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今天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飯來慶祝一下吧!”張正本來還扭扭捏捏地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一聽白魄也會留在A市,瞬間開心地找不著北了。
雖然白魄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但是聽著對面活躍的語氣,腦海中已經能想象到此時張正滿懷期待的表情,他還是咬著牙答應了下來,“有時間。”
這一次,只有白魄和張正兩個人,倒是有些出乎白魄的意料,往常張正和女友韓雪可是形影不離的呢,盡管韓雪非常不喜歡白魄,但是她還是會一直黏著張正。
所以白魄很明顯地感覺到張正身上有了不同於往常的氣質變化,似乎今日的他格外地憂鬱。
但是白魄本就不是一個擅於關心他人的人,出於禮貌,他也就沒有多問。
依然是由著張正點了很多蛋製品,聽著對方滔滔不絕的“演講”,看架勢恨不得是要從盤古開天辟地時說起……
“白哥,我大一那年,要不是你把我接住了,說不定我早就被推下樓去了,你就是我張正的大救命恩人,一輩子的好兄弟!”
“緣分讓我們在長大相遇,又讓我們在A市繼續互相陪伴,我們可真是命中注定啊!”
“雖然你人是冷了點兒,但是說實在的,就你這種大度的胸襟也是我學一輩子都學不來的。”
......
張正說到了興頭上,還破戒點了兩瓶啤酒,想了想,還是沒有遞給白魄,端著兩瓶酒自言自語著。
不知不覺,張正就喝上頭了,其實他的酒量也很小,平時就是個非必要時刻滴酒不沾的人,才一瓶半的量下肚,嘴巴就開始沒了把門。
“你說說,我,張正,要什麽沒有?錢?還是腦子?她韓雪憑什麽跟我冷戰?我對她那麽好!什麽都依著她......,憑什麽啊?”
……
從他前言不搭後語的隻言片語中,白魄就算是再無法共情,也能猜到他是和韓雪吵架了。
白魄十分嚴肅地放下了筷子,目光定在了張正身上。
“你如果喜歡她的話,就不應該惹她生氣。”
白魄突然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倒是讓張正頗為驚訝。
“白哥!”張正頓時酒都醒了幾分,“不是……我沒惹她生氣啊,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怎麽就突然不理我了!”
白魄聽不懂張正的解釋,仍然堅持道:“你為什麽不去哄她,反而是跑來找我喝酒?”
張正更是一頭霧水,“她不理我,我也沒做錯,這要怎麽哄啊……”
張正越說越小聲。
“難道你要和她分手嗎?”白魄十分直接了當。
“我可從來沒這麽想過啊!”
張正驚得一拍桌子,立刻原地跳了起來。
要說在外地上大學,他可沒少因為自己富二代的身份被關注,但是自己又是個軟性子,經常被騙被欺負,真正對自己好的,除了面前的白魄,就數韓雪了。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因為什麽冷戰的,但是……吵架總歸是不好的,找機會說開吧。”
張正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之前白魄的態度已經足夠令他感到震驚的了,現在竟然在勸自己和韓雪和好!
“白哥,韓雪這個人吧……”
張正雖然奇怪於白魄會幫韓雪說話,但在這一瞬間還是想趁熱打鐵,來徹底消除白魄與韓雪之間的隔閡。
可是連半句話都沒說全,就被白魄打斷了。
“她人不壞,我知道。”
張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著張正遲疑的眼神,白魄繼續說道:“更何況當初能碰巧救下你,也有她的功勞,要不是她遠遠地就衝我喊,我當時也不知道有個人在我後面要跳樓啊。”
白魄的語氣很平穩,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包括說出跳樓這種字眼,都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突然被人當面戳開以前的糊塗事,張正也不惱,只是因為那個人是白魄罷了,他反倒是徹底松了一口氣,原本還擔心最好的兄弟會不喜歡自己的女朋友呢。
“對了,白哥,還沒問你的工作是做什麽的呢?”
是啊,合同都簽好了,白魄都還沒來得及看具體的職位名稱!頓時啞口無言。
“我啊,就是找了份清閑一點的,平時就,幫,人,實現願望。”
白魄膽戰心驚地潤色了一下。
“哇,沒想到白哥竟然加入了慈善機構,你果然是最有愛心的!以後要是需要入股的話可以叫上我!義不容辭!”
張正十分爽朗地拿起酒瓶碰了下白魄的茶杯,滿臉敬佩。
這下倒是讓白魄心虛了起來,“這小子……究竟是從哪兒看出來我有愛心的啊!”
吃飽喝足後, 張正就立即趕著回去想辦法和韓雪破冰了。
而白魄卻忽然迷失在了街道邊,一種悵然若失的迷茫湧上了心頭。
平時的周末,他應該在打工,跑面試,為以後有份體面的工作和優質的生活奮鬥著。可是現在“工作”定下來了,他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
突然慢下來的生活像是暫時沉睡的猛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蘇醒,然後發生一些誰都意料不到的事情。
漸漸地,白魄走著走著就發現天暗了,不一會兒就烏雲密布。
“天氣預報說沒雨啊。”
正當他疑惑著想要尋找能避雨的地方時,連串的雨珠就落了下來,白魄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狼狽地埋頭奔跑,終於跑到了一處公交站牌。
座椅上還有一個小姑娘,可能是在等公交吧,白魄稍微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似乎是怕把潮氣傳給旁邊的姑娘。
可是他還沒整理完,就看見那個小姑娘朝著馬路對面的中年男子揮了揮手,叫了聲“爸爸”,就跑了過去。
看著她要跑進雨中,白魄第一時間就想要伸手拉住她,可是被拽住的小姑娘只是愣愣地回過頭問了句:“哥哥,怎麽了?”
此時她已經大半個身子都在棚外了,可白魄卻沒在她身上看到半顆水珠的痕跡,只能搖搖頭扯了個謊。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白魄呆在原地,看著小姑娘在大雨中,毫發無損地安全抵達馬路對面。
他捏了捏潮濕的衣角,分明還能看見水珠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