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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路立交橋洞,昏暗燈光下,鐵柵欄旁,安劫倚靠承重柱,紅塔山一根接一根,吸納吐息間,煙霧繚繞,隱隱約約浮現少年清秀臉龐。
安劫深吸最後一口,彈飛煙頭,一抹火星乍現在這片漆黑的夜幕,打破了寂靜。抬頭望,前方不遠處一位女子慌慌張張奔襲而來,便知曉機會來了。
“站住,打劫!”
女子看到猛然攔住自己的男孩,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表現的非常配合。
女子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眼中卻夾帶急迫,將包丟給安劫。
安劫從裡面翻出20現金取出來,一不當心帶出來一個跆拳道黑帶獎牌……
安劫抬頭看著衝他笑的女子,又低頭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獎牌,嘴角狠狠抽搐。
“等一下,姐姐,我就劫八塊,沒煙抽了,手機沒電,你記一下我的電話號碼,到時候我微信還給你。”
女子不耐煩地擺擺手,眼中急迫愈發明顯,嘴角卻依然掛著古怪的笑容,仿佛面具。突然女子將包搶過來,轉身就跑,速度之快,令安劫膛目結舌。
這時,遠方又傳來一聲怒喊:“給妾身站住,敢偷妾身的包,你是嫌棄床沒棺材舒服嗎?”
安劫聽來人說話,一瞬間臉上浮現複雜表情,無奈,心酸,不甘。抓起地上的獎牌,欻(chua)欻幾下爬上橋,消失在茫茫夜色。
“完了完了,包丟了……”顏祠頭髮散亂的蹲在橋頭,嘟嘟囔囔。
在她背後不遠處的黑暗中,兩個黑衣人竊竊私語。
“怎麽辦,幫她抓?”
“否!”
“可是,【文明密碼】被人拿走了啊!”
“順其自然。”
“**,古佛,你是不是瘋了?”
“否,萬般皆有因果。”
“***,好,算你贏了,到時候捅了婁子可不管你……”
黑暗再次歸於沉寂。
顏祠輕攏秀發:“心眼,【文明密碼】丟失,水仙橋區域,請幫我調查一下。”
“哦豁,有意思,稍等。”片刻後,傳來心眼驚奇的聲音:“沒有你的身影,來人是個熟手,而且,水仙橋大部分區域沒有監控……”
顏祠掛斷電話,雙手抱肩站在冷風中,齊腰秀發隨風飄揚。
“這次……死定了……”
安劫蹲在便利店門前抽煙,看著手中獎牌,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怎麽了,爸?”
“沒事,吃飯了沒?下班了沒?”
“吃了,吃的烤串,下班了,我挺好的,不用擔心我,你吃了沒?”
“吃了,工地上的廚子手藝不錯。”
“哦~”
“累麽?上一天班?”
“不累,倒是爸,你腰不好,注意著點。”
“行,那爸掛了啊,早點睡覺。”
“嗯嗯。”
安劫看著手機顯示00:59,苦笑著又點上一根。
“希望我的安穩的生活能夠繼續下去……”
水仙橋警務室,雖已荒廢許久,地下室卻是花辭樹的溫暖小窩。
“可笑,還想抓我?”花辭樹嘴裡叼著手電,清點自己今日的收獲:“**,槍?”
花辭樹心中大驚,一次性將包裡物品倒出:沙漠之鷹,口紅,補妝盒,卡包,現金。
“這就刺激了呀!”花辭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的拆裝沙漠之鷹,
眼中神色驚疑不定,臉上依舊掛著古怪的笑容。 “長官,【文明密碼】失竊,護送人顏祠,地點水仙橋,時間今晚九點。”
顏祠回到基地,接受懲罰。
“這次的問題很嚴重,先罰你半個月禁閉!好好反省反省。”
顏祠怔住了,這個懲罰太輕了……
“愣什麽愣,還不快去!”
“是!”
顏祠去關禁閉,古佛笑呵呵從門口進來,旁邊跟著瘦高的黑衣人。
“古佛,你這是何意?”
“不歸,你先別急,聽他說。”
“阿七,【文明密碼】迄今為止還未破密,流落世間才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
“不歸,不要插嘴……”
“我們至今不知裡面蘊含的是何物,既然我們都束手無策,拱手相讓又何妨?”
“也罷,”阿七擺擺手:“此事休要再提!”
安劫迷迷糊糊的坐在馬路邊,不遠處疾速駛來一輛越野,將他連人帶煙頂在樹上,司機神志模糊,甚至還在加速!
