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
聲音猶如驚雷般炸響在人群,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聲源處看去。
楊明神色難看,無視掉或奇怪,或隱晦的眼神,快步跑到擔架旁。
“這位先生,你不能過去。”
“放開我!”
有人攔下他,不想讓他靠近。
楊明低吼一聲,不斷掙扎,但面對兩人的包圍,一時間無法掙脫。
遠處擔架被抬上救護車,楊明神色恍惚了一下,老人一閃而逝被遮蓋在白布下毫無人色的面孔,仿佛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小楊啊......好好生活......
小楊,今晚有鹵鴨脖......早點回來啊。
聲音猶在他的耳旁。
“我認識那位老人,能讓我過去看看嗎?”
楊明深吸一口氣,漸漸冷靜下來,向著攔他的兩人解釋道。
“你認識?”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急忙道:“還請你等一下,我去向督長報告一下。”
“麻煩了。”楊明低聲道。
見那人小跑到一位壯碩男子前低聲訴說。
楊明重新將注意放在擔架那邊,救護車發動,後門也被關上,醫護人員已經全部上車,看樣子馬上就要出發。
張伯......出什麽事?
就在他思索時,那位壯碩男子走了過來,打量著面前這位年紀不大,像是剛畢業的年輕人。
“你好,我是商都督察所的督長,王海。”
楊明抬頭,王海督長光從體型上看,比他要高出一個頭,橫向比較,更是人高馬大,工作製服下是緊繃的肌肉。
“楊明,大學生,是張伯的租客。”
楊明介紹起自己,簡潔明要。
“張正世的家庭關系,你清楚多少,有幾人子女,現在都在哪,做什麽工作?”
督長沒有廢話,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都是他們破案所關心的。
楊明微微皺眉,忍不住道:“這不都是你們應該做的分內工作嗎?”
這些基礎信息,只要確認屍體是誰,基本上都能查找出來,官府督察所的力量,他還是有所了解。
“我的同事正在整理,不過既然你認識受害者,我們還是會再確認一遍。”
王海神情嚴肅,看了看手表時間。
這片小區會繼續封鎖,現在已經接近十二點,不少居民已經陸續轉移到了酒店住下。
“這樣吧,你隨我回督察所,我們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楊明看了眼準備離開的救護車,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要去看看張伯的情況。”
王海神色露出一抹悲傷,輕聲道:“節哀,經過醫生鑒定,人已經離世了。”
......離世?
輕飄飄的話語宛如尖錘般鑿在他心裡,楊明神色恍惚,感到不可置信。
“這不可能......”
楊明喃喃一聲,猛地抬頭,目光宛如寒潭般冰冷。
“是誰?”
“凶手是誰?”
“初步判斷,是自殺。”
王海聲音沉重,說出了一個讓楊明完全無法接受的結論。
“放他媽的屁!”
楊明神色暴怒,一把抓住王海的衣領,盯著對方的雙目,想要看到一絲閃躲。
“節哀。”
王海目光平靜,沒有閃躲,只有一絲悲哀與無力。
“冷靜,先生你冷靜一下。
” 旁邊的人趕忙說勸,扯開楊明抓著衣領的手。
“自殺!”楊明盯著王海,冷笑一聲:“張伯過幾天就要出國與兒孫享受天倫之樂,你告訴我他為何要自殺?!”
“在享福的前一刻自殺,你們在糊弄誰呢?!”
“不會辦案就別辦!”
“那你來辦啊。”
站在一邊的人小聲嘟囔一句,或許是這幾天的壓力太大所以忍不住吐槽。
結果就看到一道冰冷的眼神。
王海瞪了眼多嘴的下屬,作為督察所的一員,作為一個督警,沒有保護好民眾,本就是失職。
人家抱怨兩句怎麽了?
楊明深吸口氣,冷冷道:“我是不會認定你們得出的自殺結論。”
“放心,我會盡自己所能,盡快調查,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王海沉聲,做出保證,接著道:“還請你和我們一起,提供一些信息。”
楊明點點頭。
救護車已經在笛鳴聲中,已經走遠。
楊明坐在警車上,與其一起抵達商都督察所。
......
商都督察所。
大廳內,前台這會依然在忙碌的打著電話,因為今晚的命案,撤離民眾,安排住宿,依然有不少東西需要統計,然後去通知。
繞過一面掛有督察所標志的藍白牆。
後面是工作區域,穿著工作服的督警們正在工位上敲著電腦。
調監控,查受害者信息,調取人際關系,整理訪談筆錄......
反正沒有一人是閑著的,大多數工位上都放著一杯咖啡,或者熱茶,確保自己能夠保持清醒。
楊明看著這些,神色也不再如剛剛那麽冰冷。
一旁暗中觀察的王海松了口氣,賣苦總是有用的。
情緒平穩,也好利於接下來的談話。
會議室內,王海將一杯熱茶放在楊明手側,然後坐在對面,拿出一台小型錄像設備。
楊明盯著水杯表面漂動的茶葉,沉吟了一下,將他所知道的一些信息都說出來。
王海神色認真地聆聽,旁邊還有一人時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
之後,王海提出一些其他問題,比如老人最近的精神狀態,人際關系,平常都會做些什麽......
楊明想了想,將老人的生活習慣都說了一遍。
張伯的老伴去世多年,之後張伯都是孤身一人,平常也就是買買菜,在家聽聽戲曲,或者坐在家屬院門口,與一些人聊聊天。
老人生活簡單,也不會出遠門,最遠的距離估計就是隔了一條路的菜市場。
王海不時點頭,與手中剛拿到的資料信息進行比對。
大概說的差不多,楊明喝了口茶水, 潤潤嗓子。
而王海正一臉愁容的看著一張張白紙。
“督長。”
就在會議室陷入安靜時,一人走了進來遞給王海一份資料。
看了片刻,王海忽然神色一動,開口問道:
“你說張正世,也就是張伯,打算出國享受天倫之樂?”
這話他之前在小區門口時提起過。
楊明神色一怔,然後點點頭。
“長官,是有什麽新的情況嗎?”
見王海的神色有一些興奮,他忍不住問道。
王海思索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緩緩道:
“目前老人自殺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若有凶手存在,那這人一定非常狡猾,畢竟什麽線索都沒有留下過。”
“不過不用擔心,要相信我們,一定會將凶手繩之以法。”
楊明微微皺眉,他問的不是這個,但看王海的意思顯然不會透露什麽真正的線索。
他靠在椅子上,感到一絲煩躁。
“張伯在哪裡,我想去見一見。”
雖然明知道老人已經離世,但還是想去見最後一面。
提起這個,王海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說道:“老人正在屍檢,可能不方便。”
“屍檢?”
楊明微微一怔:“你們不需要征求家屬意見嗎?”
“對於死因不明的,我們有權進行屍檢。”
楊明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我想去見最後一面。”
王海猶豫了一下,衝著下屬說道:“讓他們先停一下。”
“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