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潛艇內部,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寂靜,明承天將頭靠在背後的舷窗上,斜著眼,看著外面黑色的一片。
他可以隱約聽見潛艇撞開泥土與岩石的聲音,那種肯肯的聲音。
咻的一聲,通往駕駛室的自動門被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則是月明欣。
“剛剛教會了小鳩緊急分離器的啟動方式,現在可以安心等待至沙海了。”月明欣在明承天的旁邊坐下,掏出了一本小說。
“全程大約五個小時,所以你自己找點事情做吧。”
“我還以為是丘卡來駕駛呢……”
“即使是他來,我也絕對不會上他的潛艇。”月明欣一臉嫌棄地別過臉去。
“他可是撞壞過兩次潛艇的載具殺手,但是,小鳩可是最棒的駕駛員!”
明承天看了看坐在駕駛位上的小鳩,又轉頭看向月明欣道:
“小鳩前輩……應該這麽叫吧,她也是奇仁小隊的吧?”
“嗯哼,她是最早的小隊成員,同時,也是最強的隊員。”
“最強?”明承天又再次看向了小鳩,矮小的小孩子身體,一頭較長的黑發,稚嫩可愛的臉蛋怎麽都看不出殺傷力。
“除了我們三個,其實還有一個隊員,只不過我一直沒見過他,但要是論排名,你我只能是第三和第四。”
月明欣無奈地笑了笑,繼續看起了小說,看樣子,名次這個東西多少對她有影響。
看著她這個樣子,明承天便轉移了話題。
“那本小說……”
“怎麽了?”月明欣轉頭看向對方道。
“那是恐怖類型的小說吧……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拿的也是恐怖小說,對吧?”
“你指三年前那起車禍,你居然還記得呀……”
“嗯,常常會夢到,但自從來到『無量』後就沒有過這種情況了。”
說到這,月明欣不禁偷偷笑出聲來,又轉過眼看向明承天,卻加上一副奇怪的表情,像是憋笑,又像是懂了什麽一樣。
“沒想到呀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明承天有些不知所措。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我就給你留下這麽深刻的印象,三年裡居然還一直在做那天的夢……”
“……”
“而且還是同一場景。”
“……”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在夢中,我會不會有所改變……”
“不要再亂想了好不好!”
忽然,一陣劇烈碰撞聲,伴隨著令人雙腳難立的抖動,二人同時摔倒在地。
而通往駕駛室的門也被快速拉開,小鳩快步走出,而她的左手,則裝備上了特製外骨骼。
“怎麽了小鳩?”月明欣抬頭問道。
“是祖爾族,那些地遊強盜。”
“祖爾?”明承天大聲問道。
“是沙海那片的祖爾嗎?我們可是在地下啊,而且沙海離萬安舟可是有6000公裡的距離啊!”
“西邊的狗跑到東邊來幹什麽……”月明欣若有所思道。
“總之,小鳩,剛剛就是他們的潛艇撞過來的吧?”
“嗯,而且,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之前被劫走的巴卡羅號潛艇!”
“還是有案底的?那可得好好給他們的野心碾成泥了!”
