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證件,進考場,候考,開考。
無缺沒完整讀過幼教園,沒參加過正式的考試,但當這一切都來臨,無缺內心忽然變得平靜。他仿佛回到了六歲那年,他沒有去燒教室裡的卷子,也沒被學校退學,他就這麽本本分分的在幼教園度過了六年,然後考升學試。他沒有調皮搗蛋;沒有跟長薇私闖第九門殿;沒有流落瀾海世界;似乎等他考完這場試,出了考場,娘親就會帶著仁義智信四護衛接他回家一般。
……
“小姐!你去哪兒!”一處寬廣院落內,一名十一二歲的少女羞紅了臉,正急切地逃跑,後面則是一個大丫環在追。
“羞死人了!什麽天葵不暢?那老家夥肯定是個庸醫!我不活了!”逃跑的少女在風中羞憤道。
後面追的丫環竊笑著安慰道:“小姐莫跑啦!女子到齡了來天葵很正常的!只不過你如今衝擊第七十三處竅穴,突然就痛暈倒,嚇壞了老爺而已!言老神醫是咱們良光城最有名的醫生,他說你沒事就肯定沒事的啦!”
前方的小姐回道:“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沒事嗎!爹爹也太小題大做了!這下子少學院統考沒參加上,全府人都知道我那個不暢了!嗚嗚……我要離家出走!”
“小姐!……”後面的大丫環累得有點喘不過氣來,單手扶著纖細的柳腰緩了兩口氣,再度追過去,呼道,“……你等等我!”
……
兩天后,無缺夾在一眾歡呼雀躍解放了的學子中走出考場,在人群中找到言羽和老神醫。
“辛苦辛苦!”言羽笑道,“感覺考得怎麽樣呀?”
“不知道,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閱卷考官怎麽打分了。”無缺靦腆回道。
“走吧!爺爺說了,考完試帶咱們到醉香樓吃醉鵝去!”言羽喜滋滋道。
“好哎!這兩天我都餓饞了!”無缺喜道。
老神醫也笑道:“走吧!知道你們還在長身體,等會兒想吃什麽隻管點就是!”
三人行至醉香樓,發現都是些慶祝考完升學試的父母孩子在就餐,包間和堂食都沒位置了,排了好一會才在二樓臨街的陽台給他們收拾出一張桌子。
三人點了四菜一湯,期間,無缺看到樓下幾名錦衣持刀護衛在街道上匆匆而過,似在人群中探尋著什麽。
“咦?姐姐你看!那服飾的護衛,從考場到醉香樓這一路過來,我好像看到五六波了!”無缺對言羽說道。
言羽扭頭看了一眼,解釋道:“哦!那些是總督府的護衛!聽說李總督最小的女兒離家出走了!正在滿城尋人呢!還說誰提供有用線索即賞銀一千,幫忙尋回者賞銀一萬!”
無缺驚呼道:“一萬銀啊?我要湊到一萬銀,又能給回家的路費加上十個靈幣了!”
言羽說道:“別想啦!這錢哪是這麽好賺的,大老爺只和你說幫他找到女兒有什麽好處,但從來不會說,他女兒要是受到什麽傷害,若找不出傷害之人的話,會將你這幫忙尋回的人滅族的!”
無缺震驚道:“這是何故?憑什麽?”
言羽道:“憑人家是山南伯啊!既是山南行省官方一把手,又是山南第一貴族,他家的秘辛是咱們這些小平民能隨意知曉的?”
老神醫打斷道:“好啦好啦!別亂嚼舌根!山南伯不是這樣的人。”
言羽笑吟吟地看向老神醫,醫不言患者秘,但她是知道爺爺這次過來良光城,就是去山南伯家出診的。
“上菜咯!山南第一醉鵝!盡在我醉香樓!客官,請慢用!”小二適時上菜,打斷原話題。
“哇!真的好香!我來良光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來吃醉鵝呢!”言羽喜滋滋地開始動筷,大家也不再討論山南伯家的事,還是眼前的醉鵝更吸引人一點。
茶足飯飽,三人一路直奔城門。老神醫和二人告別:“這幾天下雨潮濕,我怕家裡的草藥發霉,就不陪你們留在良光城了,小羽你帶無缺去找齊小子吧!”
言羽應道:“放心啦!爺爺,我已經和齊教授說好了!”
老神醫“嗯”了一聲,忽然又說道:“對了,差點忘了。”
老神醫從兜裡掏出一個小錢袋來,遞給無缺道:“小無缺,我知道你身上有我以前從沒見識過的儲物袋,還有大把靈幣金幣,但這裡到底還是以銀幣銅幣為主,你那些大錢能不外露就別露了。
咱家有習慣,孩子出來讀書後,就可以有零花錢了。你給我當了一年零八個月的藥童,每個月我給你算兩個銀幣,這裡一共40個銀幣!以後獨立了,就別總花小羽姐姐的零花錢咯!你小羽姐姐如今長大了,她那點零花錢都不夠買自己的胭脂水粉嘍!”
言羽羞臊道:“爺爺!你瞎說什麽呢!我現在自己偶爾也能掙錢了好不好!再說我哪有用過胭脂水粉,隻買過兩次眉筆而已啦!”
老神醫哈哈笑道:“哈哈,臭丫頭,這兩年那麽愛氣爺爺我,現在也有羞臊的時候啊?哈哈哈!”
言羽跺腳道:“爺爺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老神醫連連擺手,笑道:“行行行!不說了,你們去找齊小子吧!爺爺回家了,考完武試記得早點回家!”
