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安葬】
媛媛的葬禮如期而至。
安劫到場的時候,只有寥寥幾人。
浮可生從軍時的戰友,安劫,紙鳶。
安劫在客廳等浮可生。
浮可生分煙,安劫接過聽他說過往。
“我在孤兒院長大之後,機緣巧合之下,去了部隊,並且在一次任務中結識了媛媛的媽媽。”
“後來我們結婚了,很幸福,當初得知她懷孕以後,我非常高興。”
“可誰想到,後來她出現了意外……”
“救護車路上出現了意外……”
“更不幸的是,難產……”
浮可生說了很久很久……
煙缸已滿,酒杯已空。
“那麽多的悲傷,那麽多的難過,憑什麽你一個人扛著?”
紙鳶沒有喝酒,守在安劫身旁,問浮可生。
“或許,這就是男人吧……”
“或許,這就是丈夫吧……”
“或許,這就是父……”
“哐當!”
安劫摔碎酒杯,冷眼看著浮可生。
“我對你的人生表示遺憾。”
浮可生臉上醉意彌漫。
“我滿身傷痕行走人世間,可曾有誰憐憫過我?”
“我教導自己的女兒要幫助他人,卻讓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我從軍守護邊疆,為國家奉獻青春,當初救護車也沒有為我早上一秒!”
“我從警十余年來,力求公正,卻背負滿身罵名!”
浮可生神情激動。
“我現在……”
“恨透了這個世界!”
“可是,縱然你有滿身裂痕,可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啊。”
安劫抬手製止紙鳶給浮可生灌雞湯。
“未嘗他人苦,莫勸人大度。”
“我已經辭職,房車全部捐了,以媛媛的名義。”
眾人沉默無言良久。
“走吧。”
安劫打破沉默。
浮可生轉身踉踉蹌蹌踏入黑暗,愈走愈遠……
“紙鳶,回去吧,不用管我了,告訴兄弟們,慕青不在了,現在是安劫。”
“呀~你連姐姐都不要了嗎?”
安劫低頭抽煙,沉默不言,劉海掩住了雙眼。
“好吧~姐姐知道了~”
“你要答應姐姐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紙鳶轉身背手歪頭一笑,青絲垂落。
“我知道了,紙……姐。”
“嗯哼~”
紙鳶哼著小曲離開。
安劫漫步街頭,深夜並不是很涼,路燈散發著柔和的昏光。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長恨離別歌~”
安劫驚詫地停住腳步。
“凌晨三點了……”
街頭紋身女孩,醉醺醺的依靠在椅子上,旁無若人。
“身卑未感忘憂國~”
“哪怕無人知我~”
安劫靜靜的聽她唱。
幾首歌過後……
女孩唱累了,話筒隨手一丟,躺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安劫在一旁歎口氣,點煙守著。
天已經亮了,學生都在上第二節課。
“你好,醒醒。”
“別睡了,擦擦嘴角,回家吧。”
“你……你……你**別搖了!”
安劫被一把推開。
“神經病啊你,人家睡的好好的。”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我天天在這睡,現在不還好好的嗎?”
“而且,誰還敢惹我,頭都給丫擰下來。”
安劫轉身就走。
“等等……”
“你小子,守了一宿?”
“真虧你能忍得住啊……”
“不對,你**佔我便宜了,我穿著短裙,肯定被你看光了,你別走。”
安劫充耳不聞。
女孩踢踏上拖鞋追去。
“你站住!”
女孩伸手一抓,用力之大,直接把安劫背心給撕下來了……
“哎呀呀,下盤挺穩啊。”
安劫頓在原地,僵硬的轉過頭去,一臉認真。
“請問,你是不是想死?”
“你佔我便宜,我佔回來不行嗎。”
女孩嘟著嘴,滿臉不服氣。
“嗯,我們扯平了,但是,我的衣服怎麽辦?你賠我?”
“嗯,我陪你!你等一下。”
女孩噔噔噔跑過去。
女孩噔噔噔拉著音箱又跑了回來。
“走,回你家。”
安劫無法理解這女孩腦子是怎麽長的。
“這……”
“快走,快走,你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
“好了,不讓你賠了,你走吧。”
“你說走就走啊!”
安劫怒了。
“不要跟著我,否則,後果自負!”
“哇塞,你的紋身好酷!”
安劫背後緩緩浮現一副紋身。
【藝伎帶刀】
“我也有啊!”
【墮天使】
“全身像?”
“見識不少嘛!”
“我也叫墮天使,嘿嘿嘿。”
“你不怕過敏致死?”
“活著……”
女孩語氣低沉了下來。
“不就是為了死嘛……”
“跟我走吧……”
“好!”
“音箱給我。”
“嗯~”
兩人站在安劫出租屋門口。
“你去自己租一間。”
“小氣。”
墮天使在二樓住下,安劫在一樓。
又到了開支的日子。
“今天你發工資了,你得請客啊。”
“你怎麽知道?”