“我安穩的生活……”安劫鮮血狂吐,染紅了車蓋:“沒了啊……”
“也罷,這一生,過的倒也燦爛,與蜉蝣比起來,幸福多了呢……”
“也罷,走了就解脫了,只是老爸腰不好,老媽身子骨弱,有點擔心他們啊……”
“也罷,她現在好嗎?以後深夜也不用想她了吧……”
接受身體被黑暗一點一點吞噬,光芒愈發微弱,安劫微眯著雙眼,看向手裡的獎牌:‘顏祠’兩字如此刺目……
“呃~啊~”再度睜開眼,肇事司機早已不見,安劫低頭俯視自己,竟然還活著……
只是他不知,在其背後,印有一串猩紅色的神秘符號,旋即慢慢隱藏了下去。
安劫抽著煙,皺眉思索事情為何會成這般,偶然間聽路過行人聊天。
“你看新聞了嗎,有憨憨吸毒開車,撞死撞傷不計其數,最後車都炸了……”
安劫微微一愣,眯著眼睛搖頭苦笑了起來,自己應該先去換身衣服,工作還沒有著落。
經過一番努力,在飯店做後廚打雜,安劫很喜歡,工資待遇都很好。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你好。”
“慕青?”
“是我。”
“你沒死?我看新聞被撞樹上的是你吧?”
“不是……”
“你什麽時候回歸?”
“不會回了,我現在很好。”
“可是她……”
“不必多說,無事就掛了。”
“零牧走了……”
“小醜?”
“嗯……”
安劫用涼水狠狠地衝刷著自己的頭,壓抑內心的憤怒。
【文明密碼】浮現微弱的光。
安劫獨自一人走在路上,任陽光輕撫濕發,眼角余光瞥到一串電車鑰匙,拾起四顧,周圍皆是神色匆匆的騎手。
唉,丟了鑰匙肯定很著急吧,也罷,我看看這條路有沒有車。
安劫一路走,一路找……
“滴滴~”
找到了,安劫心裡一喜,快步走向電車,將鑰匙放進車筐時,突然被勢大力沉的一腳踹倒在地。
“***,偷**電車!”騎手拿著一大堆外賣,一邊罵一邊匆匆把它們放進保溫箱。
安劫起身拍拍屁股,感受著腰間火辣辣的疼痛,默默看著騎手罵罵咧咧遠去……
是啊,水果沒錯,冰箱也沒錯,因為沒電,水果才會腐爛……
這一腳著實是狠,安劫迫不得已請假。
窩在出租屋,安劫愈發不解,做了好事沒好報,幫助他人倒貼錢。
對了,獎牌呢?算了……
安劫搖搖頭,思索接下來如何的日子如何去走,被一陣急迫的鈴聲打斷了思緒。
“慕青,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但是念在兄弟一場的份上,希望你能幫幫我們。”
“零牧的仇,我會和小醜算清。”
“不,不止是零牧,昨晚魔卿和毒酒也失去了聯系……”
“離淵,我只求安穩的生活,目前父母健在,我希望多陪陪他們,不想再涉及這些,希望你理解我……”
“可是……”
話音未落,話筒中傳來槍聲,慢慢地,雜亂的槍聲,嘈雜的噪音,絕望的叫喊從話筒中接連傳來……
“滋~滋~”
“咳咳,慕青啊,你有三個好兄弟在我手裡哦,不算在土裡那個哦。”
“慕青,你說話啊慕青,今天晚上,我在夜明珠天台等你哦,不然明天就只有你的兩個好兄弟在我手裡了哦。”
“對了哦,我現在追查到你的IP地址了哦,我還看到你的個人信息了哦,現在你叫安劫呢。”
安劫掛斷電話,呼吸久久不能平靜。良久,安劫拿起手機。
“怎麽了呀,小青,竟然給我打電話?”
“紙鳶,離淵被小醜抓走了……”
“是麽,沒關系,以他的身手,關不住的,你什麽時候這麽小心翼翼了?”
“小醜手裡有槍……”
“什麽!!!”
哐當一聲,電話只剩忙音。
紙鳶的話,沒問題的,繼續過安穩的生活,生活真美好,安劫滿足的想著。
腰傷基本愈合,安劫繼續上班,過著夢寐以求的安穩生活。
今天是一號,開支的日子,安劫美滋滋領完工資,雖然只有一星期的錢,但這是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努力。
然而,萬事具有兩面性……
“慕青,哦,不,安劫,你為何不按時赴約呢,你的兄弟們整整齊齊都在土裡哦,都能五黑了呢。”
五個人?紙鳶也……
“還有更大的驚喜哦。”
小醜發來一段視頻。
“今天晚上八點,夜明珠天台。”
“嘿嘿嘿,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哦。”
此時是晚六點。
“重騎,半小時後,水仙橋。”
“over!”
