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底下歇腳的幾夥路人頓時驚慌失措,很快被趕到了一圈,王家車隊的人則死守在四輛車旁不讓。
但他們人太少了,兩個押車的武師、四個車夫和兩個幫忙搬貨的小工,加上王氏父女及言羽無缺才十二個人,而劫匪足有三四十人!
“唉,路上有行商的車隊就容易碰上這種情況,平時很少見的!”言羽小聲和無缺說道,“別慌,等下你看好那個友善的小妹妹就行,劫匪交給我!”
“爹,我怕!”
小慧驚慌的抱著胖商人的大肚子,縮在兩個押車武人身後。押車的兩個武人面色凝重,手持鋼刀護在車隊眾人面前,後面的車夫及小工驚懼不已,腳抖得跟篩糠似的,從車上抽出些長棍護身。他們也想認慫,但剛才沒機會逃跑,老板也不想妥協的樣子,劫匪肯定照砍不誤,不拚命是活不了了。
“小慧別怕,老黃和海子很厲害的!再說咱們誤了不少路程,你哥哥在前面等不到咱們,肯定很快沿路尋過來了!”胖商人也在哆嗦,但從貨車上抽出一把大刀護著自家女兒,低聲哄道。
“誒!老大,這邊有夥不怕死的!”劫匪很快有人發現了車隊這邊的不妥協,叫了起來。
“不怕死就讓他們早點投胎!”為首的劫匪五大三粗,一臉的絡腮胡子,扛著把大砍刀帶著二十來個人向車隊圍了過來。
另一邊那圈路人已經開始交財物了,但他們根本不知道,見了所有匪徒模樣,他們怎麽還有活的機會!
“喲!那個妞好看!除了她,其他人全砍了!”匪首獰笑道。
“我們不是好惹的,勸你們三思!”言羽出言喝道。
她剛剛聽到王老板說自家有人正在趕過來,當下隻得想辦法拖延時間,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哈?思財錢思財思春,剛好三思!哈哈哈!砍!”匪首根本不給時間,直接大刀一揮,便率眾砍了過來。
那名叫海子的武師暴喝一聲,主動上前與匪首纏鬥,兩人你來我往,竟不分上下!
“砍了他們!”其余匪眾見老大已出手,紛紛暴喝著湧上來。
老黃隻得說道:“主家,你們自己小心了!”
老黃說完便提刀上前,快刀一閃,劈倒一名匪徒,企圖攔住其余匪徒去路。但敵眾我寡,他隻纏得住四五名匪徒,還是有十幾名匪徒衝過了防線,向車隊砍過來。
言羽說道:“無缺,要見血了,你看好小妹妹!”
只見言羽身形一閃,便已上前,先是空手接白刃,奪過一匪手中鐵刀,然後刀光連閃,竟然一下子砍翻了三名匪徒!
這是無缺第一次見到言羽出手!怪不得前兩年言羽就說一個人往返良光城很安全了,這身手,壓根不是尋常山匪近得了身的!
一眾劫匪也被言羽嚇了一跳,當即有人喝道:“這妞扎手!多幾個人纏住她!”
很快便有七八名匪徒聯手圍住了言羽,剩六七名匪徒向其余人衝來。
“不拚命不成了!每人獎一個月薪水,大家拚啊!”王老板把小慧推下馬車底下,對其余車夫、小工喊道。
王家只是個小家小業,每次行商不單有貨,身上還有財,這丟一趟財貨,可能就面臨破產了,幾十號工人將面臨失業,更別說自家女兒也在身邊,劫匪壓根沒想過留活口,隻得拚命了!
但他們這些人哪是凶悍的山匪對手,很快就有兩個人被砍傷倒地,胖胖的王老板和匪徒對砍幾刀,雙手酸軟不已,手中鋼刀一下被砍落在地。
“吾命休矣!”匪徒的刀在眼前劈落,王老板再也沒力氣躲避,隻嚇得閉眼等死。
關鍵時刻,無缺上前一把推開王老板,再“叮”的一聲,一把匕首穩穩格擋住下劈的大刀,匕首立即卷刃,但還好沒斷掉。
“我的小刀!”
這可是跟著無缺從安寧城一起來到瀾海世界的小刀!無缺頓時心疼不已,趁山匪驚愕於被一個小少年接住自己全力一刀之際,快手奪過大刀,再反手狠狠捅在劫匪身上。
無缺來不及多想,此刻正有劫匪向被推倒地的王老板補刀,還有人企圖把鑽進車底的小慧抓出來,場面到處千鈞一發!
無缺把卷刃的小刀扔向補刀王老板的那個劫匪,正中手腕,劫匪痛呼一聲,手中的刀頓時掉落在王老板身前,王老板見自己沒死成,眼前還“鐺啷”一聲送來一把刀,僥幸地迅速撿起,然後往身前正吃痛的劫匪捅去。
“小慧快鑽另一邊!”無缺緊記言羽叫他保護小妹妹的事,扔出小刀救下王老板後,順手撿起王老板起初掉落的鋼刀,回身向小慧那邊追去。
“乾!老大他們碰上硬點子了,去幾個人幫忙!”另一邊收完其他路人財物的頭目見馬車那邊失利,立即招呼上七八個人衝過去幫忙,僅剩四個人守著那幫的路人。
那些企圖破財消災的路人足有十幾個,見身邊匪徒只剩四個,還都隻關注著另一邊的打鬥,立即有人起了逃跑心思,在人群中喊了一聲:“跑啊!”
