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碧海,層層黑雲遮天蔽日,滾滾波濤推湧追逐,一座小島搖曳在海面上,似乎隨時就要被這滔天巨浪吞沒。
霎時間,島上一道青光直衝雲霄,仿佛在雲層上開了天門一般。
一切,都安靜了。
刹那間,層雲散盡,海晏河清。
乾坤間滿是清氣,推送著一道流光落在了邊陲大地。
“成了。”島上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望著那道流光,點點頭,眼中噙著淚光。
“藍會長。”
一道粗獷,一道尖銳的聲音同時喊道,其中夾雜著複雜的情緒。
那中年男子面朝身著白衣的瘦長老者作了作揖,“多謝狐君鼎力相助,總算是激活了片刻通天神木。”
“藍會長哪裡的話,我青丘與州同古國自古以來唇齒相依,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倒是藍會長您...”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繼而轉向另外一位身材肥胖,面如大盆,漆黑如墨,加之身著黑色長袍,若非現在烏雲散盡,怕不是都看不見它的存在,“包大哥,接下來就要勞煩你主持禦海大陣了,我的入雲龍今後便聽你差遣。”
嗷嗚...
一隻碧藍色的東方神龍發出一聲淒厲的龍吟。
“會長放心,包某義不容辭。”黑臉大漢鄭重道。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隨之又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和空心楊柳也即將和扶桑樹、望舒草一般不知要沉睡多久,禦海大陣是離不開包大哥你了,就怕國內沒了你的浩然正氣,一些宵小會趁虛作亂。”
黑臉大漢說道:“國內還有五位神策傳奇執掌九司,想來應無大礙。”
中年男子面朝西方那片深情的土地,“但願吧。”
說完,便盤坐於一根枯木旁邊,身體開始虛化。
突然,那中年男子似乎想起了什麽,陡然睜開眼,說道:“包大哥,我那兩位孽徒,還要勞煩你多多教導。”
“啊?這...”
見黑臉大漢為難的表情,中年男子歎了一口氣,說道:“罷了,罷了。”
一旁的狐君說道:“會長放心,包先生要主持禦海大陣想必是騰不出來手來,您的兩位高徒便交給老狐狸我吧,若是放心,我可以邀請他們去青丘。”
“甚好。”中年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安詳地消失了。
黑臉大漢的嘴角有些抽搐。
“包先生,你怎麽了?”狐君問道。
“沒,沒怎麽...”
狐君歎了一口氣,說道:“我這就去一趟神州,看看藍會長的高徒,不能讓他有所遺憾。”
“有勞。”
“包先生,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咕咕...
遠處一隻黑色貓頭鷹叫了叫,口吐人言‘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請了。’
“這...”狐君滿臉尷尬。
黑臉大漢朝著貓頭鷹作揖,道:“前輩,狐君是我們的盟友。”
貓頭鷹眨了眨眼睛,說道‘黑小子,你罵我說:場面太尷尬了,這隻貓頭鷹怎麽說話不分場合的。’
黑臉大漢臉一紅,心跳快了幾分,其實他臉紅根本就看不出來。
貓頭鷹扭過頭,說道:“狐狸,你想把你的女兒送過來給靈力之子當靈獸,想得美,我預警未來差點沒被劈死還沒說話呢,哪裡輪得到你。”
嘶拉...
晴空一道閃電劈下,把貓頭鷹劈了個半焦,
歪著頭,顫抖著身體。 ‘死狐狸,你在罵我,老不死的怎麽不劈死你。’
狐君賠笑,“前輩說笑了,要是前輩不允,我不送便是。”
咕咕...
‘死狐狸口是心非,不是好人,心想反正貓頭鷹都要轉世了,哪裡還管得了我。’
黑臉大漢提醒狐君,“時輪貓頭鷹前輩是時間和精神雙系,加之七百年前柳伯的開竅天賦,是唯一將讀心術進階到超階技能的靈獸。”
狐君身體一凜,心裡默念‘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三加七等於二十一...’
‘你算錯了!’
咕...
貓頭鷹的身體徹底虛化,消失在原處。
......
雲州!
雨落人間,水滴來的有些急促,街邊樹上的留影雀抖了抖身體,依然注視著整個街道。
一座紅牆碧瓦的屋簷下突然出現了兩隻土系的田園犬,發出嗷嗷的叫聲,其中一隻趴了上去。
留影雀下意識地扭過了頭。
這是一隻正經留影雀。
...
咯吱
房間內的一位面如冠玉,俊美無儔的青年俊才熟悉地在床上動了動。
‘吵死了。’
怕不是隔壁的那對‘狗男女’又在辦事,還好時間不是很長,三兩分鍾就會結束,真是人菜癮大,讓老子來起碼...
這聲音太折磨人啊,想我穆鴻也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才,怎麽就滬飄十年,蝸居在這十幾平的租房內,至今還是單身,只有雙手挊挊挊才能有所慰藉。
穆鴻緩緩睜開眼。
看到的是90年代的那種老式日光燈,燈管的兩端有些發黑,時不時地閃爍兩下,好像隨時都要自爆一般。
啊!
穆鴻感覺後腦杓被人悶了一棍子,
痛痛。
瞬間感覺頭疼欲裂,一些稀奇古怪的畫面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強勢佔據了大腦,並在其中翻湧澎湃。
我...穿越了。
穆鴻,還是叫穆鴻,沒變。
性別?穆鴻下意識地摸了摸,嘿嘿一笑,變大了。
年齡18,州同古國雲州凝都松蘿城下的一名實習男護士,三天前因為一場醫療事故,自己成了犧牲品,鬱悶得把自己關在房子裡三天沒有出去。
難道活活把自己氣死了?