六時十五分。
黑色流線型機車服,將安劫的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隱藏在機車服之下充滿暴虐的身軀每一步都帶著決絕。
夕陽掛在天邊扛不住日落,車水馬龍的街道任憑冷風喧囂。
六時三十分。
重機車的咆哮聲自遠方而來,安劫站在橋頭,笑看來者。
“慕青,車。”
鑰匙劃過一道精美的拋物線,落到安劫手中。緊緊握著鑰匙,銘牌上的四個字時隔多年,依舊刺眼。
【顏祠此生】
“我陪你。”
“不必,此去,有死無生,一人足矣。”
重騎不言,佇立良久,轉身離開。
黑色機車彰顯著猙獰,安劫上車,它咆哮著恭迎主人的回歸。
“【黑色閃電】好久不見,請你陪我再戰最後一場。”
機車在怒吼,給予主人回應。
晚上七時。
【黑色閃電】風馳電掣,一騎絕塵,撕破黑夜的燈紅酒綠。
“果然,都來了啊~”
安劫一聲苦歎,【黑色閃電】提速。
“發現目標【黑色閃電】,請求指示。”
“我要活的哦。”
“over”
曾經希望這種事情對安劫來講,渴望而不可及。
狩獵,死亡,面對恐懼,這便是他生活的全部了。
後來才明白,這些不是生活的的全部,還有家,還有溫暖。
他想要逃離這噩夢般的過去,平靜安穩的在這人間湊數。
可命運偏偏不肯放過他。
周圍的車輛逐漸變少,但更多的機車出現在四面八方。
“我的手,終究不願再沾染血腥。”
安劫一路上盡力在規避。
從前他認為生命只是數字,後來才明白,無論是三或者五,都是有一組合而成。
殺一個人,毀一個家。
突然,遠處傳來槍聲,安劫不解,小醜雖然行為古怪,性格極端,但是遵守規矩,這對他來講,是一場非常棒的遊戲。
“慕青,這裡交給我們。”
重騎從後方趕來。
“發現【黃金戰車】,發現悍匪重騎,重複,發現悍匪重騎,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我來陪你們玩玩,今天誰也不能攔他。”
重騎狂笑不止,手中鐵鏈接連揮舞,被觸及到的人,除了骨折就是去喝孟婆湯。
“發現目標【藍色魅影】,發現暴徒烏茲,再次重複,發現暴徒烏茲,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烏茲出獄了麽?”
安劫不解,【黑色閃電】愈發疾速。
“重騎,你得請老子喝酒,我剛越獄出來,找你借點錢,你**是嫌我不夠低調嗎?”
“***,別得便宜賣乖,這麽多槍你還不過癮?我車上還有四百多發子彈你還要不要了?”
“哥,我請你喝酒,我要。”
晚上八時。
“你來的很準時哦,我喜歡你這樣守時的人。”
“放人。”
小醜彈了彈煙灰,自顧自整理著西裝。
“說話。”
“你知道嗎,我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這個社會太殘酷了。”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對別人好,別人對我也不會太差。”
“後來他們都死了。”
“他們讓我明白一個道理,只要自己足夠強大,也就不需要對誰好了,也就沒有人欺負我和我在乎的人了。”
安劫不言。
“可是後來我發現,自己強大並沒有太大的作用,你身邊的朋友還是會被別人欺負。”
“弱肉強食是世界法則,但是只要有能力,改寫了不就可以了嘛。”
“所以這就是你製造混亂的原因?”
“這是一種必然性,秩序下最混亂,混亂下的秩序才最為安穩。”
“今天此地就我們兩個,你我只能走出去一個哦,我已經解散了他們,我這個小醜,已經到盡頭了。”
“你準備好死了?”
“我當然不是你的對手,但是啊,你不會殺我哦,我了解你哦。”
小醜滿不在乎扔過去一把槍。
“你錯了。”
安劫接過槍。
小醜胸口炸開一朵血花。
“你是小醜,可我不是蝙蝠俠,我不信奉正義,不信奉法律,只要我比你更變態,小醜就不複存在。最後,這裡……不是你夢想中的哥譚……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
小醜躺在血泊中,臉上的面具顫抖著。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啊,哈哈哈哈哈。”
“我戴著面具,說明我不是真正的小醜啊,真的的小醜……”
小醜病態的笑著。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爸?你們在哪?”
“我們?我們剛剛領完獎出來,你老媽手氣好,中了一等獎,只不過裡面信號不好,耽誤了時間。”
安劫盯著小醜……
“小偷,抓小偷,錢,錢!!”
手機裡傳來老媽的尖叫。
【對方已掛斷電話】
“這不是我安排的哦,那是秩序下的混亂哦,哈哈哈哈。”
小醜死了,他的面具還在笑。
安劫原地沉默良久,摘下了小醜的沾染著血跡的面具。
“零牧!!!”
“慕青,慕青,我們被騙了,其他人只是被囚禁,沒有人死亡,幸虧他們第一時間趕過來,不然我和烏茲都得留這。”
重騎告知慕青這個好消息。
“不過現在有點麻煩,好多人哄搶機車,要不是他們來的快,【黃金戰車】和【藍色魅影】也得被搶了。我們不好脫身,你沒事吧?”
“我沒事,不要管我了,你們散了吧……”
安劫腦海裡閃過過去種種……
安劫戴上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