其余人先是一陣驚慌,但也馬上反應過來,紛紛四散奔逃。
“都不許跑!”
留守的四個匪徒攔擋不住,雖然就近砍傷了兩三個人,但大部分人很快就跑散了。
“追!全砍掉!”四個匪徒可不是善輩,很快有了決斷,優先向大路上奔逃的路人追去,原本衝過去助陣匪首的七八個人,也很快分出三四個人去幫忙追殺。
車隊這邊本來也只是勉強持平,周圍劫匪再添四個人後,王家這邊頓時變得險象環生,就地授首似乎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緊要關頭!只聽兩聲急促的駿馬嘶鳴響起,便見兩名健壯青年騎著兩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
“老爹小心!”為首一青年猛喝一聲,背後鋼刀飛身而出,飛過去“噗嗤”的一聲,削斷了正在追殺王老板的那名匪徒的脖子,頸脖上的鮮血漫天飛噴,大半濺射在王老板身上!
“啊啊啊!!”原本再次險丟性命的王老板又撿回了小命,渾身再被腥熱的鮮血噴濺一身,頓時嚇得癱在地上,腿都軟得站不起來了!
騎馬兩名青年身邊武器可不止一把,接連飛刀劈死兩三個匪徒後,再縱馬騎砍,只靠兩條腿的劫匪哪是對手,一個回合便倒下五六個人!
“他奶奶的!大家往林子裡跑!”匪首見來了兩名驍勇騎士,他本身也鬥不贏海子,手下也已經損失了二十幾個,心中明白今日算是栽了,隻得招呼剩余的十來個手下逃跑。
“傷我家人,還想跑!”
其中一名騎馬青年縱馬追擊,急得為首的青年喊道:“王顏!窮寇莫追!快回來!”
名叫王顏的青年追至密林邊緣,灌木叢生,馬兒根本追不進去,隻得悻悻回到車隊旁。
“哥哥!嚇死我了!嗚嗚!”小慧見劫匪已逃跑,終於從車底下爬出,劫後余生地撲進為首的哥哥懷裡,衝自家哥哥哭道。
“小慧不怕!哥哥來了!大家傷得如何?”為首青年抱住自家小妹,低聲哄道,後一句是問他爹的。
其實這話也不用問,王家車隊除了躲車底的小慧,其余人都或多或少的掛彩了,甚至一個車夫和一個小工傷勢極重,眼看就救不回來了。
“不太妙,先給大家急救包扎要緊!”王老板畢竟見過些大風浪,劫匪跑了後,便很快恢復過來,和傷得相對較輕的老黃及海子一起,幫其他車夫小工包扎。
“無缺,你沒事吧?”言羽對付完劫匪,立即回來尋找無缺。
只見無缺臉色蒼白,站在一具劫匪的屍首面前,屍體胸膛上正插著一把刀,正是無缺救王老板時捅死的那個。
一個活生生的人,鮮血灘了一地,就這麽漸漸失去呼吸,不再動彈,死在無缺眼前。這不但是無缺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鮮活的生命從有到無,還是他親自動手殺死的,這和別人下殺心企圖一腳踹死他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姐姐……我……我沒事。”無缺有些艱難地回應言羽道,屍體對他的衝擊力很大,那一地的血腥氣對他衝擊力更大,他怕自己要是用力點說話,胃中之物就要吐出來了!
言羽面對血腥味也有些皺眉,不過畢竟是學醫的,升高學院後還參加過幾次官方的驗屍任務,見慣血和屍體了,倒也沒有太大不適。
“我的小刀……”無缺看到不遠的地上另有一具屍體, 手腕處仍插著自己扔出去的小刀,應該是還來不及拔出便死了。
無缺兩腳有些發抖地走過去,彎腰抓住小刀,用力拔了兩下,沒拔出來。
“算了,不要了。”言羽走過去,輕輕把無缺摟進懷裡安慰道。
“無缺,記住你的身份,想要回家,這些就幾乎是你必然要經歷的!我不希望你有一日會成為殺人狂魔,但如今你不必愧疚,今日你是為了守護而戰,殺的也是該死之人!答應姐姐,不要害怕,好嗎?”言羽摟緊無缺,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無缺在言羽溫軟的懷裡,嗅著言羽淡淡的體香,有了些許熟悉的安全感,不禁也緊緊抱住言羽,終於漸漸鎮定下來,蒼白的臉恢復了血色,那股嘔吐欲也壓下去了。
“哥哥,就是那位漂亮姐姐和好看的小哥哥救了老爹和我好幾次!”
在大哥懷裡哭了片刻的小慧,不再害怕,抽泣地指著言羽和無缺說道。
言羽松開無缺,打量著新來的兩位年輕男子,只見兩人身材修長,都有一米七八的模樣,相差不過兩三厘米。兩人一個十八九歲,一個十六七歲,長相有些相象,都挺英俊,但乍讓旁人猜測的話,還真猜不出是胖胖油油的王老板的兒子!
懷抱小慧的青年聽聞妹妹所言,不禁立即走到二人跟前,放下小慧,抱拳感謝道:“在下王恆,乃良光城內雲山鏢局的鏢師!萬分感謝二位今日仗義出手,救我家人於水火,使得他們幸免於難!日後但有差遣,只需派人來雲山鏢局傳信,刀山火海,王恆也必報今日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