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河邊,四五個放牛娃正在打水漂,還有最小的一個才六七歲,幫忙盯著幾頭牛在吃草。
幾個人玩得正開心,忽然看見遠處有個小乞丐正興奮地朝著他們奔跑過來,還邊跑邊招手呼喊。
“咦?哪來的小乞丐?”領頭的放牛娃看起來有十一二歲了,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地看向喜出望外的無缺。
是的,眾人眼中的小乞丐正是逃出生天的無缺。在叢林中掙扎求生二十天的他臉上髒兮兮的,渾身上下早已沒有一處乾淨地方了,頭髮凌亂如雞窩,粗布衣也不知什麽時候被刮得破破爛爛,東一個洞西一個坑的。
“老大,我剛才看見他是從林子那邊過來的。”那個六七歲的小娃不但負責看著牛群,還負責望風,避免大人發現他們在偷懶。
領頭的“啪”的給了小放牛娃後腦杓一巴掌,罵道:“放屁!村裡都只有大人敢進叢林裡去,知道裡面有多危險嗎?你剛才是不是偷懶走神了?!”
小娃捂著後腦杓委屈道:“我沒有,他真…”
“啪”一聲,又是一巴掌,領頭的又罵:“還敢頂嘴!”
小娃眼眶紅了,不敢再說話。
“你們好呀!終於看到活人啦!哈哈哈哈哈…”
跑到放牛娃跟前的無缺停下步伐,彎腰雙手撐著膝蓋,一邊喘大氣一邊興奮地招呼道。
“小乞丐,你誰啊?哪來的?”
領頭的放牛娃不再欺負小放牛娃,轉而雙手叉腰,審視著無缺質問道。
小乞丐?無缺觀看一眼自身情況,不比乞丐慘,但也差不多了。
不過無缺不在意,能重新見到活人真是太興奮了,當即回道:“我叫無缺!從安寧城過來的!”
領頭的聞言轉身又給了小娃腦門一巴掌,罵道:“聽到沒有!人家不是從林子裡出來的!等等,安寧城是什麽鬼地方?”
領頭的指著無缺質問道:“姓無的小乞丐!當我沒見過世面嗎?我可是去過縣城的!附近這十裡八鄉哪裡有什麽叫安寧城的地方!你尋我們開心呢!”
其他小跟班一聽,紛紛圍過來幫腔道:
“就是!”
“就是!”
“小乞丐是不是皮癢了,敢尋我們開心!”
無缺一臉問號,我沒想捉弄你們啊!怎麽說實話反而沒人信了?
急忙回道:“我真是從安寧城來的啊!還有,我不是姓無,我姓上官。”
幾個放牛娃面面相覷,然後放聲哈哈大笑,笑得無缺莫名其妙。
差不多笑夠了,領頭的才說道:“小乞丐你真會講笑話,當今世上哪有兩個字的姓!哈哈哈!”
無缺更莫名其妙了,當今世上怎麽沒有兩個字的姓?安寧城就大把!皇帝都姓神豐哩!
怕眼前這幾個是傻子,隨即一臉認真的解釋道:“我,真的叫上官無缺!從安寧城!第九門殿!穿過來的!”
說著又指了指叢林方向,繼續說道,“就在叢林的那邊!”
幾個放牛娃再次面面相覷,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有兩個都笑到在地上打滾了。
“安寧城……哈哈哈……什麽門殿……哈哈哈……叢林那邊……哈哈哈……哪來的傻子……哈哈哈……不行了,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小放牛娃也跟著領頭的大笑,他不敢不跟著笑,但心裡想的是:我說他是從林子裡出來的吧!老大還打我!
無缺臊得臉紅耳赤,他明明沒說一句假話,但還是被人當成傻子圍起來嘲笑,顯得自己很蠢的感覺。
又笑了好一陣,領頭的才從地上爬起來,往身上四處摸了摸,摸出一枚外圓內方的銅薄片,說道:“來,小乞丐,繼續給我們講講笑話,講得好了,這一文錢賞你!”
那片小金屬能是錢?不就一疙瘩銅圈嗎?在安寧城,人們拿銅來做兵器、大門或腰牌什麽的都有,但哪個用來當錢了?
無缺找到反駁的點,於是也指著領頭的哈哈大笑:“哈哈哈!這破銅能是錢嗎?看好了!這才是錢!哈哈哈!”
說著,無缺從胸口儲物袋裡摸出一枚靈幣給眾人看。
放牛娃們一下子安靜了,貪婪地盯著無缺手裡的靈幣。
“他身上有一塊玉!”
“那玉好漂亮!好像還會發光!”
“至少能換一袋大米了!”
“純白的!別說咱坳山村,就是在大風鎮、在縣城都沒見人戴過!”
耳語片刻,領頭的放牛娃上前一步,指著無缺道:“小乞丐!你敢偷我的玉?快還給我!”
“什麽?這是我的!”無缺收起靈幣,顯擺過後才意識到自己又將錢財外露了。
“還敢嘴硬!大家抓住他,揍一頓!”領頭的叫囂著,就雙手率先向無缺抓來。
“你們不要亂來!”