言羽和無缺揮手告別:“爺爺慢走!”
老神醫漸行漸遠,直至看不見,言羽才和無缺說道:“好了,咱們也走吧!齊叔叔以前是爺爺的學生,他交代過,只有上學時才要叫他齊教授,放假在家是要叫齊叔叔的,等下你也要叫齊叔叔,別叫錯啦!”
“嗯!好!”無缺應道。
齊民家在醫學院裡,言羽帶著無缺來到齊民家,卻發現家裡大門緊鎖著。
“言小丫頭!”
言羽和無缺回過頭,發現是道路對面一位鄰居老太太在和言羽招手。
“刁婆婆好!婆婆可是有事?”言羽乖巧地走到老太太身邊,攙扶著她問道。
刁老太太慢悠悠說道:“嗐,不就是齊小子的事嘛。他媳婦兒帶小小齊回老家了,齊小子早上都還在家,但中午來了幾個官差,說城外出了點意外,差他過去驗屍呢!齊小子知道我認得你,便讓我見到你的話,把他家裡的鑰匙給你,說他脫不開身,估計要明天一早才能回來呢!”
刁老太太手裡握著一個小布袋,要遞給言羽,言羽伸手接過,捏了一下,確實是根鑰匙,便說道:“好的,婆婆!太謝謝您啦!我扶您回屋?”
刁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她那已經沒幾顆牙了的牙齦,慢吞吞說道:“不用不用!老太太喜歡下午出門曬太陽,自己走走就好!對了,小言素呢?我好像有些年沒見著他啦,不教書了嗎?”
“婆婆,我爺爺已經離開學院十年啦!婆婆記性真好!”言羽答道。
“哦哦……”刁老太太慢慢說道,“十年前……老太太記性不好嘍!是不是他和段小妮爭院長那陣子?只知道後來他輸了,便再也沒見過了。”
“對!”言羽笑道,“婆婆您記性太好啦!說不定我爺爺自己都忘記了!”
“嗐!”刁老太太樂道,“老太太一輩子沒什麽見識,就是這院子裡的人還記得住幾個!是咯,你身邊這個小娃又是誰啊?”
言羽解釋道:“婆婆,這個是無缺,我弟弟!無缺,快喊刁婆婆好!”
無缺乖巧地招呼道:“刁婆婆好!”刁老太太看上去都八九十了。
“好!好!”刁老太太咧嘴笑著應道,“嗐,人老了就愛嘮叨,就給個鑰匙的事情,浪費了你們那麽多時間。不聊啦!你們去忙吧!老太太再走一走,曬會兒太陽。”
言羽應道:“好哩!婆婆,那我們先進屋啦!您看著點路,慢慢走!”
刁老太太輕輕推了推二人,笑道:“去吧去吧,別管老太太!”
“好的,婆婆下回再見”言羽道。
“刁婆婆再見!”無缺也說道。
二人返回齊教授家門口,用鑰匙順利開門進了屋。
言羽說道:“學院裡的教授大都在官府有掛職,有任務時都身不由己,我們高學院的學生也是,主要靠官府的任務掙點零花錢,齊叔叔這個時辰出城驗屍的話,今晚怕是回不來了。
齊大哥和齊姨娘剛好又回了老家,我有宿舍住,今晚你就一個人在這兒住吧!那個就是客房,你先住著咯!”
“好的!”無缺應道。
“來,我幫你收拾一下房間,等下我先回一趟宿舍,晚飯再過來找你。”言羽繼續說道。
“不勞煩姐姐了!這些活我都會乾啦,而且我保證不弄亂齊叔叔家的!姐姐快回宿舍休息一會兒吧!”無缺拒絕道。
“那我走咯?”
“姐姐隻管去休息!”無缺答道。
言羽忽而溫柔一笑,說道:“咱家小無缺,真是長大了。”當下不再堅持,便出門回宿舍去了。
無缺來到客房, www.uukanshu.net 發現齊叔叔把被鋪什麽的都給他備好了,當下便開始鋪整床墊被褥。
無缺整完被鋪剛想躺下休息,忽然聽到屋內有一絲動響,走出客房查看,動響便停了,當下心生疑惑,開始凝神靜聽,一聽嚇一跳,他聽到廚房有心跳和呼吸聲。
“誰在裡面?”無缺隨手抓起一掃把,衝進廚房喝道。
聲音大一點,起碼壯壯膽。
只見一個和無缺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縮在柴垛之間,被無缺識破後,隻得探出頭來說道:“別喊!我不是賊!”
“不是賊?”無缺說道,“沒看出來!”
那姑娘臉上有些髒,但人白白嫩嫩的,身上的衣服也不便宜的樣子,這若不是正在別人家廚房裡,倒確實不像賊。
姑娘無奈道:“我真不是賊!只是餓了,進來找點吃的!”
“謔!偷吃的,所以就不是賊了?”無缺質問道。
“什麽偷?吃的算偷嗎?整個良光城,我想吃什麽不行?”姑娘不服氣。
“休要再狡辯!你到底是誰?再不說實話我就報官了!”無缺義正言辭。
“別喊了!”姑娘緊張道,“我走還不行嗎?不要叫人!”
“憑什麽?你再不交待來歷,我真報官抓你咯!”無缺說道。
姑娘妥協了,說道:“千萬別報官!我叫李一丹,真是路過的!”
李一丹心中鬱結,心想:我堂堂山南第一李家的千金,山南伯之女,離家出走忘了帶錢,竟然有淪落到被人當成竊賊的一天,太丟人了!好想揍一頓眼前這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