴中吐出的字,還算清晰。
我聽著他一個個字的講的那個故事,那故事大概是這樣:
在美國一個州裡的森林中,狼群以鹿為食,而使州長心中有對鹿的憐憫和對狼的仇恨,於是雇傭獵人將狼全部殺害。但卻產生了不良的後果,幾年內,鹿的數量飛速增長,他們啃食了大量的樹木,嚴重破壞了當地的生態。並且,由於食物的缺乏和疾病的傳播,幾年後,鹿的數量又開始急劇下降。有時無可奈何的州長,便下令重新引入狼。果然,不過幾年,鹿群的數量恢復到穩定水平,生態也有了好轉。
當時聽到的大致就是這些, 我也並不知道這是一個經典的生態學案例。
而且作為一個農村男孩,我其實是很少聽過那些褒鹿貶狼的寓言或童話的。反之,我們很欣賞那些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野獸,而且狼在我們這裡是排不上名的——在打鬧時,我們首先會搶著說自己是霸王龍,其次則是獅虎之類的。 聽完這個故事,我的心中也是有許多不解的地方,正準備向母親問時。她就搶先一步說道:“好了,現在可以睡覺了吧?”
我當然是不想睡覺的,但母親那時已經準備要走出房門,並想要把燈關掉。
“等等,我要去小便。”我連忙說道,並很快就跳下了床。
其實,我的房間裡是有供我夜晚大小便的痰盂的,但我還是衝出房間跑到了衛生間裡去小便,隻為多拖延幾分鍾。途中又經過了爸爸的房間,那門依舊是沒有關閉,我又瞟了一眼,他沒睡,仍然在不停的翻著自己的身子。
回到房間後,母親立刻為我蓋好被子,然後將燈關掉,走出了房門。
開學第一天,終於就這樣結束了,新朋友,新故事,新問題,一切都在這一天發生了。它是充滿苦難得一天,亦是充滿快樂的一天。
我在床上想著,望著窗外的月光,不知程方俊是否已經知道了那問題的答案,不知父親心中正想著什麽。也許此刻,我們正共享著一方明月,看著同一個月亮,卻看到了它不同的面。
明日,生活又會如誰所願的那樣進行著呢?
我期待著,你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