月明欣快速掏出斬水,在對面的牆上砍出一個口子。
由於兩潛艇相抵,這個口子也直接開通了前往巴卡羅號的通道。
泥土與兩艘地行潛艇摩擦的滋滋聲充斥三人耳畔,但未有一人有所言語。
小鳩抬手,掌心對準那被砍開的大洞,低聲道:
“『奇·剿』”
熾熱烈火在瞬間襲入那潛艇內部,就像是殺入羊圈的狼群,撕咬著鐵皮與內部的一切。
只是短短三秒,那潛艇裡就已是一片火海,高溫可以在短時間內使鐵皮融化,縱使他們躲在駕駛室。
也絕不可能躲開。
“他們死定了……”明承天在講出這句話時,聲音中帶著一點顫抖,可能是被小鳩震驚到的吧……
但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孩子大小的奇仁學生,做起事來卻如此乾淨利落。
“不,在確認屍體之前,小鳩不能排除他們活著的可能。”小鳩緩緩將手放下,盯著眼前的火海道。
“而且,小鳩都沒聽見他們的慘叫。”
嗵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被踢開一樣,緊接著是鐵皮門倒下的聲音從那艘潛艇中傳來。
“承天,把槍掏出來……”
話未了,那火海之中突然竄出一根長鐵鏈,在明承天愣神之際勒住其脖頸。
那鐵鏈是從火焰中甩出的,亦如烈火般熾熱,而更令人發指的,是那鐵鏈上的細小鐵刺,就像是獠牙般撕咬明承天的脖頸。
而緊接著,一股怪力將明承天向另一艘潛艇拉去,明承天雙腳也因受力不穩摔倒在地。
情急之時,明承天向烈火中射出幾根冰錐,時拉扯自己的祖爾停頓了一下。
而小鳩則拾起地上的鐵鏈,猛地往後一扯。
隨即,一團黑影從火海中被拉了出來,身上還附著著一層火焰。
明承天並沒有看清那東西的長相,只知道那個東西有自己一個半大。
而僅僅是它在到小鳩面前的一瞬間,就只聽一聲烈火噴出的聲音從小鳩手心部傳來……
祖爾,就被燒成了灰燼。
黑色的布料與碎掉的裝備掉落在地上,就連一點屍體的碎塊也沒有剩下,而一切隻用了不到一秒。
“果然只是簡單的防火套。”小鳩甩了甩手,走到兩艇之間的缺口上,從那艘潛艇上撕下了一大片鐵皮,似乎毫不費力!
而後用力一蹬……
頓時,那艘潛艇如薄紙般,被一團更為熾熱,猛烈的火焰吞沒。
鋼鐵壁壘宛如朽木,在火焰中掙扎,直至融化在這土層中。
內部的儀器也沒有幸免,和艇壁一樣,也在高溫中化成了鐵水。
而這,也只不過是這個小女孩輕輕一蹬的結果。
明承天的嘴巴早已張到一種令人吃驚的程度,還有一陣陣輕微的“啊?”聲從他口中傳出。
小鳩則不慌不忙地將鐵皮填在那被月明欣砍出的缺口上,用手指將其焊死。
“承天哥哥,可以的話請幫忙把焊接部分冷卻一下。”
“嗯……嗯。”
明承天雙手撐起身體,呆呆的走到那鐵皮旁邊,而僅僅只是走到離它十厘米的距離,那股熾熱就使他有所抗拒。
就連他掏出冰塊的一瞬間,冰塊也瞬間化成水,而後立刻蒸發。
“這是什麽火啊……”他不禁感歎道。
“我剛剛看了下發動機,不出所料,被撞壞了,所以我們得趕緊找個停靠點,等救援。”
月明欣從潛艇機械室中走了出來,看了看一臉驚訝的明承天道。
“你的脖子,不需要處理一下嗎?”她指了指明承天被鐵鏈栓過的脖頸關心道。
“我,我待會自己敷一敷就好……”
“那怎麽行,放心,我一般都帶著速愈針,我找找看……”
“那個……你說的救援是指……”
“005號的救援隊啊,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來著,看你這樣,應該給你好好上一個進艦要知課,或者把那本厚的要死的《地行艦鯤系統與船員守則》給你看看……
啊哈,找到啦。”
月明欣從腰包裡掏出一根綠色的藥劑。
“我來還是你來?”
“什麽?”
正當明承天沒注意之時,月明欣快速地將藥劑扎入明承天的手腕處,疼痛令他快速抽回手臂。
“哇!!!”
“很疼吧,沒事滴,和抹酒精一樣的。”
月明欣稍稍湊近道……
“就是,有點麻醉效果。”