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宏勝癱倒在地,嘴角淌著血絲,心裡喊冤。
不是,我都還沒打算出手啊!我就是想嚇嚇你,你不講武德搞偷襲?
活了二十多年就沒哪天像今天一樣憋屈。
他還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白袍公子正在想要不要讓他直接下地獄。
如果知道的話,恐怕他得當場氣暈,不是,到底誰才是紈絝啊?
我不過是渣了一點,霸道一點,好色一點,喜歡強上一點,但我本質還是個好男人!
而此時,明倫堂中已是雅雀無聲。
突然,不知是誰爆喝一聲“打得好!”
隨即而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叫好。
一寒酸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眼裡冒著火,走到廣宏勝跟前:
“你這個人渣!”
說罷便是對準廣宏勝的肚子猛的一踢,隨即對著秦雲澤大拜,哽咽道:
“小弟謝秦少主仗義出手!”
秦雲澤一頭霧水,看向身旁的四喜。
四喜腦瓜子轉的很快,眼力勁十足,連忙將其扶起,詢問道:
“不知書生何以至此?”
那人一看便知道家境貧寒,長衫縫縫補補,面容清瘦,但一雙眸子卻異常清亮。
他平複了心情,嗚咽道:
“秦少主有所不知,小弟名李池,家住南城白雲坊,父母已故,下有一妹,不過豆蔻年華,與小弟相依為命。吾妹好讀書,小弟去年便帶吾妹來書院參觀,可沒想到,卻被這廣宏勝見了,帶著惡奴尾隨小弟回家,趁著小弟外出之際......他這個卑鄙小人......”
說到這裡李池雙眼充血,想說什麽但一直說不出,呼吸急促,很是駭人。
李池抱著頭,蹲了下來,哭的像個淚人,口中喃喃道:
“都怪哥哥沒保護好你,都怪哥哥......”
眾人都是沉默,用腳指頭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白鹿書院讀書人眾多,不乏有權勢之人,但更多的還是寒門子弟,他們懷揣著理想和抱負,或想出人頭地,如朝為官。或想造福一方,為百姓解憂。
像這樣大的一個明倫堂,家中為官的不足一成,家境殷實的不足三成,可是其中似廣宏勝般的惡霸卻也不少,仗勢欺人者不知凡幾。
其余的,都是想著靠自己本事,通過科舉,出人頭地。
而他們,因為沒有背景錢財,遇事也不敢聲張,免得被人繼續報復。
李池曾無數次幻想著自己提刀砍下廣宏勝的狗頭,可是他卻是入流武夫,自己這消瘦的身體,如何是他的對手。
絕望,沒人知道在妹妹死後他是怎麽過來的。
每天渾渾噩噩,心中吊著一口氣,夢想著讀書出人頭地後將他們廣家滿門抄斬!
秦雲澤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同時也挺疑惑,自己老爹這麽沒用嗎?嘉開城這麽腐爛?
說實話,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對他父母的了解不是特別多,畢竟沒幾年就送到太虛宮修行。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論關系親密,小丫頭第一、秦春第二、第三的可能就是太虛宮中對他寵愛的師兄師姐們以及那個不正經的小老頭了。
當然,秦雲澤不知道的是,並不是嘉開城爛,而是這個世界都好不到哪去。
九州太大了,京城作為權力中心能有效輻射的范圍太小。
大蒼王朝三大洲,一百零八城,其中有些邊城基本已經不受控制,
秩序混亂,而嘉開城作為白鹿書院的所在地,風鈴洲的重城,算得上是治理有方了...... 秦雲澤內心觸動很大,他其實沒什麽志向目標,平時遊山玩水和小丫頭消遣消遣,沒事畫畫符,曬曬太陽,這種日子挺好的。上一世,他就向往著這種日子,平穩又安和。
但從下山之後,先是湊巧遇到那群豬狗不如的馬匪,再又是遇到這廣宏勝,要說他的內心毫無波瀾那是假話。
想到那些被馬匪殘殺橫屍遍野的場景,他的心中就忍不住抽痛,想到被廣宏勝這種人渣迫害的無數少女、家庭,他心中就忍不住憤怒。
他也想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啊,可是......他做不到。
他突然也想做些什麽。
秦雲澤面無表情,抽出本色,盯著如同死狗一般的廣宏勝。
廣宏勝心有所感,先是呆呆的,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眼光,渾身顫抖:
“秦雲澤,你想幹什麽?你別亂來,我姐是皇妃,我爹是城巡使!”
秦雲澤沒理他,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廣宏勝瘋狂大叫:
“你不能殺我,你瘋了嘛,我沒怎麽惹你啊!就這些賤民我玩玩怎麽了?”
“秦雲澤,你個瘋子!瘋子!”
他單手撐著地,奮力想爬起來逃走。
秦雲澤走到他跟前, 開口:
“這麽多年,你玩弄你口中的賤民,害的別人家破人亡的時候想過這天嗎?”
廣宏勝目光呆滯,張張嘴沒說出話,口中喃喃:
“你瘋了,你瘋了!”
“你不敢殺我的,我爹是城巡使,我姐是皇妃,我和你沒什麽仇,我和你.......”
話還沒說完,本色迫近,就要砍下廣宏勝的人頭。
“叮!”
一股巨力自刀尖反彈。
“秦少主過分了!”
秦雲澤右手一震,星眸微眯,看向前面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中年男人。
那人身著短打黑衫,身材魁梧,手裡握著一把長劍,手掌寬厚,太陽穴鼓起,氣息綿長。
半步一流高手?!
秦雲澤倒是沒想過這廣宏勝身邊竟然跟著這樣一位高手。
廣宏勝回過神,爬著抱住那男人大腿,眼淚鼻涕猛地蹭到那人身上,劫後余生的苦嚎:
“大伯!救我!”
魁梧男子冰冷掃了他一眼,廣宏勝頓時閉嘴,隨即一記手刀劈向他的脖子,將昏迷的廣宏勝拎了起來。
男子叱罵:
“沒用的混帳東西,都是你爹給你寵壞了。”
隨即那人看向秦雲澤,說道:
“宏勝這孩子確實幹了不少混帳事,但也罪不至死,昨日斷掌就算是給秦少主交代,我想這孩子往後不敢冒犯秦少主了,我們這便走。”
旋即那人轉身,便想離去。
“走?往哪走?”
秦雲澤開口,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