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名為廣坤,已經年近五十,年輕時志在四方,向往著江湖豪情。
露宿過街頭,斬過豪強。搶過良家百姓,也曾接濟四方。
談不上好壞,只是這天下最常見的江湖客。
大蒼王朝對江湖客的看管力度其實挺大的。
當代大蒼天子心懷天下,算得上難得一見的明君,在早幾年專設緝武司,有宗師坐鎮,司內高手無數,專門緝拿以武犯禁的浪客。
可現如今大錦王朝不斷犯邊,加上寶來洲恰逢大旱,匪賊遍地。
大蒼國力不支,各類妖魔鬼怪都出來興風作浪,於是緝武司漸漸衰敗,只剩個空殼,威懾都難,更談不上緝拿。
而廣坤年輕闖蕩江湖的時候,他們廣家那時還不算發跡,隻算得上富戶,他的弟弟就是現在的廣家家主廣飛凌。
直到廣坤闖出了點名氣,他的弟弟也剛好得到上一任嘉開城城主的賞識,封他為巡城使,至此,他們廣家也算是晉入豪門之列。
廣坤最喜歡用劍,他的劍是六面圓脊劍,青銅中糅雜隕星材質,陪伴他多年,削鐵如泥,上面不知沾有多少人的鮮血。
聽著身後的聲音,他面色陰沉了下來。
廣坤自問已經給足了秦雲澤面子,他轉過頭,忍住怒氣,低喝道:
“秦公子,我雖不知你有什麽機遇,修煉到二流高手境界,我承認世人都小看了你,但我勸你最好還是見好就收!”
聲音夾雜內力,明倫堂一片寂靜。
從秦雲澤打算暴起殺人之時這些書生就意識到情況已經超出他們所料,此時,秦雲澤和廣坤的針鋒相對更是有一股無形的壓力,讓眾人很是難受,而秦雲澤身邊的四喜更是尿都快被嚇出來,但這人很是倔強,就算雙腿直發抖也一聲不吭,倒是讓秦雲澤有點驚訝和佩服。
武夫打架跟普通人打架是不一樣的,特別是上三流的高手,他們動手往往聲勢浩大,靈氣吞吐,氣流紊亂,出手便是死招,靈脈靈氣飛奔,普通人站在旁邊連呼吸都是一種奢望。
見狀,那小胖子笑眯眯的站了出來,湊到兩人跟前對兩人抱拳拱手道:
“廣大俠,秦公子,都是嘉開城人,不如各退一步,就這樣算了。”
秦雲澤抬頭看著他,沒說話。
小胖子心頭一動,樂呵道:
“忘了介紹,我叫楊政東。”
聽到這名字,廣坤明顯眼神一動,掩飾不住的震驚。
居然是楊相家的小公子?
廣坤拱手還禮,笑道:
“既然楊公子開口,我廣坤自然無話可說,但不知楊公子打算讓我們怎麽退一步?”
“哈哈哈,這個簡單,把廣宏勝的那隻手再卸了,哦對,可別偷偷安上哦。”
聽到這話,廣坤先是一怔,隨即面色難看,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還是咬牙,發狠道:
“好,楊公子開口,就給你楊公子這個面子!”
說罷便抽出劍,眼睛眨都不眨,“唰”的一下,白光閃過,可憐的廣宏勝原本還在昏迷,猛然被疼醒,一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兩眼一翻,又昏倒過去。
廣坤臉上一陣青一陣紫,拽著廣宏勝頭也不回,尖靴輕踩地面,飄忽幾下不見了蹤影。
秦雲澤回過頭,看向楊政東,鄭重道:
“謝楊公子出手相助了!”
說實話,那廣坤半步一流高手的實力確實駭人,自己能與他糾纏片刻,
但想要留住他,可能就得不顧體內的噬筋散,全力出手,這樣不值當,畢竟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所以這個結果,秦雲澤也還算能接受。
否則到時候真出手,恐怕自己得吃虧,一想到這兒,秦雲澤便感到一陣煩悶,這噬筋散屬實礙事。
小胖子擺擺手,說道:
“哪裡的話,秦公子為人仗義,心懷赤膽,我等自愧不如,實屬敬佩,不過是活活稀泥,稱不上相助二字。”
一旁的黎子石也看了圈周圍,笑道:
“我看秦公子投緣,不如找個佳地暢飲對談一番?”
“如此甚好!”
秦雲澤不是蠢貨,雖然不知道這兩人跟腳,但就剛才廣坤的態度,他就知道兩人不簡單,再加上這兩人幫了自己,沒道理不給人家面子。
他先轉頭叮囑四喜將李池安頓好,隨即三人走出明倫堂。
此時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的鮮紅。
三人腳程很快,隨意找了一處小酒館便坐下。
“來,我敬秦公子一杯!”
黎子石是好酒之人,眼神熱切,沒有架子。
秦雲澤更是來者不拒,三人有說有笑,很是快活。
“話說,不知秦公子今日不知為何來白鹿書院?是特意為了找了廣宏勝的茬?”
“此言差矣,我是明日便打算來書院鑽研經典,提升修養!”
“哦?秦公子對讀書感興趣?”
黎子石好奇問道。
秦雲澤猶豫了片刻,想著要不要說出實情,畢竟此時他也知道兩人的身份,顯然不會在乎那區區馬匪。
於是搖頭苦笑道:
“非也,其實是為了躲風頭。”
“躲風頭?”
兩人對視一眼,不解道:
“躲什麽風頭?”
秦雲澤端起酒杯,小酌一口,笑道:
“馬匪,我前些日子帶人把馬匪繳了。”
“馬匪......”
兩人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隨即黎子石眼睛睜大,驚道:
“是寶來州流竄的那夥馬匪?”
秦雲澤苦笑著點點頭。
“難怪啊......難怪......”
黎子石低聲自語,像是想起什麽。
秦雲澤看到他這幅樣子,心中微沉,發覺這事沒那麽簡單。
他眉頭緊鎖,好奇道:
“不知黎兄可是知道什麽?”
楊政東接過話茬,苦笑道:
“秦兄,那夥馬匪可不簡單啊......”
說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睛盯著秦雲澤:
“不知秦公子是否知道太平天王?”
“太平天王?”
他好像聽別人提過一嘴,卻沒有過具體了解。
秦雲澤眨了眨眼,緩緩搖頭,補充道:
“我從十歲便上山隨太虛宮修行,如今回家尚不足十日,對世俗之事多有不解。”
“原來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一幅難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