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金門大酒店。 清晨的帝都非常冷,加上霧蒙蒙的天氣,能見度很低。
有人說,帝都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一是帝皇之氣,二是沙塵暴。
每年的下半年,都是沙塵暴肆虐的時候,所以帝都的天,很少有純淨的時候。
雖然天氣冷,但金門大酒店門口停滿了車輛。
很多都是外地牌照,但都是近年來流行的車輛款式,帕薩特、紅旗、奧迪等等。
兩位俊朗的男子正在門口迎賓,稍高點的大冷天仍是穿著一件短襯衫,一條西褲,堆滿了微笑。
稍矮的的男子站在一旁,目光不住的打量著遠處,似乎在等什麽人。
“來了!”
兩人看到遠處一輛奔馳車行到,忙臉色一震,趕忙上前相迎。
車門打開,一個大漢緩步出來,相貌威武,虯髯豹眼,氣勢攝人。
“師傅!”
兩人上前,恭敬地跟在大漢後面低聲匯報:“北方十六個門派都來了,除了太極門和八極門還沒到。”
“太極門楊千對我們這個舉動不滿,他們根深葉大,雖然沒法讓他們就范,但遲早我要去會一會。但這八極門早已經日薄西山,我讓大熊去請他們,已經十分給了面子,看來要敲打敲打了?”
杜晉天邊走心裡便尋思,雖然對八極門不是太在乎,但是楊威來帝都開武館一沒有和他打招呼,拜碼頭,二是讓首席大弟子去請都不到,那明顯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如今正是國術協會創建的關鍵時刻,這人對自己的藐視對自己的威望是一種打擊,必須要遏製。
他想著是不是讓熊天來帶幾個人去踢了他的館子,讓八極門滾出帝都。
就在這個時候,後面又來了一輛車,也是輛奔馳,而且似乎還是新的,比杜晉天的座駕款式還新穎一些。
呼啦一聲,輕緩的刹車聲音響起,一個身穿白色對襟褂子的中年人帶著兩個年輕人下車。
杜晉天停步,回頭一望,登時目光和那個中年人對視在一起。
“杜老哥!”
中年人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遠遠的就伸出了自己的雙拳一抱。
“今天有事來遲,實在是抱歉。”
杜晉天的臉色先是沉了一下,而後他的目光打量了來人一眼,等到來人站到自己身邊,生硬的臉上才緩緩露出微笑。
“楊館主來了,呵呵,你能撥冗到來,老哥我很高興,一起進去吧。”
說罷,不待楊威說話,領頭先行,進了酒店。
楊威微笑不變,眼神卻是露出銳利的光芒,他回頭望了望跟著的一個年輕人,落後半步,緩步跟隨八卦門眾人走進酒店。
金門大酒店是帝都首屈一指的酒店,內部裝修的十分豪華,頂上吊的都是水晶燈,將金碧輝煌的大廳映照成絢爛多彩。
迎賓小姐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個大廳,上面寫得是“山海廳”
杜晉天領頭一進大廳,大廳裡面三三兩兩坐著閑聊的人都停止了說話,紛紛站起身來相迎接。
“杜大哥!”
“杜掌門!”
“杜先生!”
…………
從稱呼上看來,與杜晉天的關系有疏有近,其中一個叫“杜大哥”的中年人臉上的笑容最為燦爛,上前親自把杜晉天迎到了首席首座。
“大哥,等你老半天了。”
杜晉天見到中年人,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笑道:“秋山,這兩天家裡出事了,
昨天都沒時間去接你,為你接風,很是抱歉啊。” 祝秋山從弟子處知道杜晉天家裡的事情,完全沒有半分責怪。
“大哥,咱們兄弟倆誰跟誰啊,來,今天北方各派都到齊了,咱們痛痛快快論拳。”
祝秋山和杜晉天的關系,誰都知道,鷂子門和八卦門幾乎已經是穿一條褲子了,在場的各大門派的話事人見兩人一唱一和,臉上雖都露出笑容附和,但心中都是腹誹不已。
杜晉天沒有推讓,大馬金刀地坐在首席首位,他這是向所有門派的掌門人表明,八卦門的北方第一的影響力。
今天來的門派,大大小小有十八個門派,大的包括八卦門,形意門,洪拳門,小的有地趟門、合氣門等等。
包括各大門派話事人帶來的弟子,整個山海廳足足擠滿了一百多人。
分為十二桌,首席最大,坐的都是十八派的話事人。
杜晉天咳嗽一聲,登時整個大廳都靜下來了。
“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北方十八大門派齊聚一堂,論拳談道,是國術界百余年來最大的盛事。”