墮天使避而不答,已經開始挑選飯店。
“去大排檔怎麽樣?”
“你隨便,我今晚有事。”
安劫進屋。
深夜。
“鐺鐺鐺!”
“你幹什麽?”
“看,給你送妹子哦!”
墮天使領著一個姑娘,裹著浴巾。
裹著浴巾的姑娘拚命搖頭掙扎。
安劫黑著臉要關門。
“別啊,我好不容易救出來的。”
“這姑娘被人囚禁哦,你根本想像不到有多殘忍。”
安劫細看,瞳孔緊縮。
沒有耳朵,沒有舌頭,雙眼蒙著白布。
“被割掉了耳朵,被挖掉了眼睛,被割了舌頭……”
“更甚至雙乳……”
白色浴巾緊緊包裹的上半身是平的……
“凶手?”
“哦,這你就想為她報仇了?”
“不問經過始由?”
“可憐之人未必可悲,可悲之人才是,她,可憐之人。”
“哦吼吼,真是好人呢!”
“好啦,照顧好她,我還要追那個人渣。”
“活的,給我!”
安劫語氣不容置疑。
墮天使笑了笑,揚長而去。
“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我不是好人,但是,我可以讓你復仇。”
“你還記得那些人麽?”
“唔~唔~唔唔~”
“我能讓你親手報仇,你尊我為主。”
女孩下跪,不斷地磕著頭。
地上逐漸有了血跡。
“起來。”
血跡繼續蔓延。
“起來!命令!”
安劫給女孩拿來紙筆。
“你憑什麽相信我?”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萬一我是同夥呢?”
女孩沉默……
“你叫什麽名字?”
“你是主,我為奴。”
“安葬。”
女孩點點頭。
“我叫,安葬!”
安劫拿出電話。
“姐,來。”
“嗯。”
紙鳶到來,看到安葬。
“這是,怎麽了?”
同時,墮天使也回來了,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葬,是不是這個人?”
安劫一腳踩在男人胸口。
“***你們是誰!”
安葬定在原地。
安葬狠狠點頭。
“你們最好把老子放了,不然……噗!”
“把他舌頭割了。”
“同謀找到了嗎?”
墮天使拿來照片給安劫。
安劫接過照片和割舌頭的匕首。
“今天,他是第一個,但不是最後一個。”
安劫把安葬推到男人旁邊,將匕首放在她手中。
“我們出去吧。”
安劫把門關上,打開一盒新煙,點上在外等待。
安劫最後一根煙抽完。
安葬打開門,滿身是血,匕首斷成兩截,屍體四分五裂。
“主~主~主人~”
安葬在安劫懷裡大哭,仿佛像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你能說話?”
安劫大驚,紙鳶給他一巴掌。
“廢話,舌頭被割掉只是發音不清楚而已,又不是成了啞巴。”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安劫頗為激動,片刻後冷靜下來,握著安葬的手放到紙鳶手裡。
“姐,這是我妹妹安葬,接下來的日子裡就拜托你了,我不想再看到照片上的十七個人活在世間,我想讓安葬親手送他們上路。”
紙鳶用力點點頭。
“安葬,這是我姐,等你殺了那十七個人渣,為自己報了仇,你才有臉回來見我,明白嗎?”
安葬又要下跪,安劫托起,安葬執意, www.uukanshu.net 安劫隻好隨她。
“安~葬~明~白~”
安葬轉身俯向紙鳶,三拜。
“哇,好感人啊!”
墮天使在一旁感歎。
安葬轉身俯向墮天使,三拜。
“呀呀呀,別這樣,我受不起。”
墮天使急忙側身閃躲。
安劫按住她。
“別動。”
“好吧~”
墮天使癟癟嘴,摘下項鏈,給安葬戴上。
“女孩子一定要學會打扮呢,姐姐我沒有別的啦,項鏈送你哦,祝你好運。”
安葬鞠躬表示謝意。
“看來除了你,她不會對我們說話哦。”
“閉嘴,姐,帶安葬回去好好休息。”
紙鳶帶著安葬離開。
“你有煙嗎?”
“給。”
“嘶~呼~”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都說了呀,我是墮天使!”
“其實我對你是什麽人不感興趣,我只能告訴你的是,希望我們不是敵人。”
“放心,我們不是敵人。”
“我們也不是朋友。”
“別這樣啦,我還給你找了個妹妹呢。”
安劫笑笑。
“晚安。”
“咣當!”
“真是的,什麽人啊!”
墮天使在門外氣的跺腳。
安劫看著滿屋的屍體殘骸,意外的有親切感。抬手將男人的頭捧過來細細端詳,嘴角帶著笑意。
安劫再次看了看一旁的小醜面具,依舊斑駁,依舊帶著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