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底鞋這東西，只有在拍戲和拍古裝照的時候用得上。

　　照相館會有，售賣古裝的店鋪也會有。當然，不能排除個人會買一雙放在家裡的可能。

　　諸葛陽安排尹子赫帶著小方、馮毅繼續排查兩起命案附近的監控，小江去旅館見付明陽的家屬詢問情況，周哥負責跟進男童失蹤案的進度和把控網絡風向。

　　他則是帶著肖亮開車跑到山海關的一家古裝店，去穿上鞋子體驗走路姿勢。

　　在古裝店中，各式各樣的花盆底整齊的擺放在展櫃中，像是一件件工藝品。

　　諸葛陽發現，很多花盆底的前端都是掛有線穗流蘇的。

　　線穗流蘇的顏色大都是粉色、藍色、紅色。

　　他讓肖亮穿上一雙腳尖帶藍色線穗的鞋子走路，將他走路的姿勢拍攝下來。就算是肖亮有店裡的工作人員扶著走，身形依舊左搖右晃的。若是將雙臂放在身側一動不動，走兩步就失去了平衡。

　　現在他可以確定的是，地庫出口的那道人影，就是穿著花盆底鞋的嫌疑人。對方將童鞋套在花盆底下，才會踩出25碼的小腳印。並且，已經將花盆底鞋穿的非常熟練了。

　　正在他想的出神的時候，胳膊上一重。肖亮好似剛負重跑完拉練賽一般，抱著他的胳膊將腳下的鞋子甩在地板上。地板發出咚的一聲，足見鞋子的重量確實不輕。

　　“可憋屈死我了，這輩子沒受過這委屈。讓我一個42碼的腳穿進40碼的高蹺鞋裡，腳趾頭都要折了。”肖亮一屁股坐在店中央的咖色皮質沙發上，抱著腳趾頭毫無形象的揉捏。

　　諸葛陽突然從中抓住了靈感。

　　他詢問店員，花盆底鞋子的尺碼最大是多少。店員告訴他，花盆底一般都是女孩們穿，所以尺碼大多是在34碼到40碼之間。網店上會有尺碼偏大的，最大能到46碼。

　　說到花盆底的高度，一般在5至10厘米之間。

　　“穿這個和穿高跟鞋差不多，最舒服的高度，是七厘米左右。”店員笑眯眯的雙手交疊在身前，態度一直很溫和。

　　諸葛陽最終花了258元買下了那雙被肖亮踩癟了後跟的花盆底鞋。

　　回去的路上，換諸葛陽開車，肖亮以腳趾頭負傷為由，躺在副駕駛眯覺。

　　“花盆底、七厘米、女孩、40碼。”諸葛陽出聲嘟囔著，整理著腦袋裡越來越清晰的思路。

　　凶手的身高在172-175厘米之間，如果減掉七厘米呢，就是165-168厘米之間。雖然不排除凶手是男性的可能，但諸葛陽此刻更傾向於凶手是女人這個想法。

　　那麽師傅呢?他發現了什麽，是見到了凶手了嗎?花盆底上的線穗流蘇，到底是怎麽出現在師傅手中的?

　　半個小時的路程，諸葛陽的腦袋裡一遍一遍的推演現場。401案和407案的現場，師傅去世時候的現場。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下意識的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駛入警局院內，停在了車位上。

　　副駕駛的肖亮睡得呼嚕聲震天，他也是現在才聽到。

　　擰動鑰匙熄火，毫不留情的將肖亮喊醒。“出警了。”

　　“啊啊?出警。”肖亮一個激靈竄起來，腦袋撞到了車頂。

　　諸葛陽已經打開車門出去了，獨留他一個人在車內緩神罵娘。

　　諸葛陽召集大家到會議室開會，把那雙花盆底鞋拎到了桌面上。將最新查到的情況說給大家聽，並把他的分析講出來，看看其他人的意見是什麽。

　　肖亮對他的分析沒意見，尹子赫則舉手讚同道:“我也覺得凶手很可能是個女人，男人誰那麽變態，買一雙繡花鞋穿?”

　　“也不能這麽果斷，同樣不能放過凶手可能是男人的情況。只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就是凶手的動機。或者說，選定殺害馮耀中和付明陽兩人的原因。為什麽是他們兩個呢?”諸葛陽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望向小江。“你從付明陽家屬那了解到什麽情況了?”

　　小江坐直身子，展開面前的筆記本。“付明陽的妻子和雅，是帶著妹妹和芝一起來的。她們姐妹倆好像有什麽分歧，我去找人的時候，兩人就在旅店門口撕吧起來了。和雅明顯不想多說付明陽的事，更不想和芝參與。但是我離開的時候，和芝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諸葛陽微微點頭。“我在給和雅打電話通知的時候， 就覺得她有事瞞著不肯說。看來，要找機會單獨見見和芝。我總覺得，事情的突破口在受害者家屬的身上。”

　　接著周哥又提到網上的風向刮到了那本童謠兒歌上頭。短視頻的配樂都是各種童謠兒歌的聲音，他們在猜測下一首童謠會是裡面的哪一首?下一個被鎖定的男人，將會是誰?

　　“有的博主勸那些對家庭不忠，行為不檢點的男人好自為之。”這是周哥的最後一句陳述。他就是這樣，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更不會對此發表什麽意見。

　　肖亮卻是個愛接話的，立刻說道:“看來，他們都覺得馮耀中和付明陽人品有問題啊。小江，兩名受害人的通訊內容裡，真的沒發現什麽可疑的嗎?”

　　小江抿嘴搖頭。“微信、QQ、短信，通話記錄都查過了，沒發現任何可疑的聯系人。手機裡刪除掉的幾個軟件，技術部還在恢復中。”

　　“刪除的都是什麽軟件?”諸葛陽突然問。

　　小江向前翻了兩頁筆記本，低頭說:“馮耀中的手機裡最近刪除掉的是消消樂、陌陌、快手極速版和抖音。付明陽的手機裡刪除的是，同花順、鬥地主、抖音和抖音極速版。”

　　諸葛陽捏著碳素筆在手心有規律的戳著，好半晌才開口。“我記得，馮耀中的手機解鎖是人臉識別和密碼兩種。付明陽的手機鎖是指紋。當初凶手利用兩人的手機播放童謠，很可能就是那時候刪除的手機軟件。”

　　“他們兩人共同刪除的軟件是抖音，著重恢復這個軟件的內容。”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