“當年程師傅在帝都殺鬼子,被鬼子圍在形意門總館,臨行之時曾言道:‘若是國術界能擰成一股繩,何至於會有今日屈辱。’”
“現在,國家剛剛經受災難,度過動亂,現在正是百廢待舉,萬業重興之際,也正是國術重新崛起之時,所以,杜某不才,不自量力地邀請諸位同仁好友齊聚一堂,論國術,探拳道,而且想通過這一次盛會組建華夏國術協會,將北方國術界擰成一股繩,謀求共同發展,共為我輩子孫造福。”
杜晉天慷慨激揚的話讓眾人一驚,想不到這位帝都國術第一人竟然開宗明義,絲毫沒有轉彎抹角,直接說出來自己的意思,暴露八卦門的野心。
話說得雖然漂亮,但眾掌門都是心眼通透的人,自然明白杜晉天話語背後的意思。
“杜掌門,各門派都有自己的傳承,也有自己的辦事準則方法,我覺得並不適合組建在一起,若是強在一起,倒是容易起衝突。”
第二桌上的一個中年人站起來,大聲說話。
“白鶴梁師傅,你的顧慮老杜我早就想過,國術協會成立,並非是將各大門派打散,而只是處理涉及到國術界的一些共同事務管理,不會強要各門派的傳承,自然也不會有什麽衝突,我們成立國術協會,不是給諸位找個管天管地的老太爺,而是給大家找個管家,找個靠山,國術界是我們大家都國術界,不是一門一派的國術界,這就是老杜我的想法。”
白鶴門梁濤被杜晉天的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雖然他心裡還是有一些隱約不對勁,但杜晉天的話滴水不漏,實在找不出什麽毛病。
梁濤隻好抱抱拳,坐下。
“杜掌門,既然是華夏國術協會,那只有我們北方武術界恐怕不行吧,是不是等南方的各大門派一一溝通好,再來談組建之事?”
首席上一個長髯大眼,臉色紅潤的老者發言。
杜晉天見老者發話,微微欠身,以示對老者的尊重。
“閔老,自民國起,南北國術界就一直有齟齬,華夏國術協會成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想先把北方武術界統一起來,再由北向南,徐徐謀圖南北國術界共建協會的事情。”
這位姓閔的老者是形意門的當地掌門閔燕華,在國術界輩份極高,雖然氣血衰弱,但大家都對他非常尊重。
“而且,”杜晉天似乎在斟酌詞語,緩緩地說話,“我們北方成立了國術協會,加強交流,相信不久就能把南方國術界蓋下去,他們是一盤散沙,咱們是一塊水泥,誰優誰劣,大家一目了然。”
杜晉天無疑是一個很好的演講者,很多門派的掌門都聽進心裡,低頭思索著杜晉天的話。
“那太極門呢?”
首席一個青年人突然發問:“太極門和八卦門一向齊名,北方國術協會成立,總不能把太極門給落下吧?”
“楊館主去紅空辦件重要的事,我已經發消息給他,過幾天就能回來,我相信楊館主不會阻攔這麽一件有利後代, 澤被千古的好事進行。”
杜晉天臉上的微笑表現得信心十足,那年青人沒有再說話。
“那杜老哥,”一個聲音緩緩但極清晰地傳入大廳所有人都耳朵。
“協會的會長由誰來當呢?”
杜晉天臉色一變,他抬頭望著說話之人,眼中閃過一道銳色。
說話的中年人一臉笑容,坐在首席下方,與杜晉天斜對角,很多掌門都不認識此人,但隨著竊竊交談,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人竟然是八極門話事人,楊威。
“楊館主,”旁邊的祝秋山不悅,“八卦門是大門派,就是當今對我大哥都是極為敬重,大哥號稱‘帝都第一’,無論威望武功都足以服眾,協會會長自然是杜大哥。”
“今天既然是論拳,那自然是以拳頭說話。”
楊威似乎沒有看到祝秋山陰霾的臉,自顧向各位掌門說道:“論拳論拳,國術界誰有威望,自然是功夫最高的人,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覺得,只要是身份足夠,拳頭夠強,誰就應該是會長。”
祝秋山登時一喜,心道原來錯怪了楊威,這人的一席話,不是對杜大哥的有力支持嗎?
杜晉天號稱帝都第一,在一些隱世的高手不出世的情況下,誰能打得過他?
既然今天是論拳,那杜大哥出任協會會長,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杜晉天聽到楊威說話,心中一動,望著楊威的眼神更加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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