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蠻三人進來的瞬間,場中局勢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華府雙雄臉上凝重依舊,但那份凝重之中,卻莫名多了一份自信。
方顯神眉頭緊皺,臉上凝重之色越加濃厚。
倒是秋九垓與顧雲蔓,仍舊一臉淡然。
如被火烤的徐蠻看清狀況之後,向後小退半步,站在了龍辰與於昶身後。
純路人,很無辜!
“方隊你也進來了?顧姐怎麽在那邊?”
龍辰先是一臉喜悅,隨後則是一臉迷惑,再看到了方顯神身前的秋九垓之後,又是一臉震驚。
“秋隊?你什麽時候來的?咦,你怎麽穿著老王的衣服?老王呢?”
徐蠻看得出來,此時的龍辰已經完全懵逼,臉上盡是疑惑。
龍辰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但冰火交融的河流卻是阻擋了他的腳步,使得他只能困惑的站在河畔乾著急。
面對龍辰的一系列問題與動作,對面的秋九垓與方顯神卻是古井無波,一臉平淡的看著龍辰。
“嘻嘻...演技有待提高啊。”
巨石之上的“顧雲蔓”望著龍辰,笑吟吟點評。
“顧姐,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龍辰望著顧雲蔓,蒼白的臉上透著不解。
然而顧雲蔓已是懶得理會,她先是望了眼身旁盤坐的身軀,猶豫的探了探手,隨後還是搖了搖頭,輕輕一躍,落到巨石前方,隨後俯身探手,嫩白手指向地面勾去。
跟隨顧雲蔓的動作,徐蠻才發現巨石前方的地面之上,有幾株大小不一,形如小傘的蘑菇。
這些蘑菇傘杆如冰霜,晶瑩剔透,傘蓋卻赤紅如血,繚繞火焰纏繞其上,顯得十分神異。
“嘶...”
徐蠻突然輕吸一口冷氣。
在他望向蘑菇之時,他的胸口突然傳來一股刺痛,如被火焰灼燒,讓他忍不住驚呼出聲。
不過此時根本無人關注徐蠻,下方眾人的目光與心思,都被孤島之上的顧雲蔓所吸引。
徐蠻伸手摸了摸胸口,那自得到便平凡如石塊的橢圓物體,剛才一下子散發出讓人難以忍受的高溫。
好在這種高溫轉瞬即逝,這才讓徐蠻能夠忍受下來。
劍拔弩張的對峙局面,隨著顧雲蔓的動作,瞬間產生變化。
淡然處之的秋九垓一言不發,體內靈氣勃發,屈指一彈,氣勁聚而成劍,裹挾風雷,以穿雲破霧的速度射向顧雲蔓手腕。
隨後青玄出袖,化為長劍,秋九垓一把握住劍柄,躍向孤島。
他不求憑氣劍打傷顧雲蔓,只求阻攔她片刻。
臉色蒼白的方顯神卻並未跟隨,而是輕輕一躍,朝徐蠻等人而去。
“古來有言,天材地寶,緣者得之!我媽從小就說我福緣深厚,看來此等寶貝應該歸我才是,看你們誰敢搶!”
伴隨著囂張的聲音,華文掀起地面一塊被堅冰包裹的巨石,凝息成風,舉過頭頂,抖手砸向顧雲蔓面門。
隨後腳下用力一踏,地面堅冰如蛛網般破裂,華文堅實的身軀已如炮彈般轟向顧雲蔓。
一旁含笑觀戰的華武,都沒來得及阻止,就看到自己的傻哥哥衝了出去。
“唉,我的傻哥哥喲,秋九垓可是弦元境的修為啊,你現在最好別招惹他。”
華武心中無奈歎息,至於顧雲蔓的修為,她看不透。不過在他看來,現在要做的就是合力先將顧雲蔓解決掉,
至於秋九垓,自然有人處理。 因此華武嘴唇翁動,掌心雷應聲而發,氣機遙遙鎖定顧雲蔓,劈向她的頭頂。
頃刻間,顧雲蔓便成眾矢之的,已是顧不得采摘地面那神異的冰火菇。
“哼!”
顧雲蔓冷哼出聲,聲若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其音好似帶有某種奇特的力量,讓遙控雷電的華武腦海如遭錘擊,耳鼻出血,氣機瞬間紊亂。
空中的雷電失去華武操控,落在熔岩河流之上,濺起朵朵赤紅之花。
輕易解決掉華武,顧雲蔓腳下一點,身影翩躚如蝶,便輕巧躲過華文砸來的頑石,隨後素手微抬,並掌如刀,劈落秋九垓的氣劍。
顧雲蔓閃躲之間,持劍躍起的秋九垓已至身前。
但秋九垓並未就此對顧雲蔓出手,而是回身一劍,劈向後落下的華文。
冰藍氣息自劍身而發,凌烈寒風隨劍而動,點點冰晶瞬間包裹劍身,絕對的低溫似要將空氣凍結。
還未落地的華文,根本沒想到秋九垓會突然對自己出手,倉促之間,華文隻來得及怒罵一聲“艸”,隨後盡量催發自身靈氣,在身前築起一道風牆,試圖阻擋秋九垓的冰藍長劍。
“嚓...”
“轟!”
