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男子默默地站在心理研究學會的頂樓,默默地注視著這個城市。
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年輕,臉上斑駁的皺紋與疤痕如同山川河流一般,在他的臉上繪製出一副歲月的宏圖。
這個城市是他用自己的血汗鑄就起來的,可自己現在卻不得不選擇毀掉它。
夜晚的風很大,吹起他身上的長袍,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爬滿了無數條鋼絲。
可常人卻看不到那些鋼絲,只是感覺這個男人的手臂粗壯程度與他的體型十分不匹配。
因為這件事,他常常遭受到來自旁人異樣的目光,畢竟在這座無比正常的城市,不正常就是異類,不正常就是應該被鄙視,被排擠。
可他並不在意,因為他的內心很清楚,要想獲得異於常人的能力,就要承受異於常人的痛苦。
每一件事情都是有代價的,只要代價與獲得成正比,那麽代價再大也可以義無反顧地做這件事。
這就是這個男人的處世之道。
沒人知道他的能力具體是什麽,哪怕是他的同伴。每個人總要有自己的秘密,秘密就代表著個人的價值,秘密越多,這個人在社會中的價值就越高。
在他思索之時,小男孩走到了他的身邊。
輕輕撫摸小男孩的頭,男人蹲下,將小男孩抱了起來。
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名曰“匹諾曹”。
匹諾曹生前特別愛撒謊,在他會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明白謊言能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的好處。無論是他的父母,他的長輩,亦或是他的同齡人,都在謊話的引導下,按照他那放肆的意願行動。
男人認為,匹諾曹是一個很有天分的孩子,雖然他在這座城市之中,也是不正常的。
可一個小孩子的謊言,再精明也總會暴露,你撒的謊越多,暴露的後果也就越嚴重。
可匹諾曹並不清楚這件事情,他仍舊肆無忌憚地撒謊。
所以,男人準備幫匹諾曹學會人生的第一課。
他通過自己的方式,讓他周圍的人知道了匹諾曹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
當然,這和他的能力沒有關系,他只是用自己的方法雇傭了一個同伴。
那個同伴現在躺在哪裡呢?男人有些記不清了。
拆穿謊言的後果讓匹諾曹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盡管虎毒不食子,可當小老虎對父母露出凶狠的獠牙時,成年老虎仍會選擇將他的獠牙一一掰斷,哪怕讓他吃草,也要讓他明白做錯事就是需要代價的。
於是,匹諾曹就被送進了心理診所。
當男人第一次看到匹諾曹的時候,匹諾曹對他說:“如果你放我出去,我的父母會給你一大筆錢的。”
這讓男人有些失望,畢竟匹諾曹的謊言並不高明,只是在這個正常的環境中,沒人認為一個小孩子會撒謊而已。
在被拒絕之後,匹諾曹仍舊喋喋不休,企圖通過自己熟悉的方式來哄騙面前這個不算是正常的男人。
話多話少都會讓人感到厭倦,哪怕是這個冷靜的男人,也不由得慍怒起來。
他決定,自己親自教匹諾曹,讓他的天分在自己的引領下徹底綻放出來。
可匹諾曹哪裡能承受住男人的教導呢?
