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的一瞬間,陽光穿過樹葉,透明的光映在她臉上,片刻的失神,讓我覺得此刻的陽光如此燦爛。
“好久不見了,李雨陽。”少女輕佻的聲線,青澀的面容,明明不是記憶裡的那張臉,眉眼間的熟悉卻如同當年。“我叫徐晴,清風徐來的徐,朗朗晴空的晴。”記憶裡的聲音似乎清晰起來了,明明再一次的遇見是那麽的出人意料,可她好像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她輕輕地摘下我的耳機放進她的耳朵。
“在聽什麽。”
“薛之謙,違背的青春。”
“是說你自己嗎?”
“啊……,不……是。”
耳機裡剛好放到那句“原諒我可好,我違背的青春”,我匆匆的把歌關掉,對上了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睛。我連忙錯開眼睛,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陳白。片刻後,坐在一家奶茶店,我看著對面那個小口小口地喝著檸檬水的女孩,徐晴,記憶裡死去的女孩卻出現在我面前。
我沒有問她為什麽她會出現,因為我發現在她出現後,她的存在在我的主觀判斷上合理了起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搭話,雖然時隔多年,但卻沒有任何隔閡,我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就好像多年的老朋友。
少女話語的輕佻和俏皮讓我招架不住,我偏過頭去,徐晴身後是一面貼滿便利貼的牆。這種牆無論是在奶茶店還是咖啡店都很常見,上面記錄著各種各樣的故事,少年心事、年少理想、友誼萬歲和愛情至上。牆貼的亂七八糟的,便利貼上的字歪歪扭扭卻記下這些微小的青蔥歲月。店裡有一隻橘貓,爬在旁邊的架子上,懶懶的打著哈欠。
回過神來,少女的眼睛似乎會說話,看著我一動不動。手裡的檸檬水早就放到一旁,抓了支筆在便利貼上寫寫畫畫,最後心滿意足地把它貼到牆上。我看著她輕輕的走過去,午後的陽光映在牆上,成就了記憶裡最美的側影。我楞住了,有些手忙腳亂,笨笨地湊過去,紙上畫著兩個卡通小人,一個勾住另一個。我,徐晴。我回過頭來,徐晴無聲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在我的記憶裡閃閃發光。”
少女嘴角微微上翹,眉眼裡滿是笑意。是啊,好久不見,徐晴。
小時候,她也是這樣發光的。當時爸爸媽媽剛剛分開,再早熟的孩子失去家的時候也會哭的。我坐在小區的滑梯上,沒有往下滑,心裡一直很亂很亂。然後她就出現了,像太陽一樣照進了我的世界。
“我的爸爸很愛我,我的媽媽也很愛我,但我的爸爸不愛我的媽媽。”
“如果每個人的收到的愛是一百分,爸爸給了五十,媽媽給了五十。那你就是爸爸給了一百,媽媽給了一百。你有兩百分,比我們多一百分,有什麽難過的呢?”小小的少年的雙眸因為這句話亮了起來。
我慢慢地看了她一眼,寫了一張便利貼,貼在旁邊,寫了剛剛那句話。她哈哈大笑,我也開始笑,笑著笑著,便沒有再說話了。
最後,兩個人道了別,我準備回學校,她沒說她要去哪,但會再見的,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