風牆在接觸冰藍長劍的瞬間便被周遭的低溫凍成冰牆,而隨著長劍繼續劃動,冰牆瞬間如蛛網般碎裂,秋九垓手中的長劍抽在了華文盡量蜷縮的身軀之上。
“啊....”
華文如被拍落的蒼蠅,伴隨著慘叫倒飛而回。
從空中跌落的瞬間,身受重創的華文,只看到面無表情的秋九垓嘴唇翁動,一個“滾”字從秋九垓口中綻放。
華文的身軀外表滿是冰晶,須發皆白,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無一處不冷。
但更冷的是他的心。
那個男人,為何能做出如此讓人心冷的行為,說出如此讓人心冷的話?
“轟!”
華文砸落在冰藍地面,濺起點點冰渣。
“玄清劍法!九垓還真是不留情啊。”
望著慘遭重創的華文,已經落到徐蠻身旁的方顯神挑眉感歎,言語之中充滿了同情。
在一旁觀看了全程的徐蠻,滿眼震驚,聞言亦是同情的望了眼在地面抽搐的華文,以及他旁邊七竅流血的華武。
太慘了...
孤島之上。
一臉劈落華文,秋九垓長劍倒提,藏於身後,望著對面的“顧雲蔓”冷冷開口:“藏頭露尾之輩,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顧雲蔓側耳而立,故作嬌羞之態,臉上紅雲彌漫,手指撥弄著身前長發,羞答答的開口:“奴家怕嘛~外面壞人太多了,怕別人惦記上奴的美貌。”
聲音酥軟入骨,聞之讓人如百爪撓心。
“死夾子!”
徐蠻隻感覺渾身不自在,像有螞蟻在啃噬,心中低罵一聲,抬頭繼續觀望。
“如此,出手吧。”
秋九垓波瀾不驚,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遙指顧雲蔓。
“奴家還以為,冰心玄劍秋家大少秋九垓謙謙君子之風,是想和奴家賞景談心,為此不惜出手清理掉煩人的蒼蠅,沒想到你也跟他們一樣,前戲都不講,隻想來硬的,唉男人呀...”
顧雲蔓低頭掩面,一臉失望之色。
遠處的徐蠻,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女人...好特麽下頭!
饒是秋九垓修養不錯,加之功法緣故,養心修性,鎮心清源,亦是眉頭一皺。
因此秋九垓不再等對方出手,腳下輕點,身如輕燕,不過眨眼便已躍至顧雲蔓身前。
秋九垓寧心靜氣,身心仿若置身冰雪世界,狂躁雪花繞身而舞,青玄長劍連點,冰寒綻放,將溶洞中所有的狂躁清掃一空。
劍光繚繞,如綻放的雪花,印向顧雲蔓的胸前。
“冰魂雪魄!”
方顯神喃喃自語,叫破秋九垓的招式。
好像一名解說...
顧雲蔓面對劍光化作的冰雪之花,素手輕抬,右掌之上白光繚繞,連拂帶掃,空中雪花便如遇火之冰,刹那消融。
“秋公子竟如此著急麽?如果真想要親近奴家,只需言語一聲,何需如此動作?”
顧雲蔓言語之間,落寞掩面,仿若受盡委屈的小娘子。
“罷了。”
輕歎一聲,顧雲蔓右手在左肩一抹,衣衫半蛻,露出雪白香肩。
“這樣可以了麽?公子。”
眼波流轉,楚楚可憐。
秋九垓見顧雲蔓如此作態,眉頭緊皺,心裡卻是慎重無比。
雙方修為皆為弦元,而秋九垓修行多年的玄清劍法,加上青玄劍加持, 被顧雲蔓僅憑一雙肉掌便輕易接下,這由不得秋九垓不重視。
“對方到底是何來頭,荀國之內的天驕我皆相識,從未聽過如此人物!”
秋九垓心中念頭閃過,輕吐口氣,將內心的焦躁清除,功法運轉,靜氣凝神,重新讓自己處於玄清劍法所需的心境之中。
“這樣還不行麽?唉,男人,就是貪得無厭呢。”
顧雲蔓搖頭歎息,一副要繼續往下蛻衣服的姿態。
秋九垓卻仿若未見,靈氣灌注雙腿,身法展開,如雪落無痕,清冷夢幻之間,青玄長劍已是攜風帶雨,劍勢如滾滾積雪壓向顧雲蔓。
面對秋九垓如潮劍勢,顧雲蔓後撤半步,雙手於胸前翻飛結印,如穿花之蝶,口中念念有詞。
“是身若虛空,樂矣生滅滅。”
“虛空印,凝!”
隨著結印唱諾完畢,顧雲蔓身體周遭浮現層層流轉的氣旋,如水幕似光膜,籠罩顧雲蔓全身,。
滾滾劍勢落在氣旋之上,如落水之石,蕩起點點漣漪,引得水幕晃動,隨後折向四方,引得孤島四周一陣劈啪之聲。
那水幕仿佛將顧雲蔓置於另一空間,所有的攻擊似遭遇空間偏折,無半點落在顧雲蔓身上。
秋九垓見狀劍勢再變,欺身而上,體內靈氣瘋狂運轉,玄清劍法連連而出。
相比秋九垓的全力以赴,顧雲蔓明顯更勝一籌,應對起來遊刃有余。
她言笑晏晏,望向長劍舞動不休的秋九垓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猴子。
戲謔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