在男人打算用自己的能力幫助匹諾曹時,匹諾曹跪在男人的面前,雙手合十,低聲下氣地哀求。
“求求你,殺了我。”
站在樓頂,男人撫摸著匹諾曹的頭髮,
無比寵溺地看著他。 果然,只有自己的能力才能幫助他將天賦徹底地解放。
這讓男人變得無比自信,他堅信,只有自己才能拯救這座城市。
至於自己的同伴,可能只有那幾位才可以比自己更優秀,至於其他人,只不過是一張張衛生紙而已,用完之後就可以隨手扔掉了。
可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面巾紙,才算是一個合格的消耗品,那些隨風飄蕩的,只有將他們用力撕碎,才可以不讓他們遮擋住自己的視線。
今天剛剛處理掉兩張肆意飛舞的衛生紙,這讓男人感覺到一陣舒爽。
自己隱忍了十幾年,終於可以將自己的能力綻放出來了。
而其中一張衛生紙,竟然有自己也羨慕的天賦,雖然有些可惜,但還是被自己處理掉了。
不能被自己利用的優秀天賦,那就是危險。
而被他開發出來的具有絕佳天賦的人才,男人決定好好地考驗一下他。
自己已經埋伏好了周密的手段,如果他不夠聰明,一定會死在自己手下。
雖然有些可惜,但聰慧仍舊是一個人必須具備的素質,沒有這個素質,天賦就無法被充分展現出來。
突然,男人皺起了眉頭。
因為那張被撕碎的面巾紙,留了令他出乎意料的後手。
這讓男人感覺到了一絲被挑戰的感覺,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在他的心中出現了。
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既然這樣,男人輕輕撥動手指,收回了自己的布置。如果他的智商在正常人之上,哪怕就高一點點,都不會踩進自己的陷阱。
那自己,就需要布置新的陷阱了。
任何聰明才智,如果隻想到了第一步,那麽他的聰明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只有環環相扣,才能搏得生機。
……
出現的警笛聲並沒有讓林德放松警惕,相反,他在思考如何找到鋼絲的主人。
林德脫下自己的外套,向前方扔了出去。
果然,小男孩直接刺向了那個外套。
趁機觀察小男孩的運動軌跡,同時觀察鋼絲的動向。
但很可惜,林德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小男孩並沒有行動,而是直勾勾地站在那裡。
因為凌亂的腳步聲已經逐步靠近。
林德將扳手扔了出去,企圖製造出一些聲響來吸引警察的靠近。果然,在聽到聲響之後,警察停在了樓道外。
突然,王涵的屍體憑空消失,此時的林德不顧自身的安慰,直接衝了出去。
可小男孩並沒有按照林德的預期向自己發動攻擊,而是看了自己一眼,用匕首指了指林德剛才站的位置,隨後露出微笑,也憑空消失了。
就在這時,警察衝了起來。
第一個衝進來的警察正是王明,當他看到林德的時候,質問道:“你怎麽在這裡,地上為什麽有血跡?”
由於剛才二者的消失太過於詭異,以至於林德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似乎是看出林德的窘迫,王明讓其他警察去調查王涵的房間,隨後撿起地上的扳手,示意林德跟著自己走。
此時的小區門口,有一個雙臂粗壯的男人,左手摟著一個年輕女子,右手牽著一個男孩,叫了一輛出租車。
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會認為是一家三口出門遊玩。
唯一會讓他們困惑的是,這個老男人竟然有一個年輕貌美,長著娃娃臉的老婆。
出租車司機看到三人之後,暗暗罵了一聲有錢人,隨後就專心開車了。
可他並不知道,此時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纏滿了鋼絲。
坐在警車裡,林德一邊思考剛才他們為什麽會憑空消失,一邊思考紅線剛才的反應。
他們的憑空消失,林德只有一個理由解釋,這個人有著和自己差不多的能力,而他的能力表現,正是鋼絲。
他比自己強太多了,自己只能任由紅線擺布,而他竟然能熟練地操縱鋼絲。
這麽看來,自己對上他,根本毫無勝算。
而王明則開始指責起了林德:“你以後不要一個人去冒險,調查的事情教給我們警方就好了,我們會派人保護你,你就老老實實經營自己的心理谘詢室。”
“知道了……”林德仍舊有些心不在焉。
“你剛剛看到了什麽?無論多離奇, 都要據實講出來。”
見王明這麽說,林德知道王明肯定也了解到一些內幕,於是將自己剛才發生的一切和自己的推測全部說出來了。
聽著林德的描述,王明不知不覺點上了一根煙。
“這個案件有些棘手啊……”王明感歎道。
想了一下,王明囑咐道:“一會兒你和我回公安局,會有筆錄環節,你應該知道什麽東西該說什麽東西不該說,畢竟現在你掌握的一些東西已經屬於機密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德表示同意之後,二人就坐在警車裡,等待警察的調查。
過了一個小時,林德再次來到了公安局。
按照王明的指示做完筆錄之後,王明把林德領到了檔案室。
走完必要的程序之後,王明找到一個檔案,遞給林德。
在得到王明的允許之後,林德拆開檔案,裡面是一個人的簡介:
孫傑,46歲,心理研究學會高級成員,曾擔任富成大學人格心理學講師,以人格塑造實驗建設榮獲“弗洛伊德”獎。
此時的王明,開始翻看其他檔案。
第一頁基本就是在介紹這個人的豐功偉績,不得不證明這個人是一名極其優秀的心理學家。
可就當林德翻到第二頁時,掉出來了一張紙條。
見王明沒有看著自己,林德撿起紙條,看了一眼。
“既然你看到了這些,那就表明你正式向我宣戰了。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你身邊的人,否則你現在就會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