看來原主還是沒有經過社會的毒打啊,這種臨時工頂雷的老傳統都沒有看透。
父親是禦獸兵團的士兵,為了守護松蘿城,死於十年前的獸潮,母親也在兩年前因病去世。
想到這裡,穆鴻心情有些複雜,這個世界沒了父母的庇佑。
但是,所有讀者都知道,父母雙亡的人都是天選之子,而且長得賊帥。
外面的聲音也逐漸小了下來,只有些微厚重的哈氣聲。
穆鴻也趁此消化著記憶。
母親過世後,穆鴻和這個世界大多數人一樣在16歲那年覺醒了契約空間,但是也和90%的人一樣,沒有契約空間天賦,這就導致自己即便是成為禦獸師成長上限也很低。
所以穆鴻選擇了醫護這個專業,在醫院的心理科室實習了兩年,希望可以在今年考上一所不錯的醫護專業的大學。
但是考大學最基本的前提就是要契約一隻靈獸,並通過一紋靈士的考核。
而靈獸的價格...
父親的撫恤金早已經花去了大半,母親逝世的時候只剩下了11萬的儲蓄。
而11萬,想要買一隻資質不錯的兵士種族的靈獸都很難,當然這是指國家太仆司下轄的飼育機構或者是宗門司下轄的大小宗門中培育的靈獸,這些靈獸安全可靠,適合禦獸師契約。
當然也可以在高等級禦獸師的幫助下到野外去捕捉靈獸,但是那樣的靈獸戾氣重,會反噬契約空間,絕不是一級二級這樣的低等級契約空間能夠承受的,萬一因此契約空間崩塌,那這輩子就算是完了,所以沒人會冒這個險。
除非成為捕蟲少年,捕捉一隻只能被列為役卒種族的菜青蟲。
原本穆鴻覺得契約一隻菜青蟲也沒什麽,萬一進化成裂空座或者天蒼青蟄龍了呢?即便是進化成壽命短的蝴蝶,也可以作為第一隻靈獸來過渡啊。
但是這個世界的基礎知識讓穆鴻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除非是特殊的天賦,否則一位禦獸師只有一個契約空間,而一個契約空間只能契約一隻靈獸,如果靈獸是非正常死亡或者是強行解除契約,禦獸師將會遭受強烈的反噬。
我堂堂穿越者屈尊來當捕蟲少年都不行?
怎麽活?
在這個禦獸師和靈獸並存的世界,起碼要有一隻靈獸傍身吧。
哪怕像記憶中的父親那樣,只是一個土系強化天賦,參軍禦獸兵團,還可以免費發放一隻兵士種族的土系靈獸田園犬,好像當時已經進化成勇將種族的警獵犬了,要不是犧牲,繼續在禦獸兵團深造的話,肯定還有發展強化的機會。
不對!
穆鴻突然想起了什麽。
自己可是穿越者,怎麽可能沒有系統呢?
只要有一個牛逼的系統,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當即默念:
‘系統快現身吧,我已經穿越了。’
沒反應?
繼而喊道:
‘系統...爸爸,快出來吧。’
‘爹,爹爹...’
(╥╯^╰╥)
一片寂靜,連雨都停了。
沒有系統,我要這穿越有何用?
“狗系統,你再不來我就回去了。”
幫助失意的美女做心裡輔導。
...
太煩躁了,唯有進入賢者時刻才能讓自己安靜下來。
一個小時後...
穆鴻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平複了心情,開始自我安慰。
話說,這個世界的穆鴻怎麽也在心理科室實習?
同道中人?
想來這家夥的心理學肯定是沒學好啊,要不然怎麽會被氣死,臉皮的境界太低了。
初入異世界,躺在床上根本無法入睡。
穆鴻整晚都在努力消化著這個世界的概況, 還有現在的自己。
越想越是生氣。
自己作為一名網文老書蟲,認識的穿越者怎麽也得有百十個了吧,為此自己背好了大量的唐詩宋詞,甚至關注了某主播的,學習了古法造紙、做肥皂、養顏粉等方法,買了百萬保險,就是電腦硬盤裡一些社死的東西還沒有來得及刪除,結果自己雖然拿到一張通往異世界的門票,然而自己學的那些東西卵用沒有。
這是一個以靈獸為研究中心的世界,若是自己在大街上突然吟誦起‘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之類,肯定會被罵一句‘傻缺’。
......
一夜無眠!
次日,正好是周末。
穆鴻首先嘗試著冥想,這是提升契約空間等級最簡單的方法。
往日的穆鴻,每天晚上都會冥想,可以完美的代替睡眠,按照官方給出的數據,普通的契約空間每天保證八個小時的冥想時間,兩年左右的時間便可以達到二級契約空間了。
現在穆鴻18歲,冥想兩年,想來也快二級契約空間了,可惜到現在連隻靈獸都沒有。
無奈...
TND狗系統,居然真不來?沒有大腿抱,只能靠自己啊(?_?)
穆鴻盤坐床上,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冥想,靈力行走一個周天回歸契約空間中的契約光陣。
就在一個周天完成的時候。
突然,穆鴻腦中出現了一本展開的空白玉書。
穆鴻陡然眼睛一睜,驚叫了一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