無缺回應著,雙手推向上前抓他的領頭放牛娃,只見領頭的瞬間倒下,在地上連滾幾圈滾到了河裡。無缺又推向第二個放牛娃,那娃也輕飄飄的倒下去,滾了五六米遠。
剩下的放牛娃只是狐假虎威,見狀頓時身形一滯,紛紛轉身七手八腳的去撈河裡騰撲的領頭娃了。
領頭的爬上岸邊喊道:“別管我!快去叫我爹、大伯和三叔,說這小乞丐身上值錢的東西能換好多大米!”
無缺發現這些放牛娃都弱不禁風,和自己相差太遠,當下不敢再下手。但聽到他們要叫大人,隻得沿下遊落荒而逃。
跑了約摸十裡路,見到一個鎮子才停下來,無缺站路邊歇了一會兒,發現旁邊還有一塊大石頭,上面寫著“大風鎮”三個字。
無缺已經超過半個月沒吃過人做的膳食了,看著鎮內處處煙火氣,頓時覺得饑腸轆轆,隨即往鎮內走去。
“去去去!哪來個臭烘烘的乞丐!趕緊滾,別影響我的生意!”
無缺來到一面攤旁,還沒等開口就被老板往別處趕,那麽久不洗澡,身上確實味道很大。
無奈,無缺只能去尋下一家。
一連走了七八家,鎮子都快逛遍了,都是把他往外趕。其中有一家還算客氣了,不讓他進門,但要是有錢的話可以賣包子給他。
無缺不敢再掏靈幣或金幣,隻得掏了一些紙幣出來,卻被店家一巴掌拍在地上,罵無缺在無理取鬧,罵完才開始趕人。
又累又餓的無缺坐在十字街口旁邊歇腳,他不明白,明明有錢為什麽吃不了東西?拿靈幣金幣又怕人搶,拿紙幣又沒人認識,無缺不禁心中悲呼:這到底是什麽世界?
坐著觀察周邊的商販交易片刻,無缺終於發現,原來這裡確實沒人用紙幣的,甚至金幣都見不到。他們都是用那種外圓內方的銅圈幣、圓圓實實的大銅幣及銀幣的。
觀察他們交易的比例,應該是一個銀幣能換一百個大銅幣或一千個銅圈幣,一千銅圈幣用繩索串起來又叫一吊錢。這裡銅圈幣叫做一文錢,圓實銅幣叫一個大錢,當製錢十文;銀幣叫做銀元,當製錢千文。
“去去去!哪來的混子!到我地盤不拜山頭就算了,還敢佔我的位置?”
無缺耳邊忽然又傳來粗暴的喝罵聲,扭頭看去,見到一個衣衫襤褸三四十歲的乞丐提著根打狗棍,正邁著八字步向他走來。
無缺對這個世界絲毫不了解,當下不敢再惹事,隻得離開那個位置,去其它地方繼續觀察學習。
很快無缺又發現有牛車在鎮上收購獵人們獵到的野物,還有收購草藥的。他意識到,在鎮上用車來收購獵物,肯定不是往其它村鎮送的,送貨點絕對是縣城或府城。
於是無缺在旁邊坐下來,決定跟著貨車去往更大的地方見識。
等了一會兒,一個挎著菜籃的中年婦女路過,瞄了無缺一眼,也沒說什麽話,再走十幾步路就推開旁邊一宅子的門進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宅子門再次打開,那中年婦女露出半個身來,衝無缺招手道:“小夥子,你快過來!”
無缺扭頭看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中年婦女笑道:“看你的樣子,該是餓壞了吧?我家還有些饅頭,請你吃!”
話說一半時,另一個男人也冒出頭來看了一眼,見無缺和他對視,便憨厚地笑了,又把頭縮了回去。
無缺已經大半天沒吃東西了,饑渴難耐,聽見饅頭便兩眼冒光, 立即走了過去。
進了宅子,婦女打了一盆水給無缺洗手擦臉。等無缺洗完,婦女已經端了一碟熱乎乎的饅頭出來。
“阿姨你人真好!這知我該怎麽稱呼?”
無缺餓壞了,雙手各抓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嘴裡邊咀嚼邊嘟囔地問道。
“呵呵,你叫我劉嬸就行!那是你劉叔!”劉嬸回答著無缺,也指著正在屋裡抽水煙筒的男人說道,正是和無缺對視過一眼的男人。男人也不說話,就憨憨地笑著看無缺吃饅頭。
無缺一通吃了六個饅頭才覺飽腹,再喝下一大陶碗清水,心裡覺得太幸福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這是最飽的一頓。
無缺心滿意足,然後……倒頭便睡!
等無缺勉強蘇醒過來,已經是在一輛牛車上了。牛車正在山路上崎嶇而行,前頭坐著埋頭趕車的正是劉叔和劉嬸。
恍惚了一會,無缺發現身上的破爛衣服被人換了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身體似是也被人擦過,沒那麽臭了。要不是感覺不到脖子上的小玉佩,手腳上還綁著一捆草繩,無缺就要相信這劉叔劉嬸真是好人了……
“我……我被綁架了?”無缺心中暗呼一句,不敢出聲,眯蒙著眼打量周圍的環境,再試了試手上草繩的結實程度。
“嘿!這小傻子,遠遠看著隻覺出他身體瓷實,沒想到擦乾淨了竟然還白白嫩嫩的!這模樣的價錢,至少能翻一倍!”
三人早已不在大風鎮,而是在不知去往何方的山路上。興許是趕車太悶,那劉叔開始和劉嬸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